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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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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星,或許是因為這個聽上去就充滿了陰霾的名字,所以薛祐對黑星的印象,一直都是昏暗的,無序的,在走下小型飛船之前,薛祐還在思索,萬一自己遇到了什麽危險,到底要不要出手?出手到什麽程度?

然而,從小型飛船的艙門走出後,薛祐看到的,卻是一個破舊卻幹凈的太空港。

不,與其說是太空港,倒不如說更接近薛祐記憶中的車站,乘客們提著大包小包,風塵仆仆地從其他的小型飛船上走下,與前來接港的親人們緊緊相擁。

薛祐和岳五混在人群裏,絲毫看不出來他們兩人之間是挾持和被挾持的關系。

“走吧。”岳五落後了薛祐小半步,低聲提醒他。

薛祐回頭看了他一眼,“你總該告訴我去哪兒。”

大概是因為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盤,岳五的神色也變得輕松了許多,“看見那邊塗成了綠色的建築了嗎?往那邊走就好。”

薛祐擡頭,淡淡地掃了周圍一眼,目光在左前方的綠色建築上停留了一會兒,“唔……為什麽要塗成綠色的?”

“因為頭兒覺得好看。”岳五自然地道。

“要見我的那個人,就是你說的那個……頭兒?”薛祐單手插兜,將左手上的通訊手環也一並藏進了口袋裏,“他是誰?為什麽讓你帶我來這裏?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岳五神色放松,卻並沒有回答薛祐的這些問題,“等你見了頭兒,你的這些問題,都會得到解答。”

“是嗎?”薛祐不置可否。

他慢悠悠地往前走著,一路上不停地東張西望,像是一個好奇的游客。

或許是薛祐的動作太過引人註意,沒多久,就有幾個年輕人好奇地湊了過來,“你是誰?是第一次來黑星嗎?”

薛祐沒有回答,而是轉身,看向了岳五。

幾個年輕人這才註意到和薛祐相距不遠的岳五,在這之前,他們只以為岳五和薛祐是同一航班的乘客而已。

“段先生!”

“段哥。”

“段哥!你回來了!”

不等岳五開口,薛祐狀似不經意地開口,“哦?他姓段?不是叫岳五嗎?”

岳五:……

看見岳五那有些難看的臉,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啊……這……”

岳五咳嗽了一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幾句話就將那幾個年輕人打發走了。

“薛先生。”岳五語氣變得有些不好,“請跟我來。”

薛祐笑了笑,忽然開口,“岳先生會仿制舊世紀文物?”

岳五沒吭聲。

“之前帝國破獲一起文物造假案,只是制作假文物的那人一直不曾找到,”說到這裏,薛祐意有所指地道,“方才在小型飛船上的時候我就覺得段言這個名字很是耳熟,不知道,岳先生可還記得楚曉、趙成這兩人?”

見岳五面色逐漸變得難看,薛祐繼續道,“或者,換個說法,當初偽作的《蘭亭集序》,岳先生可還記得?”

岳五冷哼一聲,“薛先生倒是知道的清楚。”

薛祐瞇了瞇眼睛,答非所問地道,“技術不錯。”

岳五碰了個軟釘子,心裏不爽,“薛先生鎮定。”

薛祐攤了攤手,完全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我人都已經到黑星了,跑又跑不掉,還不能讓我問幾個問題了?”

“而且,我就只是問問而已,到底要不要回答,不還是看你自己嗎?”

