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宿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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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你也活不成的。”
聽到這句話後，薛祐反而鎮定了下來，“你只是一個系統,也會死亡嗎？”
“我被主系統拆散重組後，就相當於死亡了。”系統並未否認,“此外，宿主,我誠懇地建議你離開這裏,很危險。”
“危險？”薛祐忽然向後,靠在了窗欞上,“不,系統,你沒有弄明白一個本質的問題，危險的是你,不是我。”
系統仍舊試圖勸說薛祐離開，“宿主，我並沒有和你開玩笑,如果我被主系統強行吸收，你確實會死。”
薛祐沈默了下來，似乎是在斟酌著系統的話,“我想知道，你之前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我的穿越會和你有關？你又是怎麽辦到的？”
穿越時空，在薛祐的前一世,曾經有無數的學者為此做出論證，試圖說明穿越是不存在的，但是這並不妨礙穿越在各類小說裏的盛行。
然而，現在薛祐卻是切切實實地穿越了無數次,難道……那都是假的嗎？
系統似乎已經清楚，如果他不能給出合理的解釋，薛祐根本就不會按照他所說的去做。
無奈之下，系統那冷冰冰的機械音裏終於浮現出了一絲絲的情緒，薛祐能夠清楚地分辨出來，那是焦躁。
“宿主。”
“我聽著呢。”薛祐語氣淡漠地開口，他不清楚系統是不是能夠監控自己的情緒，只能盡力放空自己的思緒。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話，那麽我會告訴你。”系統的聲音再次恢覆了鎮定，“舊世界毀滅，人類拋棄了曾經的母星，逃亡宇宙，但並不是所有的人都逃了出去。”
薛祐認真地聽著，“你的意思是，這個被稱作黑星的星球，就是人類曾經的母星？”
‘“是的。”系統沒有否認，“只不過，留下來的不僅只有人類，還有一個可以進化的人工智能。”
“可進化的人工智能？”薛祐下意識地反問，“就是你說的那個主系統？”
“是的。”
“那……”薛祐瞇起了眼睛，“為什麽主系統會分離出你來？”
薛祐本能得覺得事情似乎不太對對勁兒。
“為了尋找新的人類。”系統的聲音裏多了幾分波動，“但是，黑星上的人類不僅沒能尋找到逃亡宇宙的同胞們的蹤跡，反而墜落在了一個荒涼的星球上，我和搭載我的宇宙飛船也被困在了那一顆廢棄星球上。”
廢棄星球？
薛祐心裏一動，他還記得，自己最初就是被謝雲琢從一顆廢棄星球上救回來的，這樣一來，系統之前所說的一切，就能對得上號了。
只是，自己怎麽就到了一只小雪鼬的身上了？
這樣想著，薛祐也就直接問出了口。
“你的身體已經死亡，我當時只能將你的意識抽取出來，送入唯一還活著生物體內。”系統仍舊不緊不慢地開口，“當時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我也沒有想到，你居然活下來了。”
當然了，這種事情，別說是系統了，就是薛祐自己也沒想到。
“那我的穿越又是怎麽回事？”薛祐沒有忘記自己最開始的目的。
沈默了一會兒後，系統繼續道，“你所謂的穿越，其實是一種意識的轉移，更加接近於如今帝國的全息游戲。”
“當你對全息游戲一無所知的時候，你會懷疑那不是穿越嗎？”
薛祐嘀咕了一聲，“我還真的不敢確定。”
只是，真的有那麽多的全息游戲給薛祐穿越用嗎？
不過，對於這個問題，薛祐並沒有問出口，而是壓在了心底。
“宿主。”系統見薛祐一直沈默，忍不住有些焦躁地開口，“現在我們可以離開了嗎？”
薛祐眨了眨眼睛，“你就這麽著急？”
“性命攸關的問題，怎麽可能不著急。”
“我知道了。”薛祐並沒有直接和系統對著幹的意思，轉而道，“你讓我離開這裏，那麽總應該給我一個暫時落腳處的具體位置吧？難道我離開後就一直去大街上游蕩？”
“宿主請放心。”見薛祐有松口的意思，系統立刻道，“我已經為您規劃好了最合適的路線。”
“那我又應該如何和……伯母和伯父解釋？”薛祐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有喊爸爸和媽媽，“不告而別的話，他們會不會誤以為我又被人綁架了？到時候為難的可就不僅僅是我了吧？”
這倒也是個問題。
“還請宿主尋找合適的理由離開。”系統自己似乎也沒能尋找到最合適的理由。
薛祐想了想，“那不如這樣吧。”
“怎樣？”
“我去和伯父伯母說，我有事情要單獨處理。”薛祐道，“等離開了這裏後，我再想辦法離開她們的掌控區域。”
“也可以。”系統沒有反駁，“但是宿主，我希望你能盡快。”
“我知道。”
薛祐瞇了瞇眼睛，“稍安勿躁。你要知道，越是著急，越是容易出問題。”
深吸一口氣後，薛祐從窗臺上跳下，卻並沒有如系統所願的那般去和謝知、雲川告別。
“你在耍我？”系統那冷冰冰的機械音裏甚至帶上了憤怒的感覺。
薛祐將被子蓋好，淡定地解釋道，“系統，我能理解你現在著急的情緒，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你別看伯父伯母看上去對我很好，似乎對我很是信任的模樣，但那都是因為謝哥，在這樣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星球，萬一出了什麽問題，你覺得他們是不是會真的相信我？”
系統沈默了。
“所以。”薛祐做下了決定，“我知道你很著急，但是越是著急，越是要穩紮穩打。如果你很擔心被主系統發現的話，我覺得你還是進入休眠狀態比較好。”
系統沈默了許久後，冰冷的機械音裏也帶上了些許森寒的味道，“宿主，我希望你能記住，我們是被綁定在一起的，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你這句話說了太多次了，我都會背了。”薛祐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你放心，我明白，畢竟，能活著，誰會想死呢？”
或許是這一句話說動了系統，它不再催促薛祐，只是道，“你知道就好。”
“嗯……”薛祐似乎是已經陷入了沈眠，只嗯了一聲。
層層烏雲飄過，遮擋住了月光，窗戶外面頓時陷入了一片漆黑。
第二天，薛祐試探性地開口，“伯……媽媽，我能出門一趟嗎？”
“出門？”
“嗯，我還是第一次來黑星，有些好奇，想多出門去看看。”薛祐沒細說自己出門的目的，而謝知也沒有過多詢問，她只是給薛祐劃出來一片範圍，“出去可以，不過只允許在這一片範圍內活動。”
說完，謝知摸了摸薛祐的腦袋，“不是故意拘著你，主要是離開了這一片區域，你很有可能會遇到危險。”
黑星上的秩序並不是統一的，換言之，黑星上某一處區域內的秩序，完全都是這一片區域主人所制定的，如果能夠打過這一片區域的主人，那麽自然可以將這一片區域內的規則進行變更。
