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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卡塔庫栗的親密接觸，讓蜜婭產生了久違的安心感，這就是她剛才覺得欠缺的東西嗎？

為什麽他們會這麽想要碰觸對方，難道光靠語言不足以表達？是因為他們焦急到無法循規蹈矩，還是說小心翼翼到了寧願直接去感受彼此的體溫和心跳，仿佛多說一句話就會讓他們之間的聯系斷裂。因為明明選擇了獨自背負，他們卻無法對對方視而不見。

原來是這樣……蜜婭隱約有種感覺，之所以被他深深吸引，似乎是因為越了解他，就越能了解自己，連不想正視的一面都被挖掘出來，像被殘忍地摔碎的玻璃盒子，破碎的切面反而反射出了更強烈的光芒……

可能不會再遇見這樣的人了，就連軟弱的部分都彼此相通，即使會幻滅，會難堪，也想嘗試在此刻不顧一切地放逐感情，他也是這種心情嗎？蜜婭出神地看著卡塔庫栗的側顏。而卡塔庫栗的註意力似乎全都集中在了她的手上，他突然停下，凝視著她的手腕說：

“淤青消失了。”

“唔……”

蜜婭心頭一暖，他居然還記掛著……

卡塔庫栗看到她的雙頰被染成了玫瑰色，連那精巧的耳朵上也出現了一片紅暈，她有意躲避著他的視線，卻無法阻止自己因喘息而起伏的身體在他面前一覽無餘。

“你怎麽一臉恍惚？”卡塔庫栗的聲音依然沈靜，雖然蜜婭早已感受到他心臟高昂的鼓動。

“沒有啊，你…你看錯了……”

他越發湊近她，讓她再也無處躲藏：“就是因為你這種表情，我才會更加饑餓。”

他站起來，抱著蜜婭向房間深處走去……

蜜婭躺在雪白的床單上，她看到卡塔庫栗的眼底在月光下湧動著赤紅，他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完全張開嘴巴，緩緩向蜜婭俯下身去，

那實在是非常詭異的光景，完全無法和浪漫或柔情扯上關系，他像在品嘗食物一般伸出舌頭，露出牙齒，連同她身穿的衣服一同舔食著。

“享樂”“放縱”……這些辭藻註定與卡塔庫栗無緣，食欲是他唯一允許的欲望，而那也只能在獨自一人時釋放，可他現在是將自己最隱秘的一面完全展現在了她的面前。雖然她的肌膚確實有如高級奶油般甜美，但，這真的只是“食欲”嗎？然而如果不用味覺去定義，他無法判斷自己究竟在做什麽。

蜜婭覺得自己就像被獅子捕獲的小白兔，任由對方大快朵頤，卻無力反抗，這讓她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恐懼，但同時又似乎有什麽柔軟的東西從內心深處滲出，面對如此違反常理的行為，她竟然萌生了憐愛的情愫。

然而，卡塔庫栗突然停下了動作。

“卡塔庫栗？”

蜜婭眨了眨濕潤的雙眼，看到他背對著自己坐著，此刻他寬厚的背影竟看上去有些渺小。

“還是不要繼續了，不然……一定會後悔的。”

“後悔……”

“抱歉，你這麽努力地回應我，我卻……讓你不舒服了吧？”

蜜婭沒空整理頭發和衣服，她以正坐的姿態與他保持著距離，認真地問：

“怎麽了，你在害怕什麽？”

聽到“害怕”這個字眼，卡塔庫栗的身體微微震動了一下。他右手抵住額頭，青灰色的月光透過窗棱映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幅冷峻無比的剪影。

“我的妻子……”他緩緩開口：“我只在婚禮上見過她一次，之後她就‘失蹤’了，還是說，被消除得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呢……”

蜜婭靜靜傾聽著。

“那個時候我們剛建立了自己的地盤，媽媽急不可耐地想要繼續擴大領地……那個人是周邊國家的公主，是她主動提出聯姻的。真是個個性很強的人，我那個時候一門心思想著要如何變強，如何壯大BIGMOM海賊團，完全不懂人情冷暖……後來我才知道，她雖然是公主，卻一直親自參與政治，是實際治理國家的人，而且極端厭惡海賊。她失蹤後，國家自然就成了BIGMOM海賊團的領土。”卡塔庫栗發出一聲苦笑：“她是帶著怎樣的決心提出聯姻的，她一定也是為了自己的國民，為了自己的理想付出了一切吧，是我……讓這一切都毀於一旦。現在你明白了吧……”