岳五嘴唇蠕動了兩下,最後只蹦出來兩個字,“走吧。”

薛祐沒再試圖做點兒什麽,繼續不緊不慢地往那綠色的房子處走。

“這些房子……”

薛祐擡頭,看著身側那一棟六七層高的房子,最外層的墻面早已剝落,露出了裏面壘砌的磚石,用做扶手的鋼筋扭曲、纏繞,在風雨的侵蝕下已經生出了厚厚的一層紅色鐵銹,偶爾能夠看到幾個手印在上面,或許是玩兒捉迷藏的孩子留下的。

道路兩邊是堆積起來的碎磚廢料,只最中間清理出來了一條能夠容納人行走的小路。

忽然,震耳的轟隆聲從頭頂響起。

薛祐立刻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一架梭形飛行器停在了樓頂,艙門打開,走下來了幾個人,一身漆黑的作戰服,手中拿著的槍薛祐看著比較眼熟,唔,似乎是在一個末世背景的游戲裏見過,很老的型號了。

見薛祐停下腳步,岳五也順著薛祐的目光看了過去,並且擡手和屋頂上的人打了聲招呼。

“你們認識?”薛祐好奇。

岳五沒吭聲,只是道,“薛先生,我們該走了。”

薛祐放下了捂住自己耳朵的手,繼續問道,“那些人是維持黑星秩序的人嗎?這個作戰服的型號我好像沒見過,這一艘小型飛行器服役多久了?”

岳五仍舊當作聽不見,然而薛祐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聒噪得很,雖然岳五盡力克制了,但腳步仍舊不自覺地加快,試圖迅速將薛祐送到他該去的地方。

在越過薛祐後,岳五察覺不對,迅速轉身,然而身後哪裏還有薛祐的影子!

薛祐壓低身體,飛快地在早已經廢棄的建築中穿梭,左手的通訊手環上已經為他規劃好了最合適的逃生路線。

這些不知道存世多久的廢墟成為了薛祐最好的躲藏點,薛祐人雖然被帶到了黑星,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原本薛祐還對於自己的逃跑心有忐忑,但是在踏入黑星的那一瞬,久遠的記憶奔湧而來,幾乎將他的整個腦海填滿。

輪回無數次,薛祐以為自己對於穿越前的那一世的記憶早就變得模糊不清,但是,目光觸及黑星上幾乎和廢墟無異的建築後,曾經模糊的記憶逐漸清晰。

他好像……以前也在這裏生活過。

準確點兒來說,存在於薛祐記憶裏的家園,是這裏被毀掉之前的樣子。

前方有人。

薛祐猛然間停下了腳步,身形一閃,躲在了一堵塌陷了半邊的墻壁後面,這棟建築的屋頂已經完全塌陷,恰好將另外一邊徹底掩蓋。

薛祐屏住了呼吸,開始思索自己下一步應該怎麽做。

他暫時無法聯系上謝雲琢,在等待對方的時候,薛祐覺得自己應該暫時找個合適的棲身地點,但現在的問題是,薛祐並不清楚這裏的人是不是和帝國一樣,對於每一個人都登記在案。

不過,想想岳五和其他的那些人是如何混進其他的七大星系的,薛祐的焦躁感就減輕了許多。

只是,不知道那些人來是做什麽的?

到底什麽時候走呢?

薛祐小心翼翼地將耳朵貼在了墻上,目光自然而然地下垂,卻正好和一只大狗對上了視線。

薛祐:……

正在不停搖尾巴的狗:……

就在薛祐猶豫著該拿這條狗怎麽辦的時候,墻壁的另外一側傳來了一道張揚的女性聲音,“呦,這兒還有個小家夥兒呢。”

薛祐呼吸停頓了一瞬後,伸出手將那條狗抱起,坦然地站起身,“見笑了。”

只是那雙手有意無意地卡在了那條狗的脖子上。

看清楚對面站著的人之後,薛祐眸子裏閃過一瞬間的驚艷。

薛祐的目光先落到了那位高挑的女性身影身上,一頭火紅色的長發紮在頭頂,面容艷麗而張揚,眸子微微瞇起,看向薛祐的目光帶著些審視。

她的身邊是一位身著筆挺軍裝的男人,軍服的形制和星嶼帝國的常規軍服不同,更接近薛祐的前一世。

男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劍,身形筆挺,渾身上下透出來的那股鋒銳氣質幾乎能將人割傷,當然,是心理上的。

可這並不是讓薛祐驚訝的主因。

“謝知,你認識他?”