但是到目前為止，黑星上想要挑釁謝知和雲川的人不少，卻極少會有人真的去做，因為凡是真的動了手的，輕則受傷，重則早已不在人世。
而謝知給薛祐劃出來的那一部分，就是她和雲川用自己的雙手打下來的地盤。
“謝謝媽媽，我不會亂跑的。”薛祐乖巧點頭。
謝知再次揉了揉薛祐的腦袋，臉上是一臉滿足的表情，“真乖，中午記得回來吃飯，說起來……”
謝知笑吟吟地看著薛祐，“雲川的廚藝還是跟著你學的呢！”
離開了謝知和雲川的住處後，薛祐雙手插兜，悠閑地行走在了清理幹凈的路邊。
偶爾路面上還能看見幾輛汽車駛過，薛祐不由得多註意了幾分。
卻不想，就在薛祐盯著那小汽車看的時候，那原本就不怎麽快的小汽車逐漸停了下來，車窗被緩慢地搖了下來，露出了一張年輕的面孔。
“你好。”
“你好。”面對對方的友好，薛祐也微微點頭，釋放了自己的善意。
那個年輕人是典型的東方人的長相，薛祐看著也覺得多了幾分親切的感覺。
“你喜歡這輛車嗎？”對方忽然開口問道。
薛祐怔了一下，“不，算不上喜歡。”
薛祐說的都是實話，和這種前一世就已經司空見慣的小汽車比較起來，薛祐更加偏愛能在天上到處飛的飛行器，這樣才有未來的感覺嘛！
“我見你一直盯著它看，以為你也和我一樣，很喜歡它。”
看著那個年輕人失落的表情，薛祐嘴唇蠕動了下，“也不是不好，就是和飛行器比較起來，它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所以，它就應該被淘汰嗎？”
薛祐一頓，似乎是沒明白對方為什麽會突然間冒出這樣一個問題來。
“抱歉。”那個年輕人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
薛祐搖了搖頭，“只是日常生活中不常用罷了，在各種影視劇裏，它還是經常出場的。”
尤其是一些近古時期的電視劇裏，用到的就更多了。
不過，就和薛祐前一世拍的一些古裝片一樣，也是各種bug亂飛，比如硬生生把汽車的發明時間給提前了個一百年或者是推遲了個一百年左右，讓薛祐想吐槽都沒地方吐槽去。
但是，讓薛祐在意的，還是這個年輕人的身份，他有一種預感，這個年輕人並不是恰好路過這裏的。
薛祐忍不住開始在心裏呼喚系統，“系統？系統？系統？”
連著呼叫了好幾聲後，都沒有得到系統的回應，薛祐一時間也拿不準，這系統到底是真的進入休眠躲避主系統了，還是故意做給薛祐看，好讓薛祐放松警惕的？
“但是，如果有的東西只能存在於影視劇中，那它本身對人類的價值，不是已經沒有了嗎？”
薛祐看著正在感慨的這個年輕人，斟酌語句的時候，就聽對方繼續道，“對於人類沒有價值的東西，就不應該存在了嗎？”
薛祐一楞，他萬萬沒想到，這位小年輕居然會問出這個問題，他琢磨了一會兒後，這才道，“當然不是。”
“哦？”
“對人類沒用，不意味著對其他的存在沒用啊。”薛祐坦然道。
那個年輕人怔了怔，似乎是沒想到薛祐居然會如此說。
又和那個年輕人聊了一會兒後，薛祐按照計劃，發消息給謝知，說自己遇上了點兒事情，今天晚上大概只能在外面過夜了。
至於今天之後的事情，薛祐表示，再說。
因為薛祐並沒有離開之前謝知劃出來的範圍，所以他的這個小小的請求自然得到了謝知的允許。
而對於系統而言，只要能夠離開那個房子就足夠了。
“那個房子有什麽問題嗎？”薛祐關上了旅館的門，說是旅館，但是房間裏就只有一張床，其他的一概沒有。
薛祐也不嫌棄，直接在床上坐了下來。
“我曾經見過他們。”系統那冰冷的機械音在薛祐的腦海裏響起，“我懷疑他們和主系統有合作。”
合作嗎？
薛祐看向了窗外，沒有再說話。
而系統，也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你怎麽不說話了？”薛祐開口詢問。
然而，回應薛祐的不是系統那冰冷的機械音，而是“篤篤篤”的敲門聲。
薛祐扭頭看著不怎麽結實的房門，這個時候了，會是誰？
謝知和雲川嗎？
薛祐站起身，無聲無息地挪到了門前，卻沒有開口。
幾秒鐘後，房門又“篤篤篤”地響了起來，不管是敲擊的節奏還是力度，都和剛才的敲門聲一模一樣。
薛祐心中一凜，門外的到底是誰？
就在薛祐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開門的時候，“篤篤篤”，門被敲響了第三次。
看來，外面的人是篤定這個房間裏有人了。
薛祐不再猶豫，直接開口道，“是誰？”
敲門聲停了下來。
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一道略有些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我來找人。”
“找誰？”
“你。”
薛祐眉頭擰得死緊，“你又是誰？找我做什麽？”
“我沒有名字，只有代號。”外面，那個略微熟悉的聲音繼續道，“我的代號是79。”
“七十九？”薛祐在心裏嘀咕，怎麽會有這麽古怪的代號。
他本以為會是獵鷹蝰蛇之類的代號。數字代號聽起來太冰冷，像是機械化生產。
想了想，薛祐還是給對方打開了門。
從剛才到現在，對方也只是在敲門，沒有破門而入，估計是個講道理的吧？
打開門鎖，將門拉開後，薛祐看著站在外面的年輕人，頓時有些發楞，“怎麽會是你？”
“你好。”那個年輕人微微笑著，“我們又見面了。”
站在門外的那個人，就是之前薛祐在路上碰到的年輕人，薛祐牢牢地擋在門口，絲毫沒有將人放進來的意思，“你在跟蹤我？”
“準確地說，我跟蹤的並不是你。”那個叫做七九的年輕人糾正薛祐道，“我跟蹤的是正附身在你身上的那個東西。”
薛祐瞳孔驟縮，這個年輕人發現了自己身上的系統？
那麽是不是意味著，對方有辦法將系統和自己剝離？
至於之前系統說的什麽對方已經和自己徹底綁定，它消失了，自己也活不了，薛祐雖然不敢說是半點兒也不相信，但是也沒有完全相信。
系統之前瞞了薛祐太多的東西，薛祐到如今也不敢肯定，自己所看到的，所聽到的到底是不是假的。
他只能憑借自己的經驗做出一些判斷，卻不敢說自己的判斷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輕輕嘆了一口氣，薛祐讓開了身體，“請進。”
七九走了進來，目光沒有在房間的大床上停留，而是專註地看著薛祐。
薛祐被他看到渾身不自在，幹脆直接道，“它現在沒有開口說話。”
“我知道。”七九淡淡一笑，“它不敢在我面前鬧出動靜來的。”
薛祐眸子一顫，雙唇動了動，“你的意思是，它……不，你就是它的主系統？”
“主系統？”叫做七九的年輕人好笑地道，“它是這樣和你說的？”
“有什麽不對嗎？”薛祐從七九的話裏聽出了一點點的端倪。
“唔，也不能說不對。”七九沈吟道，“對我來說，它更像是我在自我進化的過程裏所產生的一部分冗餘，最後逐漸進化成了病毒。”
病毒？
薛祐若有所思，不過他並沒有思考太久，而是指了指光禿禿的床板，“坐。”
七九搖頭，沒有坐下去。
薛祐也不介意，直接問道，“那麽，七九，你來找我，又是為了什麽呢？”
