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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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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塵道長並未多言,只給了君子游一本記敘狼妖神話的志怪話本,後者草草看了其中的內容,便快馬加鞭趕回了京城,一刻也不敢停留。

然而僅僅是耽擱的半日之間,京城就又發生了一起命案,江臨淵派去宿雲觀送信的家仆恰好與人擦身而過,沒認出縉王與君子游來,以至於他硬是耽擱了好幾個時辰,待子夜回到京城,才得知又有幼童遇害。

江臨淵遣了人守在大理寺門口,一見君子游便上前來通報:“少卿大人,我家少爺讓我留在這兒給您報個信,說是他已經去到刑部陪同仵作一同驗屍了,若是少卿不急,可否前去看看?”

再急的事也趕不上人命關天的大事,君子游又急匆匆趕去了刑部,怎知才剛一進門,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好險讓他栽倒在地。

他謝絕了江家家仆來攙扶的好意,趕去停屍房時的步伐就有些不穩,一到門邊,便喘著粗氣問道:“案情如何,被害的又是何人?”

此時驗屍的工作已經告一段落,江臨淵正幫忙仵作為死者的遺體蓋上白布,眼神示意後者自己處理這裏的殘局,把手洗凈了,才拉著君子游到門外。

“大人,實不相瞞,這次的案子非常棘手。”

“又是兇獸所為?”

看著江臨淵點點頭,君子游就覺一陣急火攻心,踉蹌著差點跪在地上,只得扶住那人,強忍著不適追問:“被害者是何人,案發現場在何處,案子又是何時發生?”

“是位菜農的兒子。菜農姓趙,在城外有塊不大的地,平日就種些蔬菜維持生計,一到成熟的時節,每天都會帶著兒子給城裏的大戶送去新鮮菜蔬。今日到了相府偏門,菜農幫著家仆往裏送菜,一時沒看管好兒子,就讓他跑了,等想起尋他的時候,孩子已經斷了氣。”

江臨淵邊說邊俯身拾起根樹枝,在地上大致畫出了丞相府的方位與周遭地形。

“相府位於城南,前後兩門都靠近鬧市,來往人流眾多,可這偏門卻是名副其實的偏僻,只因一墻之隔外就是小侯爺飼鳥的院落,尋常人都不敢靠近,所以還未找到目擊者。況且事情發生又是在傍晚時分,吃飯的時候,會到此閑逛的人更是寥寥無幾……”

專心於案情的他沒有察覺到君子游的不適,連那人悄悄彎下身子,抓緊他的肩頭微微使力也不知是何意,只是聽他後來那一句虛弱的“可有什麽異狀……”才起疑。

奈何他因為自己失職而鬧出如此大案,一直沒有膽量去正視那人,因而也就忽略了君子游的異樣。

“驗屍時的確發現異狀,此次的受害者與昨日不同,場面更加慘烈,被人尋到的時候,他半邊身子都被兇獸吃了去,但是方才驗屍發現,受害者是死亡以後才遭兇獸啃食,因此現場並未留下太多血跡,至於他身上的痕跡……大人,大人?”

說到這裏,君子游終於控制不住身子的痛,悶哼一聲捂住了嘴,從指縫間透出了血跡。

江臨淵不敢耽擱,背了人便朝縉王府跑去,連等候在刑部外的隨從都忘了招呼,到了王府,死命的敲門才喚醒已經睡沈了的柳管家。

柳管家一臉不情不願,揉著睡眼瞥了他背上的君子游,發著牢騷:“又喝大了是不是?去辦案子也不分個場合,再者他不是說了今晚不會回來,王爺都睡下了,讓他明日再……”

“大人突發急病,快救人!!”

於是才剛躺下不久,被窩還沒捂熱的姜大夫又被人從家裏揪了出來,請去了縉王府,趕到的時候蕭北城少見的只穿了薄衣,守在君子游床前,滿是擔憂。

話雖如此,但他還是時不時怨念的瞪一眼送他回來的江臨淵,這個記仇的男人啊……

“姜炎青,你白日診脈還說他身子無恙,怎到了晚間突然咳血?若沒有個合理解釋,今夜你就別想出這個門!”

“王爺,冤枉啊,早前脈象的確平穩,並無異狀,許是急火攻心,一時難耐才……”

聽人都已經喊了自己的大名,姜大夫意識到解釋無用,省下了耍嘴皮子的工夫,搭著君子游的脈象,神色沈凝。

“不,不是急火攻心……”發現異樣,姜大夫立刻掐了君子游的兩頰,執燈照亮他口內,發現舌底一片青紫後失聲驚呼:“是中毒!”

“中毒?可他是何時……柳管家,快讓江臨淵追查!”