薛祐循聲看了過去,說話的是一個刀疤臉的男人,他的另外半張臉似乎是被什麽東西燒過或者是腐蝕過,皮肉外翻,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如同地獄餓鬼。同他的左半張臉比較起來,右半張臉的刀疤似乎也就不是那麽難看了。

“你是說他?”那個被稱作謝知的女人下巴擡起,看向了薛祐所在的位置。

薛祐沒吭聲,一邊警惕著他們的動作,一邊在腦海裏瘋狂尋找合適的逃生路線。

然而,下一瞬,那個女人說的話卻讓眾人驚掉了一地的下巴。

“介紹一下,”被稱作謝知的女人幾步走到了薛祐的身前,擡起右手拇指,往薛祐那邊指了指,“這是我兒媳婦。”

薛祐:?????!≌饊孛詞竊趺椿厥攏

薛祐猛地擡頭,看向了那個女人,卻見對方扭頭,沖著自己眨了眨眼睛,語氣也變得親近了幾分,“我敢肯定,阿琢還沒向你求婚,對嗎?”

薛祐張了張嘴,底氣不足地嗯了一聲。

他想要仔細觀察那個叫做謝知的女人,但一擡頭卻總是被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看著,薛祐的壓力不可謂不大。

到此時,薛祐總算是反應過來,為什麽自己一眼看到那一對男女就覺得眼熟了。

雖然聽起來很是玄幻離奇,但是,說不定這兩個人真的是謝哥的父母呢?

想到這裏,薛祐的心底忽然泛起了一絲說不明道不清的焦躁感。

既然……既然謝雲琢的父母都還活著,為什麽……他從未聽謝哥提過?

不過,現在很顯然並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薛祐仍舊需要講清楚,為什麽自己會出現在這裏。

“謝知。”刀疤臉往旁邊吐了一口唾沫,“今天這事兒,你總該給我們一個解釋吧?”

薛祐有些緊張地看向了那個紅發張揚的女人。

卻聽對方開口道,“家裏小孩兒不懂事,應該是跟著我過來的。”

說完,謝知將薛祐拉到了自己的旁邊,拍了拍他的腦袋,“怎麽這麽不聽話?剛才要不是凱撒認出了你,現在你說不定已經變成了一灘燒焦的血肉。”

薛祐低下頭,裝作心有餘悸的樣子,順從地認錯,結結巴巴地道,“抱……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謝知的手仍舊沒從薛祐的腦袋上挪開,實在是手底下的觸感太柔軟,讓她有些愛不釋手,語氣不由得愈發柔和,“放心,以後會讓凱撒陪你。”

薛祐:?????

雖然心裏仍舊滿是疑惑,但本能仍舊讓薛祐選擇了沈默。

從那座破敗的建築中離開後,薛祐看著走在前面的兩個人,心裏有無數問題想要詢問,卻不知道現在是不是適合開口。

不等薛祐想好到底要不要開口,謝知回頭,又摸了摸薛祐的腦袋,“到了。”

薛祐疑惑,什麽到了?

“到家了。”見薛祐滿臉茫然的模樣,謝知忍不住又揉了揉自己他的頭發,“真乖。”

進門後,薛祐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屋子裏的擺設上,面上神色很是覆雜。

整個房間以米白色為主,沙發上扔著幾個毛茸茸的抱枕,被稱作凱撒的大狗蹭了蹭薛祐的腿,將人給推了進去。

那個渾身帶著刀鋒般寒意的男人給薛祐端來了一杯水,“加了蜂蜜,喜歡嗎?”

“謝……謝謝。”薛祐捧著杯子,蜜水的溫度透過杯子,傳到了薛祐的掌心。

他茫然地站在沙發前,看著那個一身軍裝的男人蹲下|身給大狗凱瑟洗腳、擦幹後,這才將凱撒放進來。

“嗷嗚!”