薛祐不著家的時候，謝知和雲川正在和謝雲琢通訊。
聽說謝雲琢直接將第七軍團調了過來，謝知的臉上露出了不認同的神色，“你應該調撥第三軍團的人。”
雖說軍權一直掌控在皇室的手裏，但是嫡系到底是不一樣的。
“一樣的。”
“你這孩子啊……”謝知無奈地搖頭，“還有多久能到達？”
“不會超過十二個小時。”
得到了準確的答案後，謝知仔細計算了一下時間，稍稍放下了心。
“還有一件事，因為之前一直沒有談妥，就一直沒和你說。”謝知神色鄭重了起來，“黑星上，有疑似人類智能的存在。”
“我猜到了。”謝雲琢的語氣仍舊淡淡的，但是熟悉他的人便會發現，和自己的母親對話的時候，謝雲琢的神色和語氣總是帶著尊敬，“不然，你和父親應該也不會在黑星逗留那麽久，極為慎重。”
“你明白就好。”謝知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不過，最近那個叫做七九的人類智能有松口的跡象，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能夠和平解決這件事。”
一旦開戰，傷亡是避免不了的。
而更加重要的是，很容易讓帝國和黑星徹底結下死仇，不管是謝雲琢還是謝知，都不希望事情最終走向這個結果。
但是，不管最後采取何種方式，該有的震懾還是必不可少的。
除此之外，謝雲琢看著自己的母親，一字一頓道，“我會親自去黑星。”
“不行！”謝知想也不想，斷然否定了謝雲琢的這個想法。
“這裏有我和你的父親，”謝知加重了語氣，“我們會將你的小祐兒安全帶回去。”
“母親。”謝雲琢還想再說點兒什麽，但是謝知已經“啪”得一聲，直接掐斷了通訊。
謝雲琢：……
沈思了一會兒之後，謝雲琢走到了星際戰艦的舷窗前，眸色沈沈，似乎是在做什麽艱難的決定。
對面，將通訊掐斷之後，謝知才猛地拍了自己的腦袋一下，“糟糕，我忘記告訴阿琢，黑星上的那個人類智能，有自己進化的功能。”
而讓那個人類智能繼續進化下去，就是謝知也不知道最後會出現一個什麽樣的……怪物。
是的，怪物。
除了這個詞語，謝知實在是不知道該用什麽來形容那個人類智能。
她和雲川這些年一直居住在黑星，和那個人類智能打交道的時間更多，對它，或者說是他、她的了解遠比謝雲琢多得多。
甚至有的時候，謝知都會懷疑，讓黑星融入帝國，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而此時，那個讓謝知也忌憚的人類智能正站在薛祐的面前，控訴那一段病毒的所作所為。
薛祐聽得恍惚，“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之前從系統那裏兌換的東西，是系統，啊不對，是那段病毒從你這裏偷的？”
七九點頭，“是的。”
薛祐一時間鬧不明白七九的意思，他試探性地道，“這……我很抱歉，我之前並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七九笑了笑，“不過你之前的回答我很喜歡，所以，以前的就不追究了。”
薛祐幹笑兩聲，“謝謝。”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
“你可以說出來。”七九擡手示意，“但是我不能保證我知道，畢竟，人生而有涯而學海無涯。”
薛祐：……
聽一個人類智能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很詭異。
他咳嗽了一聲，“我只是好奇，系統到底是如何從你這裏挨個東西偷運到我那裏去的？”
薛祐對於這個問題實在是好奇地很，如果能夠解決的話，那豈不是能夠解決星際之間的運輸問題？
而且，這種系統兌換的方式，真的好像修仙世界裏的儲物空間啊。
“這個問題我倒是可以解釋。”七九想了想，“不過，你想要聽懂的話，可能比較難。”
薛祐，“那你可以簡單解釋一下。”
“那我就不客氣了。”七九正襟危坐，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薛祐整個人都是處於一種茫然的狀態。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做什麽？
七九所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能聽懂，但是合起來之後說的是什麽，薛祐卻覺得自己仿佛是在聽天書。
等七九停下來後，薛祐滿臉都是冷汗。
“你聽懂了嗎？”七九對於薛祐的印象非常不錯，所以決定，如果薛祐聽不懂的話，他會再幫忙解釋一遍的。
薛祐咽了咽口水，“其實……我沒聽懂，但是！我只要知道這是一種很厲害的技術就可以了！”
“好吧。”七九卻還是有些遺憾，“以前都沒人聽我說這些。”
看著七九那遺憾的模樣，薛祐忍不住道，“我聽不懂，但是並不意味著其他人也聽不懂。”
七九卻搖了搖頭，“我有和其他人說過，他們也是一樣聽不懂的。”
“那是因為他們不是科學家啊！”薛祐越想越覺得事情可行，“我有認識的朋友，他們應該能聽得懂，我不敢說他們能夠全部聽懂，但是……聽懂一部分，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是嗎？”七九也多了幾分興趣，“那你能邀請他們來黑星嗎？”
薛祐一頓，“這個，可能比較困難。”
“不過！”薛祐又繼續道，“如果黑星能夠並入帝國，建設完備的空間折疊基站和通訊設施，你不需要離開黑星，也能順利和他們一起交流了！”
然而，聽到薛祐如此說，七九卻沈默了下來。
“怎麽了？”薛祐有些不安，“是我哪裏說錯話了嗎？”
“你不害怕嗎？”
“害怕？”薛祐不解，“我為什麽要害怕？”
“因為我很像一個人。”七九道。
像人又怎麽了？那我還是個人呢！
“我看過很多遠古時期留存下來的電影電視劇、文字資料，人類對於越發接近他們的存在很害怕，總試圖毀掉它們。”
七九垂下了眸子，“如果黑星真的並入了帝國，我大概會被強行格式化吧。”
這一句話，七九是用肯定的語氣說出來的，他似乎一早就已經預見了自己的結局。
“和你聊天我很開心。”七九跳下床，“原本我想將你和那段病毒一起解決掉的，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將自己……和那段病毒一起解決掉？
聽到這句話後，薛祐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自己的後背升騰而起，硬生生地打了個寒戰。
“那麽。”七九看著薛祐，“我們可以討論下一個問題了。”
“您請。”經過了剛才的那一嚇之後，薛祐對此沒有任何異議。
“我們來談談，讓那段病毒自覺離開你身體的辦法吧。”
等七九離開後，薛祐呆坐在硬板床上，只覺得自己這幾天所經歷的事情，比自己前半生的無數次都還要刺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到底要不要按照七九所說的去做，薛祐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
