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千裏孤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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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站在A市的土地上，連氣味都是熟悉的。高鐵站外人來人往，清晨的城市剛剛醒來，到處都是一派煙火的氣息。
車站外，早有一輛嶄新的轎車在等候，車旁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看見念塵兩個人走出來趕緊迎上來。
“姚少總，你好，我是華圖公司的小趙，按照我們總經理的吩咐，車已為您備好，這是鑰匙，總經理還特意交待，如果您覺得車子不滿意，可以隨時聯系他為您更換。”
那是一輛白色的保時捷911。
念塵接過鑰匙，說道：“就它了，謝謝你們朱總，讓他費心了。”
念塵平時開的車是一款奔馳的SUV，還屬於是奢華低調型的，但今天這車，那絕對是又霸氣又拉風。
“走吧，開著你這麽拉風的車，我帶你去吃好吃的。”這次終於輪到了妙言說這句話。
妙言帶念塵來的是一家門頭看上去有些破舊的小店，但裏面早已人聲嘈雜，客人如織，有兩位客人剛走，他倆便坐了下來。
妙言點了一份包子，一份生煎，兩碗豆腐腦兒。餐上來後，妙言對念塵說：“對於老A市人來說，只有吃上他家一碗豆腐腦兒，才算吃了早飯，你嘗嘗。”
念塵嘗了一口，讚不絕口，果然名不虛傳。
“真沒想到，居然還能吃上這一口。”妙言喝了一口豆腐腦兒後有感而發。
早飯很快結束了，出了早餐店，妙言站在門口呆立，望著熟悉的街道，來往的車輛和行人，接下來，就要去到那個自己逃避了五年的地方，去見自己逃避了五年的人，即將要重新面對自己沈重的過去，妙言，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那手上傳過來的不只有溫暖，還有支撐自己的力量。
妙言回頭望，念塵他就在自己身邊。
她朝他點點頭，“你等我一下。”然後轉身走進旁邊一家花店。等她再出來時，手裏已然抱著一束白色和黃色的菊花。
她走到念塵面前，輕聲說道：“我帶你去見我的父母。”
車朝郊外的墓園開去，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還未到墓園，氣氛已然有些肅穆。
車子在墓園門口停了下來，念塵突然問妙言，“妙言，令尊可好酒？”
“以前偶爾喝一點。怎麽了？”
“還好準備了。”
念塵下車，打開後備箱，取出一個紙袋。
“這是什麽？”剛下車的妙言問。
“酒，我陪岳父喝一點。”
岳父！
妙言臉色微紅，轉身朝墓園裏走去。墓地在山上，從門口步行上去差不多要十多分鐘的時間。
越是靠近，妙言的腳步愈發沈重，往事一幕幕爬上心頭。
終於來到了那墓碑前，黑色的墓碑上父母親的名字與照片清晰如昨，她蹲下身放下花，慢慢跪在墓碑前，舉起右手，撫摸冰冷墓碑上父母的照片，眼淚再也忍不住，“爸爸，媽媽，女兒來看你們了。”
然後無聲的哭泣轉成低低的嗚咽，那悲傷似乎浸滿了整個墓園，春天的風夾著塵土飛過，那瘦弱的身影更顯淒愴。
她徒手擦拭父母的墓碑，一邊擦一邊說：“爸爸媽媽，我這幾年沒有來，你們是不是怪我了，是我不好，一直不敢來，如今我回來了，你們願意原諒我嗎？
這幾年我去B市了，現在在一家大的公司裏上班，不久前女兒還當了總經理呢，你們高興嗎？媽媽，我終究還是放棄了當醫生，我想我終究是不適合做醫生的吧，你的病以後我幫你找更好的大夫看。爸爸，你是不是還在怪我，還不能原諒我？現在女兒已經堅強了好多，遇到事情再也不會那麽沒出息了，我跟你保證。”
墓碑擦幹凈了，妙言停下手，看著爸爸的照片沈默了良久，然後說：“爸爸，我交了一個新的男朋友，今天我帶他過來見你了。”
念塵一直站在妙言身後，一直彌漫的悲傷讓他有如身受，聽見妙言說到他，他走過來，挨著妙言跪下。
“爸爸，就是他，他叫姚念塵，他對我很好，你放心吧。”