凱撒嗷嗚一聲,直接撲到了薛祐的身上,如果不是薛祐立刻擡起了手臂,那一杯子的蜜水會全都灑在地毯上,到時候清理可就麻煩死了。

“凱撒!”那個男人嚴肅地喊了它一聲。

原本興奮地在薛祐身上拱來拱去的白色大狗立刻蔫了下來,垂頭喪氣地走到了墻邊,開始罰站。

薛祐仍舊保持著高高舉起手裏杯子的姿勢,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點兒什麽,做點兒什麽才合適。

“你叫薛祐,對嗎?”那個男人坐到了薛祐的對面。

面對薛祐的時候,男人將身上的氣勢收斂了起來,臉上也難得出現了幾分溫柔的色彩,“我和小知見過你的照片,所以才能將你認出來。”

薛祐將手裏的杯子放到了桌子上,斟酌著語句開口,“抱歉,謝哥他……”

“看起來,阿琢並沒有對你提起過我們。”對面的男人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一些,“我叫雲川,是謝雲琢的父親。”

說完,他又指了指剛從廚房出來的謝知,“她叫謝知,是謝雲琢的母親。”

謝知將碗裏的肉放到了凱撒身邊的狗碗裏後,揉了揉凱撒的腦袋,長腿一邁,硬是和雲川擠到了同一個單人沙發裏。

薛祐乖乖地坐在對面,任由這兩個人打量。

對於這兩個人的身份,其實薛祐也是有些疑惑的,之所以會乖乖聽話,一來是這兩個人的樣貌確實和謝雲琢很像,二來則是因為這兩個人對自己沒有什麽惡意。

“我知道,你現在應該還在糾結我們兩個人的身份。”謝知看著薛祐乖巧的模樣,手心又開始發癢,想摸。

“你應該已經知道,你左手上的通訊手環,其實是機甲智能掩日的分|身了吧?”

薛祐心裏一驚,“你怎麽會知道?!”

謝知笑了笑,“重新認識一下,現第七軍團軍團長,謝知,機甲智能,軒轅。我想,就算只是一個分|身,掩日應該也不會認不出昔日的老戰友。”

說完,謝知將一枚機甲空間鈕放到了桌子上,往薛祐的方向推了推。

薛祐遲疑著打開了自己的通訊手環,那上面閃過了一連串的驗證密碼,幾秒種後,一道半透明的虛影出現在了薛祐的面前。

“謝哥!”薛祐激動地站起了身,自從莫名其妙被帶走後,這還是他第一次聯系上謝雲琢!

只是……

這裏可是黑星啊?為什麽能聯系到謝雲琢?

雖然在七大星系的主星上,人們可以隨時隨地接入星際網絡,但是,星際航行中為了避免出現意外,大部分情況下都是不會接入星際網絡的,而是使用局域網。

而黑星本身不屬於帝國的管轄範疇,自然不會建立相應的通訊設施,薛祐本以為除非自己從黑星離開,不然的話根本無法聯系謝雲琢了。

此時看到謝雲琢的虛擬影像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薛祐忽然覺得有千言萬語,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最終,薛祐張了張嘴,只吐出了一句,“謝哥,別擔心,我很好。”

謝雲琢仔細地看著虛擬屏幕中的薛祐,良久後,才緩緩道,“瘦了。”

薛祐忍不住失笑,“沒有,你看錯了。”

謝雲琢搖了搖頭,仍舊堅定地道,“是瘦了。”

薛祐無奈,正準備隔著屏幕給謝雲琢一個親親的時候,餘光忽然瞥見坐在一旁的謝知和雲川,立刻往後退去,卻忘記了他的身後就是沙發,一下子整個人都歪倒在了沙發裏,撲騰的時候險些把抱枕都給掃到地上。

等薛祐穩住身形,整個人頓時如同一只熟透了的蝦子,無他,實在是太尷尬了!