而就在薛祐猶豫的這段時間裏，黑星上的氣氛已經逐漸變得肅殺。
第七軍團的星際戰艦不遠不近地停在黑星之上，黑黝黝的炮口對準了黑星。
而原本通過小型飛行器往返在黑星和航運公司商船上的人，已經被全部扣押，航運公司的老板得知消息後，正在糾結到底是去投案自首，還是戴罪立功？
謝雲琢站在指揮艦上，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不遠處的那顆星球。
雖然名為黑星，但是遠遠看過去的時候，黑星的顏色卻更偏向於藍綠色，只不過，綠色和藍色占據的部分很小，大部分呈現黑褐色，應該是廢墟。
下一瞬，謝雲琢的面前展開了一面虛擬光屏，對面是謝知。
“阿琢。”
“母親。”謝雲琢微微頷首。
“黑星上已經開始亂了。”謝知言簡意賅地將黑星目前的情況告知了謝雲琢，“目前的情況不太好。”
對於逼近的艦隊，黑星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打！
打不過也要打！
在黑星上生存的人大致分為兩類，一類是原本就居住於黑星上的人，更準確點兒說，是大災變後，仍舊留在黑星上的人類後裔，第二類則是在帝國內犯了事兒的人，費勁千辛萬苦逃到的黑星。
而無論是哪一種人，看到天空中黑壓壓的艦隊時，都沒有選擇退縮。
對於逃犯們而言，一旦黑星被歸入帝國，就意味著他們將要進入星際監獄，這還算是好的結果了，更多的逃犯們被帶回帝國後，面對的只會是死刑。
而對於土生土長的黑星人而言，理由就更加簡單了。
他們生在這裏，長在這裏，這裏就是他們的家，有一天自己的家被別人打上門了，那還有啥好說的？當然是撈起武器開戰！
雖然黑星上的各種戰艦不是從廢墟裏撈出來後，敲敲打打，改裝一番就直接用，就是帝國內的一些走私犯，將淘汰掉的一些商船通過特殊的手段和渠道運來了黑星。
在黑星的戰艦開起來之後，無論是誰，都能夠看得清楚這場戰鬥的懸殊。
然而，謝雲琢卻只圍不打。
偶爾有故意挑釁的黑星飛船上前發動攻擊，對方最多也只是將黑星戰船擊落而已，再多的動作卻是沒有了。
圍而不攻，逐漸消磨掉黑星方的士氣，如果不是事情還牽涉到了薛祐，謝雲琢甚至還能更加耐心一些。
天空中的星際戰艦，如同一頭頭猙獰的巨獸，它們對下面的獵物虎視眈眈，卻不知為何，只是發出了威脅性的嘶吼，並不進攻。
或者說，這更像是真正進攻前的開胃小菜，就如同貓逗老鼠，非要將獵物玩兒膩味了才會出手解決掉對方。
薛祐這段時間一直都住在外面，沒有了機甲軒轅的幫忙，薛祐就算是想聯系謝雲琢都很困難。
走在布滿了碎石的小路上，薛祐忍不住擡頭，將右手搭在額頭上，遠遠地看著那密集的鐵黑色巨獸。
突然，系統的聲音在薛祐的腦海裏響起，“宿主，我建議你不要再往前了。”
薛祐卻沒有聽它的，甚至，他前進的腳步愈發堅定了。
系統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慌亂，“宿主，無論主系統和你說了什麽，請相信我，它對你不懷好意！”
“請你一定要相信我！”系統的聲音愈發快速，“它只是想哄著你過去，然後將你和我全都吞噬掉！”
“宿主，主系統有沒有和你說過，他為什麽一直不肯離開黑星？不是因為他不想離開，而是因為他根本無法離開！”
“你現在過去，完全就是自投羅網！它會直接占據你的身體的！”
薛祐的腳步終於緩緩地停了下來。
“占用我的身體？”薛祐遲疑著開口。
“沒錯！”系統立刻道，“像是我和主系統這種生物，賴以生存的地方就是各種超級計算機，但是在人類逃亡星際之後，由於超級計算機無人維護，主系統的棲身之地越來越少，如果黑星上的超級計算機全部停擺，主系統也就相當於死亡了！”
見薛祐似乎是被自己說動了，系統立刻再接再厲，“宿主，您不需要多做什麽，您只要回到旅店，安靜地等著這場戰爭開始就好，以帝國的實力，碾平黑星只是一個命令的事情而已。”
“可我還是有一個問題不是很明白。”薛祐走到一扇門前，右手搭在了門環上，“你能告訴我嗎？”
“什麽問題。”
“不管是你，還是主系統，我就姑且稱之為虛擬生物吧。”薛祐緩緩推開了門，“我一直很好奇你們的存在方式，如果說你和主系統是純粹的數據，那麽不管你還是主系統，只要我一斷電，砸爛了你們的主機，我就能徹底殺掉你們。”
“但是，不管是你，還是主系統，本身的存在方式就很奇特。”薛祐關上了門，“你直接寄生在了我的身上，而七九，看上去則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人。”
“這就是他占據了別人身體的證據！”
“是嗎？”薛祐不置可否，“那麽，系統，你願意讓我進入你的核心區域看一看嗎？”
“抱歉，不能。”系統冷靜地道，“核心區域就相當於是人類的大腦，我怎麽可能會允許別人隨便進入我的大腦？”
“那還真的是遺憾。”薛祐忽然咧開嘴笑了，“七九就願意讓我進入他的核心區域呢。”
“你什麽意思？！”系統那冰冷的機械音帶上了幾分氣急敗壞。
“雖然我也不怎麽信任七九，但是和你比較起來，我更願意賭一把，相信他，而現在，是我賭贏了。”
說完，薛祐已經輪起錘子，將這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小房子的地板徹底砸爛。
被掩藏在地板下的，是一扇門，那門應該是用特殊的金屬制成，與地面嚴絲合縫。
在金屬門的正中間，有一個密碼鎖。
薛祐蹲下身，冷靜地輸入了一行密碼。
“宿主。”在薛祐按下確定鍵之前，系統忍不住又提醒了他一句，“你還有後悔的機會，如果你真的走進了這裏，主系統不會放過你的。等你再次從地底爬出來，你就不再是你了，你忍心看謝雲琢傷心嗎？”
薛祐的手停了下來，他擡起了頭，可惜落入他眼睛裏的只有天花板。
“停手吧，宿主。”系統繼續勸說道，“多想一想謝雲琢，你們還年輕，還有非常長的時間可以廝守。”
薛祐笑了笑，“系統，不得不說，你快要將我說動了。”
“既然心動了，不如現在就離開。”
“不。”薛祐語氣堅定，直接按下了確定鍵。
那不知名材質鑄造的金屬大門緩緩開啟，“比起主系統，你對我的威脅更大！”
雖然彼此之間沒有通氣，但是不管是薛祐還是謝雲琢，都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那個寄生在薛祐腦海裏的系統，必須徹底清除！
為此，薛祐願意選擇冒險！
將金屬大門打開後，如同薛祐預料的那般，一行階梯出現在了薛祐的眼前。
他打開了提前準備好的手電筒，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地走了下去。
他走得很輕，很慢，慘白色的燈光在地下照射出了一道道的光柱，給人的感覺更加森冷。
而隨著薛祐走進地下，原本一直試圖勸說薛祐離開的子系統也安靜了下來。
薛祐嘗試著呼喚他，“系統？系統？系統？你還在嗎？”
“不管你在還是不在，至少吱一聲可以嗎？”