他轉過身來，歪斜著身體像一頭受傷的巨獸，在暗夜中呈現絳紫色的雙眼布滿了陰霾：“這就是我的‘歸宿’，但我從未埋怨過自己的命運，也不為自己的選擇而後悔……只是……有些時候我不能遵循自己的想法，因為我的人生已經和家族捆綁在一起，這就是我生存的意義，我沒有力量也無法憑自己的意志給予除了家人以外的人什麽東西，或者與之建立聯系，這對我和對方來說……風險都太大。”

蜜婭默默地看著他，沒有顯露出任何表情。

“覺得我很窩囊？”

卡塔庫栗自嘲般地說。

蜜婭搖搖頭，垂下雙眼，過了一會兒，她閉上眼睛仰起頭，然後像下定決心一般註視著他，平靜地說道：“我沒有經歷過卡塔庫栗的人生，所以我無法評價，但是作為交換，要不要聽聽我的故事？”

“你……”

他沒想到她會如此反應。

“以前我就是個橫沖直撞的小鬼，但我只是用大大咧咧的性格掩飾自己的脆弱，沒有對任何人敞開過心扉，直到我遇見了真正理解我，願意為我付出，而我也願意為之犧牲一切的人，本以為可以率直地活下去了，但……因為‘大事件’，我失去了寶貴的家人，那之後我好像又變回了那個膽小的自己……你看，想要改變自己真的很難。”

“蜜婭……”

“我又變得患得患失，遠離了自己最重要的人，害怕和別人發自內心的交流，如果我又‘搞砸了’，如果再次失去他們……一想到這些，我就只想躲進自己的角落，嘻嘻哈哈地和人保持著距離，用無數的謊言和借口為自己鑄造一個頑固的保護殼，那個永遠‘在準備’的自己是最好的麻醉劑，能讓我忘掉傷痛，假裝自己在堅強地活著，但我卻從來沒有勇氣‘出發’，就連來到這裏也是掙紮了很久，其實我本是打算來偷食譜的……但是，你卻說相信我……毫無保留地跟我合作，我很清楚你口中信賴的分量，那時的我被你的話語震撼，像著了魔一樣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因此，我也發覺到，表面冷酷的你其實對任何人任何事都很認真，你的堅強和溫柔都在影響著周圍的人，而就像你在乎他們一樣，也有人在真心為你付出，包括布蕾在內，你的家人、臣民……一定有很多人都在默默支持你，發自內心敬仰你，你和他人的聯系可能比你想象得要深刻得多……”

她的聲音逐漸變得如月光般柔和而堅定：“你是擁有真正力量的人，這才不僅僅是因為你背負著家族的命運……這是只屬於你自己的，你拼上了自己的一切去打造的人生，我憧憬你熾烈的生活方式，你真的很厲害……”

她笑容燦爛，眼角卻有晶瑩滑過：

“我也是……被你拯救了啊。”

卡塔庫栗從沒見過這樣的笑容，像深淵中的一盞微光，讓他感到彌足珍貴。

然後，他的膝蓋上傳來她手心的溫度。

“卡塔庫栗，我好像被你從背後推了一把，感覺可以繼續前行了，而你一定也還可以邁向更高的境界，雖然有點不甘心，但我無法幫助你去到那個地方……你已經握在手中的東西一定不是虛偽的，也不是為了給別人看的，所以你不用背叛你的驕傲，但也不要拒絕改變，可以像相信我一樣，再試著多相信一下別人吧，這樣一來，在你渴求溫暖的時候，一定會有人回應……”

她瞇起雙眼，將食指放在唇邊：“要不，我也來預測一下未來吧？……在不遠的將來，你會遇到某個能真正與你互相理解的人，他會讓你有脫胎換骨的改變……”

還沒說完，卡塔庫栗的手突然覆蓋在了她頭上，寬大的手掌完全遮擋了她的視線。

“好……好重……”

蜜婭抱怨著。

“抱歉，就這樣保持一下……”