剛才在他撲騰的時候,薛祐已經親耳聽見謝雲琢喊那兩個人“父親”和“母親”。

這……這……

見家長見得如此猝不及防,薛祐整個人都不知道應該如何反應了。

而且,在謝雲琢確認這兩個人的身份之前,薛祐一直對他們的身份持懷疑態度,私底下甚至思索過多種破門而出逃跑的辦法。

現在想來,真的是……真的是……

薛祐現在只希望地上能真的有一條地縫,讓自己鉆進去!

一番折騰過後,薛祐規規矩矩地坐在沙發上,任由岳母大人摸著自己的腦袋,如此,也算是另類的彩衣娛親了。

“伯母,我……”

聽到這個稱呼後,謝知眸子瞇起,滿是威脅地開口,“小祐兒,你叫我什麽?”

薛祐只覺得後背一寒,立刻改口,“媽……媽媽。”

謝知聽得心滿意足,“阿琢從五歲的時候起,就不肯再叫我媽媽了,這麽多年過去,我還是覺得媽媽聽起來更親近。”

薛祐試圖給謝雲琢找補一下,“那個……伯……媽媽,謝哥肯定是因為敬重你,所以才會……”

“好啦。”謝知滿足地摸了摸薛祐的腦袋,細軟的頭發順滑無比,手感絕佳,如果不是旁邊雲川一直在提醒,謝知可能會一直摸下去,直到把薛祐的腦袋給摸成禿頭!

面對外人的時候,雲川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但是面對家人的時候,他用劍鞘將寒芒收斂,對待薛祐的時候甚至比謝知更加體貼。

不,不對。

薛祐憑借著自己的觀察,基本上可以確定,他的這位岳父大人,更加主內,不管是薛祐想得到的還是薛祐想不到的,這位岳父大人都會做!而且做得相當不錯!

“在離開之前,阿川是我的副官。”

旁邊傳來了一道溫柔的女聲,薛祐有些局促,“伯……媽媽。”

“真乖。”謝知捏了捏薛祐的臉頰,笑瞇瞇地道,“老話不是說過嗎?宜室宜家,我覺得阿川很不錯,又是近水樓臺,我直接就下手了。”

薛祐:……

所以,他的這位岳母大人,是兔子專吃窩邊草嗎?

“兔子?窩邊草?”聽見謝知的反問,薛祐忍不住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臉頰,真的是……怎麽又一次把自己心裏的想法給自言自語出來了啊啊啊啊 熬褪恰…”薛祐躊躇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照實解釋道,“這其實是古地球時期的一句俗語,叫做兔子不吃窩邊草。因為兔子窩邊的草能夠掩藏兔子的洞穴,再加上兔子又有狡兔三窟的說法,所以……”

謝知聽得有趣,“還有其他的嗎?”

薛祐茫然,“什麽其他的?”

謝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正在浴室裏給大狗凱撒洗澡的雲川,“我對阿川下手,應該還有其他的形容詞吧?”

薛祐張了張嘴,小小聲地道,“該出手時……就出手?”

“在聊什麽呢?這麽開心?”雲川走出浴室,去拿吹風機,恰好看到謝知笑得開心,不由得問道。

“在和小祐兒說你的事。”謝知顯然很喜歡用這種親昵的稱呼來稱呼薛祐,“學了不少舊世紀的詞兒,很有趣。”

雖然確認了這兩位確實是謝雲琢的父母,但是對於薛祐來說,這甚至比他們不是更讓他為難!