然而，回答薛祐的卻只是他的聲音在地下傳來的回音。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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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後，薛祐反而鎮定了下來，“你只是一個系統,也會死亡嗎？”
“我被主系統拆散重組後，就相當於死亡了。”系統並未否認,“此外，宿主,我誠懇地建議你離開這裏,很危險。”
“危險？”薛祐忽然向後,靠在了窗欞上,“不,系統,你沒有弄明白一個本質的問題，危險的是你,不是我。”
系統仍舊試圖勸說薛祐離開，“宿主，我並沒有和你開玩笑,如果我被主系統強行吸收，你確實會死。”
薛祐沈默了下來，似乎是在斟酌著系統的話,“我想知道，你之前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我的穿越會和你有關？你又是怎麽辦到的？”
穿越時空，在薛祐的前一世,曾經有無數的學者為此做出論證，試圖說明穿越是不存在的，但是這並不妨礙穿越在各類小說裏的盛行。
然而，現在薛祐卻是切切實實地穿越了無數次,難道……那都是假的嗎？
系統似乎已經清楚，如果他不能給出合理的解釋，薛祐根本就不會按照他所說的去做。
無奈之下，系統那冷冰冰的機械音裏終於浮現出了一絲絲的情緒，薛祐能夠清楚地分辨出來，那是焦躁。
“宿主。”
“我聽著呢。”薛祐語氣淡漠地開口，他不清楚系統是不是能夠監控自己的情緒，只能盡力放空自己的思緒。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話，那麽我會告訴你。”系統的聲音再次恢覆了鎮定，“舊世界毀滅，人類拋棄了曾經的母星，逃亡宇宙，但並不是所有的人都逃了出去。”
薛祐認真地聽著，“你的意思是，這個被稱作黑星的星球，就是人類曾經的母星？”
‘“是的。”系統沒有否認，“只不過，留下來的不僅只有人類，還有一個可以進化的人工智能。”
“可進化的人工智能？”薛祐下意識地反問，“就是你說的那個主系統？”
“是的。”
“那……”薛祐瞇起了眼睛，“為什麽主系統會分離出你來？”
薛祐本能得覺得事情似乎不太對對勁兒。
“為了尋找新的人類。”系統的聲音裏多了幾分波動，“但是，黑星上的人類不僅沒能尋找到逃亡宇宙的同胞們的蹤跡，反而墜落在了一個荒涼的星球上，我和搭載我的宇宙飛船也被困在了那一顆廢棄星球上。”
廢棄星球？
薛祐心裏一動，他還記得，自己最初就是被謝雲琢從一顆廢棄星球上救回來的，這樣一來，系統之前所說的一切，就能對得上號了。
只是，自己怎麽就到了一只小雪鼬的身上了？
這樣想著，薛祐也就直接問出了口。
“你的身體已經死亡，我當時只能將你的意識抽取出來，送入唯一還活著生物體內。”系統仍舊不緊不慢地開口，“當時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我也沒有想到，你居然活下來了。”
當然了，這種事情，別說是系統了，就是薛祐自己也沒想到。
“那我的穿越又是怎麽回事？”薛祐沒有忘記自己最開始的目的。
沈默了一會兒後，系統繼續道，“你所謂的穿越，其實是一種意識的轉移，更加接近於如今帝國的全息游戲。”
“當你對全息游戲一無所知的時候，你會懷疑那不是穿越嗎？”
薛祐嘀咕了一聲，“我還真的不敢確定。”
只是，真的有那麽多的全息游戲給薛祐穿越用嗎？
不過，對於這個問題，薛祐並沒有問出口，而是壓在了心底。
“宿主。”系統見薛祐一直沈默，忍不住有些焦躁地開口，“現在我們可以離開了嗎？”
薛祐眨了眨眼睛，“你就這麽著急？”
“性命攸關的問題，怎麽可能不著急。”
“我知道了。”薛祐並沒有直接和系統對著幹的意思，轉而道，“你讓我離開這裏，那麽總應該給我一個暫時落腳處的具體位置吧？難道我離開後就一直去大街上游蕩？”
“宿主請放心。”見薛祐有松口的意思，系統立刻道，“我已經為您規劃好了最合適的路線。”
“那我又應該如何和……伯母和伯父解釋？”薛祐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有喊爸爸和媽媽，“不告而別的話，他們會不會誤以為我又被人綁架了？到時候為難的可就不僅僅是我了吧？”
這倒也是個問題。
“還請宿主尋找合適的理由離開。”系統自己似乎也沒能尋找到最合適的理由。
薛祐想了想，“那不如這樣吧。”
“怎樣？”
“我去和伯父伯母說，我有事情要單獨處理。”薛祐道，“等離開了這裏後，我再想辦法離開她們的掌控區域。”
“也可以。”系統沒有反駁，“但是宿主，我希望你能盡快。”
“我知道。”
薛祐瞇了瞇眼睛，“稍安勿躁。你要知道，越是著急，越是容易出問題。”
深吸一口氣後，薛祐從窗臺上跳下，卻並沒有如系統所願的那般去和謝知、雲川告別。
“你在耍我？”系統那冷冰冰的機械音裏甚至帶上了憤怒的感覺。
薛祐將被子蓋好，淡定地解釋道，“系統，我能理解你現在著急的情緒，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好好想一想，你別看伯父伯母看上去對我很好，似乎對我很是信任的模樣，但那都是因為謝哥，在這樣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星球，萬一出了什麽問題，你覺得他們是不是會真的相信我？”
系統沈默了。
“所以。”薛祐做下了決定，“我知道你很著急，但是越是著急，越是要穩紮穩打。如果你很擔心被主系統發現的話，我覺得你還是進入休眠狀態比較好。”
系統沈默了許久後，冰冷的機械音裏也帶上了些許森寒的味道，“宿主，我希望你能記住，我們是被綁定在一起的，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你這句話說了太多次了，我都會背了。”薛祐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你放心，我明白，畢竟，能活著，誰會想死呢？”
或許是這一句話說動了系統，它不再催促薛祐，只是道，“你知道就好。”
“嗯……”薛祐似乎是已經陷入了沈眠，只嗯了一聲。
層層烏雲飄過，遮擋住了月光，窗戶外面頓時陷入了一片漆黑。
第二天，薛祐試探性地開口，“伯……媽媽，我能出門一趟嗎？”
“出門？”
“嗯，我還是第一次來黑星，有些好奇，想多出門去看看。”薛祐沒細說自己出門的目的，而謝知也沒有過多詢問，她只是給薛祐劃出來一片範圍，“出去可以，不過只允許在這一片範圍內活動。”
說完，謝知摸了摸薛祐的腦袋，“不是故意拘著你，主要是離開了這一片區域，你很有可能會遇到危險。”
黑星上的秩序並不是統一的，換言之，黑星上某一處區域內的秩序，完全都是這一片區域主人所制定的，如果能夠打過這一片區域的主人，那麽自然可以將這一片區域內的規則進行變更。
但是到目前為止，黑星上想要挑釁謝知和雲川的人不少，卻極少會有人真的去做，因為凡是真的動了手的，輕則受傷，重則早已不在人世。