溫暖的大手微微地顫抖，毫不掩飾地傳遞著它主人的情緒。

……

過了一會兒，卡塔庫栗擡起手，順便用手指理了一下蜜婭淩亂的頭發，說：

“蜜婭，謝謝你。”

他俯視著眼前小小的人兒，因為遭受了他粗暴的對待，她的衣服亂作一團，臉上還有沒擦幹凈的淚痕，這模樣只能用狼狽來形容。當然，他也不遑多讓，這不是指的外觀上，不管他怎麽維持形象，他也早就知道那層窗戶紙總有一天會被捅破，但那又如何呢，誰的人生不是磕磕絆絆？

“怎麽了？”

卡塔庫栗很隨意地將雙手搭在腿上：“呵呵，沒事……再聊些什麽吧，我想更加了解你。”

“可以呀，那卡塔庫栗也要講講自己的事情哦，畢竟這樣的機會可是很難得的。”蜜婭也換了一個舒服的坐姿。

“啊。”

卡塔庫栗回應著，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透徹，臉上露出了孩童般的純凈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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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驅散黑夜，婉轉的鳥鳴聲夾雜著遠處剛剛蘇醒的城市中的嘈雜。

卡塔庫栗的臥室裏還靜悄悄的，只有兩人均勻的呼吸聲。

這美好的早晨卻被一聲熟悉的尖叫聲打破：

“卡塔庫栗哥哥~不好了！媽媽她……”

布蕾突然出現在房間裏，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後，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卡塔庫栗一副毫無防備的樣子平躺在床上，蜜婭則是直接趴在了他的胸前，兩人都睡得不省人事。

剎那間，卡塔庫栗像上半身裝了彈簧一樣一下子坐了起來：

“你……看到了？”

“我沒看到！我沒看到！我絕對沒看到卡塔庫栗哥哥後背著地的樣子！”布蕾馬上抱著頭蹲了下去。

“啊……布蕾，早上好……”蜜婭打著哈欠說道。

布蕾看到她亂糟糟的衣服，指著卡塔庫栗大喊：

“二哥你是禽獸啊！？這麽小的孩子你都下得去手！！”

空氣一時安靜。

“我沒有。”卡塔庫栗平靜地說。

“那個停頓是怎麽回事啊！”布蕾激動地揮舞著雙手。

“……啊？”蜜婭似乎還沒睡醒。

“總而言之……”布蕾把還在揉眼睛的蜜婭拽到身邊，迅速幫她整理著頭發和衣服：“我從鏡子裏看到媽媽正怒氣沖沖地朝著小麥島趕來，會不會是這次的事情讓她知道了，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啊，你好重的黑眼圈……卡塔庫栗哥哥你也趕緊穿好衣服。”

“嘻嘻……布蕾像卡塔庫栗的媽媽一樣。”蜜婭一臉傻呵呵。

“你還有心情笑？要是媽媽發現你偷偷入境，看你還笑得出來？”布蕾忍不住錘了她一下。

“疼……那我趕緊逃掉就行了吧~”蜜婭拍拍布蕾示意她別緊張，畢竟在場的人都是同一陣線，有這麽強的幫手，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布蕾，你馬上帶她從鏡子逃走，直接去外海。”卡塔庫栗邊整理圍脖邊說著。

“哥哥你要不要也去鏡中世界躲一躲？”

“別說傻話，我怎麽能躲著媽媽。”

“但是……如果BIGMOM真的是來質問妖刀的事……”蜜婭還是有點擔心。

“我有一個能操縱記憶的妹妹，”卡塔庫栗說：“我已經請她把所有相關人員的記憶都進行了改寫，現在知道妖刀和你的存在的就只有我們和那位客人……這就是在某人‘閉關’的時候我做的事。”

意識到他是在故意針對自己之前說過的話，蜜婭不滿地撅起嘴：“你啊……不過，謝謝了。”

卡塔庫栗居然主動找別人幫忙了……布蕾很是意外，不過這樣一來應該就沒問題了，雖然對不住哥哥，但只能讓他獨自應對媽媽的怒火了。

“真的沒關系吧，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蜜婭說著朝卡塔庫栗走去，不料她突然腳下一軟，向前倒去，卡塔庫栗俯下身子一把扶住她。