好不容易兩位父母準備睡覺了,薛祐道了晚安,走進客房後,才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摸著自己左手上的通訊手環,很想再次聯系謝雲琢,但是以黑星如今的條件,如果想要聯系謝雲琢,需要謝知的機甲智能軒轅幫忙,薛祐不得不將心裏的思念壓了下去。

然而,關上燈後,薛祐卻失眠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好一會兒後,薛祐也不再為難自己,幹脆坐起身,看向了窗外。

黑星上的夜空中,布滿了星星點點的恒星光芒,一輪圓月掛在半空中,將室外照的如同白晝。

薛祐雙手用力,撐起身體,整個人坐到了陽臺上,額頭抵上了冰涼的玻璃。

原本就沒有幾分的睡意,在涼意的侵蝕下,頓時消失了個一幹二凈。

薛祐忍不住又想起了之前和謝雲琢的通訊,或許是謝雲琢父母在的原因,謝雲琢除了最開始的失態之外,一切都表現地很是克制,只有那雙眸子,帶著赤|裸裸的□□……

在場的人都不是什麽童子雞,薛祐相信不管是謝知還是雲川,都必然能夠看懂謝雲琢眸子裏的含義,正是因此,薛祐才愈發不自在。

想到這裏,薛祐擡手抓了抓,將枕頭抓進了手裏,塞進懷裏緊緊抱著。

聽謝雲琢的意思,他應該很快就會趕來,但同時過來的,還有帝國的軍隊。

可……

薛祐忍不住將目光放到了窗戶外面,這裏的一切都讓薛祐感覺熟悉,如果真的開戰的話,這裏的人又會如何?

僅憑借那破破爛爛不知道超齡服役了多少年的飛船飛行器,真的有可能抵擋得住帝國的軍隊嗎?

不對。

薛祐又將額頭換了個位置,離開了已經被自己的額頭焐熱的那處,熟悉的涼意滲入了薛祐的額頭,如果……能夠和黑星上的人談判呢?

“那是不可能的。”

忽然間,一道聲音出現在了薛祐的腦海中,音調機械而冰冷,是已經許久不曾出現的系統。

“系統?”薛祐猛地直起身體,“是不是你搗的鬼?!”

系統沈默了一會兒後,這才道,“如果我說,我並不是有意造成這種局面的,你會信嗎?”

“當然不信!”薛祐毫不遲疑地道。

見系統仍舊沈默,薛祐接著道,“在飛行器上將我弄暈的就是你吧?”

“是的。”對於這一點,系統並未否認,“但是,那並不是我的本意,是我的主系統操控我完成的。”

“主系統?”薛祐心裏一顫,“你的意思是,你僅僅是一個子系統?”

“是的。”

“所以,策劃這一切,將我帶來黑星,都是你口中那個主系統的想法了?”薛祐的語氣中帶了幾分嘲諷,“你不會是要告訴我,那個主系統,就存在於黑星之上!”

“很遺憾。”系統的機械音裏難得帶了幾分情緒,“這一切,確實都是主系統所操控的。”

薛祐冷笑一聲,“系統,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或者我換一個說法,你打著文明覆蘇的幌子,背地裏到底在做什麽勾當?!”

“如果我說,我只是想活下去,你相信嗎?”

沈默了許久之後,系統終於慢騰騰地開口。

薛祐卻並未回答自己信還是不信,反而問了另外一個問題,“除了最開始,之後你一直都在沈睡,或者說是休眠狀態,我原本以為你是在騙我的,現在看來,你是在躲避主系統的搜索?”

“宿主。”系統似乎是察覺到了薛祐腦海裏盤算著的計劃,立刻道,“我勸你最好放棄你心裏的想法。”

“哦?”薛祐瞇了瞇眼睛,“你能知道我在想什麽?”

“您的想法並不難猜測,您是想和主系統合作,然後將我交出去,對嗎?”

“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合理的辦法。”

“那我不得不遺憾地告訴您,宿主,您這樣是行不通的。”

“哦?”薛祐捏著枕頭邊緣的手越來越緊,“我倒是很好奇,為什麽行不通?”

“宿主還記得你輪回無數次的穿越嗎?”

薛祐心裏一緊,“你什麽意思?”

“我救了你。”系統那冷冰冰的機械音一下下地敲在了薛祐的心上,“在最初的你和我達成了合作之後,你和我就已經綁定在了一起。”

“我死了,你也活不成的。”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1-01-3001:36:43~2021-01-3023:53: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雲夏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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