而謝知給薛祐劃出來的那一部分，就是她和雲川用自己的雙手打下來的地盤。
“謝謝媽媽，我不會亂跑的。”薛祐乖巧點頭。
謝知再次揉了揉薛祐的腦袋，臉上是一臉滿足的表情，“真乖，中午記得回來吃飯，說起來……”
謝知笑吟吟地看著薛祐，“雲川的廚藝還是跟著你學的呢！”
離開了謝知和雲川的住處後，薛祐雙手插兜，悠閑地行走在了清理幹凈的路邊。
偶爾路面上還能看見幾輛汽車駛過，薛祐不由得多註意了幾分。
卻不想，就在薛祐盯著那小汽車看的時候，那原本就不怎麽快的小汽車逐漸停了下來，車窗被緩慢地搖了下來，露出了一張年輕的面孔。
“你好。”
“你好。”面對對方的友好，薛祐也微微點頭，釋放了自己的善意。
那個年輕人是典型的東方人的長相，薛祐看著也覺得多了幾分親切的感覺。
“你喜歡這輛車嗎？”對方忽然開口問道。
薛祐怔了一下，“不，算不上喜歡。”
薛祐說的都是實話，和這種前一世就已經司空見慣的小汽車比較起來，薛祐更加偏愛能在天上到處飛的飛行器，這樣才有未來的感覺嘛！
“我見你一直盯著它看，以為你也和我一樣，很喜歡它。”
看著那個年輕人失落的表情，薛祐嘴唇蠕動了下，“也不是不好，就是和飛行器比較起來，它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所以，它就應該被淘汰嗎？”
薛祐一頓，似乎是沒明白對方為什麽會突然間冒出這樣一個問題來。
“抱歉。”那個年輕人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
薛祐搖了搖頭，“只是日常生活中不常用罷了，在各種影視劇裏，它還是經常出場的。”
尤其是一些近古時期的電視劇裏，用到的就更多了。
不過，就和薛祐前一世拍的一些古裝片一樣，也是各種bug亂飛，比如硬生生把汽車的發明時間給提前了個一百年或者是推遲了個一百年左右，讓薛祐想吐槽都沒地方吐槽去。
但是，讓薛祐在意的，還是這個年輕人的身份，他有一種預感，這個年輕人並不是恰好路過這裏的。
薛祐忍不住開始在心裏呼喚系統，“系統？系統？系統？”
連著呼叫了好幾聲後，都沒有得到系統的回應，薛祐一時間也拿不準，這系統到底是真的進入休眠躲避主系統了，還是故意做給薛祐看，好讓薛祐放松警惕的？
“但是，如果有的東西只能存在於影視劇中，那它本身對人類的價值，不是已經沒有了嗎？”
薛祐看著正在感慨的這個年輕人，斟酌語句的時候，就聽對方繼續道，“對於人類沒有價值的東西，就不應該存在了嗎？”
薛祐一楞，他萬萬沒想到，這位小年輕居然會問出這個問題，他琢磨了一會兒後，這才道，“當然不是。”
“哦？”
“對人類沒用，不意味著對其他的存在沒用啊。”薛祐坦然道。
那個年輕人怔了怔，似乎是沒想到薛祐居然會如此說。
又和那個年輕人聊了一會兒後，薛祐按照計劃，發消息給謝知，說自己遇上了點兒事情，今天晚上大概只能在外面過夜了。
至於今天之後的事情，薛祐表示，再說。
因為薛祐並沒有離開之前謝知劃出來的範圍，所以他的這個小小的請求自然得到了謝知的允許。
而對於系統而言，只要能夠離開那個房子就足夠了。
“那個房子有什麽問題嗎？”薛祐關上了旅館的門，說是旅館，但是房間裏就只有一張床，其他的一概沒有。
薛祐也不嫌棄，直接在床上坐了下來。
“我曾經見過他們。”系統那冰冷的機械音在薛祐的腦海裏響起，“我懷疑他們和主系統有合作。”
合作嗎？
薛祐看向了窗外，沒有再說話。
而系統，也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你怎麽不說話了？”薛祐開口詢問。
然而，回應薛祐的不是系統那冰冷的機械音，而是“篤篤篤”的敲門聲。
薛祐扭頭看著不怎麽結實的房門，這個時候了，會是誰？
謝知和雲川嗎？
薛祐站起身，無聲無息地挪到了門前，卻沒有開口。
幾秒鐘後，房門又“篤篤篤”地響了起來，不管是敲擊的節奏還是力度，都和剛才的敲門聲一模一樣。
薛祐心中一凜，門外的到底是誰？
就在薛祐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開門的時候，“篤篤篤”，門被敲響了第三次。
看來，外面的人是篤定這個房間裏有人了。
薛祐不再猶豫，直接開口道，“是誰？”
敲門聲停了下來。
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一道略有些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我來找人。”
“找誰？”
“你。”
薛祐眉頭擰得死緊，“你又是誰？找我做什麽？”
“我沒有名字，只有代號。”外面，那個略微熟悉的聲音繼續道，“我的代號是79。”
“七十九？”薛祐在心裏嘀咕，怎麽會有這麽古怪的代號。
他本以為會是獵鷹蝰蛇之類的代號。數字代號聽起來太冰冷，像是機械化生產。
想了想，薛祐還是給對方打開了門。
從剛才到現在，對方也只是在敲門，沒有破門而入，估計是個講道理的吧？
打開門鎖，將門拉開後，薛祐看著站在外面的年輕人，頓時有些發楞，“怎麽會是你？”
“你好。”那個年輕人微微笑著，“我們又見面了。”
站在門外的那個人，就是之前薛祐在路上碰到的年輕人，薛祐牢牢地擋在門口，絲毫沒有將人放進來的意思，“你在跟蹤我？”
“準確地說，我跟蹤的並不是你。”那個叫做七九的年輕人糾正薛祐道，“我跟蹤的是正附身在你身上的那個東西。”
薛祐瞳孔驟縮，這個年輕人發現了自己身上的系統？
那麽是不是意味著，對方有辦法將系統和自己剝離？
至於之前系統說的什麽對方已經和自己徹底綁定，它消失了，自己也活不了，薛祐雖然不敢說是半點兒也不相信，但是也沒有完全相信。
系統之前瞞了薛祐太多的東西，薛祐到如今也不敢肯定，自己所看到的，所聽到的到底是不是假的。
他只能憑借自己的經驗做出一些判斷，卻不敢說自己的判斷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輕輕嘆了一口氣，薛祐讓開了身體，“請進。”
七九走了進來，目光沒有在房間的大床上停留，而是專註地看著薛祐。
薛祐被他看到渾身不自在，幹脆直接道，“它現在沒有開口說話。”
“我知道。”七九淡淡一笑，“它不敢在我面前鬧出動靜來的。”
薛祐眸子一顫，雙唇動了動，“你的意思是，它……不，你就是它的主系統？”
“主系統？”叫做七九的年輕人好笑地道，“它是這樣和你說的？”
“有什麽不對嗎？”薛祐從七九的話裏聽出了一點點的端倪。
“唔，也不能說不對。”七九沈吟道，“對我來說，它更像是我在自我進化的過程裏所產生的一部分冗餘，最後逐漸進化成了病毒。”
病毒？
薛祐若有所思，不過他並沒有思考太久，而是指了指光禿禿的床板，“坐。”
七九搖頭，沒有坐下去。
薛祐也不介意，直接問道，“那麽，七九，你來找我，又是為了什麽呢？”
薛祐不著家的時候，謝知和雲川正在和謝雲琢通訊。
聽說謝雲琢直接將第七軍團調了過來，謝知的臉上露出了不認同的神色，“你應該調撥第三軍團的人。”