“睡眠嚴重不足啊……”他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耳朵，深情地說道：“都怪我，昨晚讓你精疲力盡……”

“你在說些什麽亂七八糟讓人誤會的話啊？我們只是通宵聊天而已吧！你妹正在用看大型不可燃垃圾的眼神看你啊餵！”蜜婭一臉黑線。

“卡塔庫栗哥哥，等下就算你被媽媽取走50年壽命我也不會同情你，嗯，真的。”布蕾說著面無表情地拉著蜜婭朝鏡子走去。

在即將進入鏡子時，蜜婭停下來，轉身直視著卡塔庫栗：

“我決定要去紅發海賊團了。”

“好。”簡潔地回應。

“下次見面可能就是敵對立場了。”

“嗯，我很期待。”

“我也是。”

蜜婭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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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卡塔庫栗哥哥真的做了不少傻事，好像回到小時候一樣。”布蕾雙手托著臉，笑嘻嘻地說。

“這部分就不用回憶了……”

“還好媽媽當時只是生氣客人入境後沒有及時去見她，給她個可以接受的理由也不難。”

“哼……我可不像佩洛斯哥哥那麽會撒謊……”卡塔庫栗回想起當時全靠客人自己巧舌如簧躲過一劫，真不愧是能和四皇做生意的人。

“不過你們真的之後就沒聯系過了嗎？我還想說卡塔庫栗哥哥終於也迎來春天了。”布蕾有些惋惜地說。

“春天……什麽意思？她的確是我值得珍惜的朋友……”

卡塔庫栗想起半年前的那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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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卡塔庫栗，我們應該能成為好朋友吧？”她偎著他說著。

“朋友嗎……”卡塔庫栗有些困倦了，他勉強回憶了一下自己身邊能稱得上朋友的人，好像都和她不太一樣。

“我們如果就這樣一起生活，應該會過得很輕松吧。”

“會吧……”感受著少女的體溫，他覺得很放松：“但……”

“我們都是不會選擇輕松生活的白癡呢。”少女笑嘻嘻地替他說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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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啊……說實話，在哥哥心裏她挺特別的吧，不會想念她嗎？”布蕾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在思考片刻後，他回道：

“‘特別’嗎……可能吧，但……我會想對她溫柔以待，不僅是因為對她的好感，還是想和她站在對等的位置，我們可能走過相似的路，她能理解我的堅持，而我變得想在她面前展現出軟弱的一面……可能是因為產生了想被她安慰的心態……”

——哇……那不就是！？布蕾像發現了新大陸，內心小激動了一把。

“但我不會想讓她留在身邊，如果在某處能有人照顧她，她能穿著好看的衣服，吃著美味的食物，一直露出幸福的笑臉，我就滿足了……這種想法對於朋友來說應該很普通吧。”

“呃……”布蕾確定了一點，且不談卡塔庫栗自身的價值觀，這種感覺怎麽看也不太像是朋友，倒不如說是女兒……反正肯定不是愛情。

“不管怎麽說，我還是很感謝那丫頭的，”布蕾說：“是她讓卡塔庫栗哥哥做了一場久違的美夢。”

“你錯了，布蕾。”卡塔庫栗看向窗外：“那不是夢，我們始終是面對現實的，如果那是夢，只能說明真正的我們大概從未醒來……你傻笑什麽。”

“嘻嘻嘻，沒什麽。”

布蕾說著，她想起那天在鏡中世界，銀發少女對她說過幾乎完全一樣的話。

此時電話蟲鈴聲大作。

“卡塔庫栗哥哥，媽媽決定要去和之國啦！”大福的聲音傳來。

“什麽……那對我的處分呢？”

“現在哪是說這個的時候……”

……

布蕾靜靜地關上了身後卡塔庫栗的房門。

“那才不是夢！”

少女堅定的目光和話語還歷歷在目。

——你現在又在哪裏，和誰一起朝著夢想奮鬥呢？下次見面時好好聊聊吧。

布蕾想著，踏出了輕快的步伐。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原作大媽篇的一句話感想⑥：

布林的登場說明尾田還是在嘗試創作不同類型的女性角色，像和之國的大和，也是之前沒出現過的類型，值得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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