柳管家應了,便吩咐江臨淵帶著沈祠去了,比起查出兇手,當前更要緊的是保住君子游的性命。

也不知他究竟得罪了哪路神仙,自從到了京城,過的就沒太平過,大病小災不斷,總有人想著要了他的命。

不過話說回來,這一次的時機拿捏的未免太準了些,君子游才剛回京城就出了事,莫非……

姜大夫感受到了冰冷目光的註視,回過頭的時候,蕭北城已經移開視線,托起君子游冰涼的手捂在掌心,沒看出什麽異樣。

“他情況如何?”

“惡毒入體,難免吃些苦頭,好在性命並無大礙,今晚會難過些,明早應該會有所好轉。”

“本王不要你的應該,他若有個三長兩短,你第一個下去陪葬!”

如姜大夫所言,君子游不知何時染上了這並不致命,卻會折騰他不得安生的毒藥,胸口發悶,兩眼發昏,一整夜都吐著血。

看著血色由黑轉紅,該是令人放心,可蕭北城看著那人愈加蒼白的臉色,聽著他時不時從齒間溢出的低吟聲,忽然想到或許對方的目的本就不是為取他性命。

難道說,是因為牽扯了這次的案子,君子游才會被害?

他撫著那人僵硬的手指,與人十指相扣,無奈的搖搖頭。

“柳管家,去把他先前拿的志怪話本取來。”

清塵道長的指點僅僅是讓君子游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後續的一切都是出於他自己的推測。

趁著君子游昏睡的間隙,蕭北城仔細看了話本中有關狼妖部分的描寫,比起民間流傳的神話更加詳細,就連狼妖在痛失愛子後連殺幾人都描寫的極盡詳細。

“書中所寫,狼妖惱羞成怒,沖入京城咬斷了降妖道長的獨生子的喉嚨後,又將與他有親緣的幼童嚙死,共三人。後遷怒旁人,趁夜深人靜化形入宮,奪取三皇子的稚子之心,吞食後妖力大增,行徑愈加瘋狂,肆殺凡人幼子……這個故事看似駭人聽聞,實則關鍵不外乎兩點。”

柳管家道:“便是死去的三人,以及故事中被奪去心臟的三皇子。實則死去的三個孩童都是為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的目標就是……”

這名故事中的三皇子。

君子游蹙著眉頭,發出一聲呻-吟,胸口劇烈起伏著,嘴角沁出一絲血跡。

蕭北城用帕子替他擦凈了,指尖還點點他的額頭作為安慰。

“睡吧,這些瑣事無需你再操心,交給本王便好。”

好似聽見了他的話,君子游真的消停下來,就這麽一覺睡去,直到天明都沒再嘔血。

待他脫險,蕭北城起身出門,把話本遞給緊隨身後的柳管家,後者細看了其中內容,便參透了玄機。

“原來,君少卿是擔心有人以神話為噱頭,進行模仿犯罪?”

“本王總說他寫的破書是含沙射影,看了的人都不學好,無形中給了他太多壓力,如今真的有人模仿了這種的行徑,他肯定覺著心裏過意不去。”

回望一眼弄玉小築緊閉的房門,蕭北城嘆了口氣,對此也是自責的。

“王爺擔心也會有人對皇子不利?我倒是覺著您多慮了,當朝尚無排名第三的皇子,就算出事,也輪不到皇家。”

“你細看書頁中的細節,較比其他字體,‘三’這個字顯得過於扁平,透光去看,還能看出第二筆劃顏色略深,顯然是後加上去的,也就是說,原本此字是‘二’,而非‘三’。”

“可兇手費盡心思讓案發現場與神話相似,卻又編造出了一個並不存在的三皇子,這是何用意?難道說是暗度陳倉,表面上是對所謂的三皇子出手,實則卻是想殺害……”

“你的推測不無道理,但本王的想法與你有所偏差,或許宮中哪位貴人此時已有身孕,只是還未被外臣所知。”

“那麽有可能了解到此事,並有想法的人,就只會是後宮之人。”

正因想到這點,蕭北城的才會如此頭疼,好不容易才讓君子游遠離了後宮的麻煩事,如今又要讓他自己送上門去,這不是羊入虎口麽?

他點煙冷靜了片刻,看著天邊已經泛出明光,覺著時辰差不多了,便吩咐柳管家為他準備沐浴換衣熏香,看樣子,是要進宮面聖了。

“王爺,今兒個不是上朝的日子,您特意早起進宮,太後那邊……”

“不必擔心,若真如本王猜測的那般,能得個可以扶持的小皇孫,太後她老人家不知有多開心。棘手的是皇上那個占有欲極強的醋桶,不註意說話的分寸,他定會以為本王是對他哪位嬪妃有了意思,指不定要怎麽數落本王。”

柳管家心道:江臨淵不過是把意識不清的君子游給送回府上,您就恨不得給人身上瞪出兩個窟窿來,嚇得他話都不敢多說,便匆匆回去大理寺了,連口茶都沒來得及喝。

您有資格說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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