雖說軍權一直掌控在皇室的手裏，但是嫡系到底是不一樣的。
“一樣的。”
“你這孩子啊……”謝知無奈地搖頭，“還有多久能到達？”
“不會超過十二個小時。”
得到了準確的答案後，謝知仔細計算了一下時間，稍稍放下了心。
“還有一件事，因為之前一直沒有談妥，就一直沒和你說。”謝知神色鄭重了起來，“黑星上，有疑似人類智能的存在。”
“我猜到了。”謝雲琢的語氣仍舊淡淡的，但是熟悉他的人便會發現，和自己的母親對話的時候，謝雲琢的神色和語氣總是帶著尊敬，“不然，你和父親應該也不會在黑星逗留那麽久，極為慎重。”
“你明白就好。”謝知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不過，最近那個叫做七九的人類智能有松口的跡象，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能夠和平解決這件事。”
一旦開戰，傷亡是避免不了的。
而更加重要的是，很容易讓帝國和黑星徹底結下死仇，不管是謝雲琢還是謝知，都不希望事情最終走向這個結果。
但是，不管最後采取何種方式，該有的震懾還是必不可少的。
除此之外，謝雲琢看著自己的母親，一字一頓道，“我會親自去黑星。”
“不行！”謝知想也不想，斷然否定了謝雲琢的這個想法。
“這裏有我和你的父親，”謝知加重了語氣，“我們會將你的小祐兒安全帶回去。”
“母親。”謝雲琢還想再說點兒什麽，但是謝知已經“啪”得一聲，直接掐斷了通訊。
謝雲琢：……
沈思了一會兒之後，謝雲琢走到了星際戰艦的舷窗前，眸色沈沈，似乎是在做什麽艱難的決定。
對面，將通訊掐斷之後，謝知才猛地拍了自己的腦袋一下，“糟糕，我忘記告訴阿琢，黑星上的那個人類智能，有自己進化的功能。”
而讓那個人類智能繼續進化下去，就是謝知也不知道最後會出現一個什麽樣的……怪物。
是的，怪物。
除了這個詞語，謝知實在是不知道該用什麽來形容那個人類智能。
她和雲川這些年一直居住在黑星，和那個人類智能打交道的時間更多，對它，或者說是他、她的了解遠比謝雲琢多得多。
甚至有的時候，謝知都會懷疑，讓黑星融入帝國，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而此時，那個讓謝知也忌憚的人類智能正站在薛祐的面前，控訴那一段病毒的所作所為。
薛祐聽得恍惚，“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之前從系統那裏兌換的東西，是系統，啊不對，是那段病毒從你這裏偷的？”
七九點頭，“是的。”
薛祐一時間鬧不明白七九的意思，他試探性地道，“這……我很抱歉，我之前並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七九笑了笑，“不過你之前的回答我很喜歡，所以，以前的就不追究了。”
薛祐幹笑兩聲，“謝謝。”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
“你可以說出來。”七九擡手示意，“但是我不能保證我知道，畢竟，人生而有涯而學海無涯。”
薛祐：……
聽一個人類智能說出這樣的話，實在是……很詭異。
他咳嗽了一聲，“我只是好奇，系統到底是如何從你這裏挨個東西偷運到我那裏去的？”
薛祐對於這個問題實在是好奇地很，如果能夠解決的話，那豈不是能夠解決星際之間的運輸問題？
而且，這種系統兌換的方式，真的好像修仙世界裏的儲物空間啊。
“這個問題我倒是可以解釋。”七九想了想，“不過，你想要聽懂的話，可能比較難。”
薛祐，“那你可以簡單解釋一下。”
“那我就不客氣了。”七九正襟危坐，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薛祐整個人都是處於一種茫然的狀態。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做什麽？
七九所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能聽懂，但是合起來之後說的是什麽，薛祐卻覺得自己仿佛是在聽天書。
等七九停下來後，薛祐滿臉都是冷汗。
“你聽懂了嗎？”七九對於薛祐的印象非常不錯，所以決定，如果薛祐聽不懂的話，他會再幫忙解釋一遍的。
薛祐咽了咽口水，“其實……我沒聽懂，但是！我只要知道這是一種很厲害的技術就可以了！”
“好吧。”七九卻還是有些遺憾，“以前都沒人聽我說這些。”
看著七九那遺憾的模樣，薛祐忍不住道，“我聽不懂，但是並不意味著其他人也聽不懂。”
七九卻搖了搖頭，“我有和其他人說過，他們也是一樣聽不懂的。”
“那是因為他們不是科學家啊！”薛祐越想越覺得事情可行，“我有認識的朋友，他們應該能聽得懂，我不敢說他們能夠全部聽懂，但是……聽懂一部分，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的。”
“是嗎？”七九也多了幾分興趣，“那你能邀請他們來黑星嗎？”
薛祐一頓，“這個，可能比較困難。”
“不過！”薛祐又繼續道，“如果黑星能夠並入帝國，建設完備的空間折疊基站和通訊設施，你不需要離開黑星，也能順利和他們一起交流了！”
然而，聽到薛祐如此說，七九卻沈默了下來。
“怎麽了？”薛祐有些不安，“是我哪裏說錯話了嗎？”
“你不害怕嗎？”
“害怕？”薛祐不解，“我為什麽要害怕？”
“因為我很像一個人。”七九道。
像人又怎麽了？那我還是個人呢！
“我看過很多遠古時期留存下來的電影電視劇、文字資料，人類對於越發接近他們的存在很害怕，總試圖毀掉它們。”
七九垂下了眸子，“如果黑星真的並入了帝國，我大概會被強行格式化吧。”
這一句話，七九是用肯定的語氣說出來的，他似乎一早就已經預見了自己的結局。
“和你聊天我很開心。”七九跳下床，“原本我想將你和那段病毒一起解決掉的，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將自己……和那段病毒一起解決掉？
聽到這句話後，薛祐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自己的後背升騰而起，硬生生地打了個寒戰。
“那麽。”七九看著薛祐，“我們可以討論下一個問題了。”
“您請。”經過了剛才的那一嚇之後，薛祐對此沒有任何異議。
“我們來談談，讓那段病毒自覺離開你身體的辦法吧。”
等七九離開後，薛祐呆坐在硬板床上，只覺得自己這幾天所經歷的事情，比自己前半生的無數次都還要刺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到底要不要按照七九所說的去做，薛祐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
而就在薛祐猶豫的這段時間裏，黑星上的氣氛已經逐漸變得肅殺。
第七軍團的星際戰艦不遠不近地停在黑星之上，黑黝黝的炮口對準了黑星。
而原本通過小型飛行器往返在黑星和航運公司商船上的人，已經被全部扣押，航運公司的老板得知消息後，正在糾結到底是去投案自首，還是戴罪立功？
謝雲琢站在指揮艦上，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不遠處的那顆星球。
雖然名為黑星，但是遠遠看過去的時候，黑星的顏色卻更偏向於藍綠色，只不過，綠色和藍色占據的部分很小，大部分呈現黑褐色，應該是廢墟。
下一瞬，謝雲琢的面前展開了一面虛擬光屏，對面是謝知。
“阿琢。”
“母親。”謝雲琢微微頷首。
“黑星上已經開始亂了。”謝知言簡意賅地將黑星目前的情況告知了謝雲琢，“目前的情況不太好。”
對於逼近的艦隊，黑星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打！
打不過也要打！
在黑星上生存的人大致分為兩類，一類是原本就居住於黑星上的人，更準確點兒說，是大災變後，仍舊留在黑星上的人類後裔，第二類則是在帝國內犯了事兒的人，費勁千辛萬苦逃到的黑星。
而無論是哪一種人，看到天空中黑壓壓的艦隊時，都沒有選擇退縮。
對於逃犯們而言，一旦黑星被歸入帝國，就意味著他們將要進入星際監獄，這還算是好的結果了，更多的逃犯們被帶回帝國後，面對的只會是死刑。
而對於土生土長的黑星人而言，理由就更加簡單了。
他們生在這裏，長在這裏，這裏就是他們的家，有一天自己的家被別人打上門了，那還有啥好說的？當然是撈起武器開戰！
雖然黑星上的各種戰艦不是從廢墟裏撈出來後，敲敲打打，改裝一番就直接用，就是帝國內的一些走私犯，將淘汰掉的一些商船通過特殊的手段和渠道運來了黑星。
在黑星的戰艦開起來之後，無論是誰，都能夠看得清楚這場戰鬥的懸殊。
然而，謝雲琢卻只圍不打。
偶爾有故意挑釁的黑星飛船上前發動攻擊，對方最多也只是將黑星戰船擊落而已，再多的動作卻是沒有了。
圍而不攻，逐漸消磨掉黑星方的士氣，如果不是事情還牽涉到了薛祐，謝雲琢甚至還能更加耐心一些。
天空中的星際戰艦，如同一頭頭猙獰的巨獸，它們對下面的獵物虎視眈眈，卻不知為何，只是發出了威脅性的嘶吼，並不進攻。
或者說，這更像是真正進攻前的開胃小菜，就如同貓逗老鼠，非要將獵物玩兒膩味了才會出手解決掉對方。
薛祐這段時間一直都住在外面，沒有了機甲軒轅的幫忙，薛祐就算是想聯系謝雲琢都很困難。
走在布滿了碎石的小路上，薛祐忍不住擡頭，將右手搭在額頭上，遠遠地看著那密集的鐵黑色巨獸。
突然，系統的聲音在薛祐的腦海裏響起，“宿主，我建議你不要再往前了。”
薛祐卻沒有聽它的，甚至，他前進的腳步愈發堅定了。
系統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慌亂，“宿主，無論主系統和你說了什麽，請相信我，它對你不懷好意！”
“請你一定要相信我！”系統的聲音愈發快速，“它只是想哄著你過去，然後將你和我全都吞噬掉！”
“宿主，主系統有沒有和你說過，他為什麽一直不肯離開黑星？不是因為他不想離開，而是因為他根本無法離開！”
“你現在過去，完全就是自投羅網！它會直接占據你的身體的！”
薛祐的腳步終於緩緩地停了下來。
“占用我的身體？”薛祐遲疑著開口。
“沒錯！”系統立刻道，“像是我和主系統這種生物，賴以生存的地方就是各種超級計算機，但是在人類逃亡星際之後，由於超級計算機無人維護，主系統的棲身之地越來越少，如果黑星上的超級計算機全部停擺，主系統也就相當於死亡了！”
見薛祐似乎是被自己說動了，系統立刻再接再厲，“宿主，您不需要多做什麽，您只要回到旅店，安靜地等著這場戰爭開始就好，以帝國的實力，碾平黑星只是一個命令的事情而已。”
“可我還是有一個問題不是很明白。”薛祐走到一扇門前，右手搭在了門環上，“你能告訴我嗎？”
“什麽問題。”
“不管是你，還是主系統，我就姑且稱之為虛擬生物吧。”薛祐緩緩推開了門，“我一直很好奇你們的存在方式，如果說你和主系統是純粹的數據，那麽不管你還是主系統，只要我一斷電，砸爛了你們的主機，我就能徹底殺掉你們。”
“但是，不管是你，還是主系統，本身的存在方式就很奇特。”薛祐關上了門，“你直接寄生在了我的身上，而七九，看上去則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年輕人。”
“這就是他占據了別人身體的證據！”
“是嗎？”薛祐不置可否，“那麽，系統，你願意讓我進入你的核心區域看一看嗎？”
“抱歉，不能。”系統冷靜地道，“核心區域就相當於是人類的大腦，我怎麽可能會允許別人隨便進入我的大腦？”
“那還真的是遺憾。”薛祐忽然咧開嘴笑了，“七九就願意讓我進入他的核心區域呢。”
“你什麽意思？！”系統那冰冷的機械音帶上了幾分氣急敗壞。
“雖然我也不怎麽信任七九，但是和你比較起來，我更願意賭一把，相信他，而現在，是我賭贏了。”
說完，薛祐已經輪起錘子，將這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小房子的地板徹底砸爛。
被掩藏在地板下的，是一扇門，那門應該是用特殊的金屬制成，與地面嚴絲合縫。
在金屬門的正中間，有一個密碼鎖。
薛祐蹲下身，冷靜地輸入了一行密碼。
“宿主。”在薛祐按下確定鍵之前，系統忍不住又提醒了他一句，“你還有後悔的機會，如果你真的走進了這裏，主系統不會放過你的。等你再次從地底爬出來，你就不再是你了，你忍心看謝雲琢傷心嗎？”
薛祐的手停了下來，他擡起了頭，可惜落入他眼睛裏的只有天花板。
“停手吧，宿主。”系統繼續勸說道，“多想一想謝雲琢，你們還年輕，還有非常長的時間可以廝守。”
薛祐笑了笑，“系統，不得不說，你快要將我說動了。”
“既然心動了，不如現在就離開。”
“不。”薛祐語氣堅定，直接按下了確定鍵。
那不知名材質鑄造的金屬大門緩緩開啟，“比起主系統，你對我的威脅更大！”
雖然彼此之間沒有通氣，但是不管是薛祐還是謝雲琢，都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那個寄生在薛祐腦海裏的系統，必須徹底清除！
為此，薛祐願意選擇冒險！
將金屬大門打開後，如同薛祐預料的那般，一行階梯出現在了薛祐的眼前。
他打開了提前準備好的手電筒，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地走了下去。
他走得很輕，很慢，慘白色的燈光在地下照射出了一道道的光柱，給人的感覺更加森冷。
而隨著薛祐走進地下，原本一直試圖勸說薛祐離開的子系統也安靜了下來。
薛祐嘗試著呼喚他，“系統？系統？系統？你還在嗎？”
“不管你在還是不在，至少吱一聲可以嗎？”
然而，回答薛祐的卻只是他的聲音在地下傳來的回音。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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