念塵從那個紙袋裏拿出一瓶酒三個酒杯，擰開瓶蓋，倒滿三杯酒，將兩杯恭恭敬敬的雙手置於墓前，然後又端起另外一杯，舉到胸前，說道：“叔叔，阿姨，我是姚念塵，今天將這杯中酒敬獻兩位長輩，並借此想向兩位長輩表明，我愛妙言，我承諾我會用我這一生全心全意愛她，疼她，護她一世周全，永遠待她如初，我保證！請兩位長輩放心，我和妙言一定會相扶到老，永遠相愛下去的。”說完將酒一飲而盡。
然後他側身把妙言摟在懷裏，“妙言，從今後不要再悲傷，你有我了。”
妙言倚在念塵的肩膀，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下來。
當妙言再次恢覆平靜，念塵說：“我們起來吧。”一邊說著，一邊從地上先起來，然後伸手拉妙言。
妙言卻推開他的手，跪著來到墓碑面前，背靠著墓碑的一角坐了下來。
她的眼神似看著念塵，又似看著遠方，緩緩地說道：“爸爸的後半生，差不多都是為我活著的，而我……卻害死爸爸。”
眼淚再一次順著眼角滑落。
“我十二歲的時候，媽媽就因為腦部腫瘤去世了，雖然媽媽那麽早去世，而我卻一直是在爸爸的愛和庇護下長大的，我從沒有體會過任何單親家庭成長的煩惱。
我從小練習鋼琴，本來是打算將來要學藝術的，可是因為媽媽的去世，當醫生就成了我的執念。所幸成績不錯，考上了醫學院，我原本的生活軌跡本該是按照考研、考博、實習醫生、住院醫生、主治醫生的路走下去的，可是卻在五年前，這一切都改變了。
大學畢業後，我在我們大學的附屬醫院的小兒外科做實習醫生，我的導師曾說過，我們這些外科醫生，左手是救人的天使，右手是殺人的屠夫。我們是這個世界上可以合法在人身上動刀卻不用承擔刑責的人……當時不覺得這話怎樣，直到很久以後我才懂得其中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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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少總，你好，我是華圖公司的小趙，按照我們總經理的吩咐，車已為您備好，這是鑰匙，總經理還特意交待，如果您覺得車子不滿意，可以隨時聯系他為您更換。”
那是一輛白色的保時捷911。
念塵接過鑰匙，說道：“就它了，謝謝你們朱總，讓他費心了。”
念塵平時開的車是一款奔馳的SUV，還屬於是奢華低調型的，但今天這車，那絕對是又霸氣又拉風。
“走吧，開著你這麽拉風的車，我帶你去吃好吃的。”這次終於輪到了妙言說這句話。
妙言帶念塵來的是一家門頭看上去有些破舊的小店，但裏面早已人聲嘈雜，客人如織，有兩位客人剛走，他倆便坐了下來。
妙言點了一份包子，一份生煎，兩碗豆腐腦兒。餐上來後，妙言對念塵說：“對於老A市人來說，只有吃上他家一碗豆腐腦兒，才算吃了早飯，你嘗嘗。”
念塵嘗了一口，讚不絕口，果然名不虛傳。
“真沒想到，居然還能吃上這一口。”妙言喝了一口豆腐腦兒後有感而發。
早飯很快結束了，出了早餐店，妙言站在門口呆立，望著熟悉的街道，來往的車輛和行人，接下來，就要去到那個自己逃避了五年的地方，去見自己逃避了五年的人，即將要重新面對自己沈重的過去，妙言，你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那手上傳過來的不只有溫暖，還有支撐自己的力量。
妙言回頭望，念塵他就在自己身邊。
她朝他點點頭，“你等我一下。”然後轉身走進旁邊一家花店。等她再出來時，手裏已然抱著一束白色和黃色的菊花。
她走到念塵面前，輕聲說道：“我帶你去見我的父母。”
車朝郊外的墓園開去，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還未到墓園，氣氛已然有些肅穆。
車子在墓園門口停了下來，念塵突然問妙言，“妙言，令尊可好酒？”
“以前偶爾喝一點。怎麽了？”
“還好準備了。”
念塵下車，打開後備箱，取出一個紙袋。
“這是什麽？”剛下車的妙言問。
“酒，我陪岳父喝一點。”
岳父！
妙言臉色微紅，轉身朝墓園裏走去。墓地在山上，從門口步行上去差不多要十多分鐘的時間。
越是靠近，妙言的腳步愈發沈重，往事一幕幕爬上心頭。
終於來到了那墓碑前，黑色的墓碑上父母親的名字與照片清晰如昨，她蹲下身放下花，慢慢跪在墓碑前，舉起右手，撫摸冰冷墓碑上父母的照片，眼淚再也忍不住，“爸爸，媽媽，女兒來看你們了。”
然後無聲的哭泣轉成低低的嗚咽，那悲傷似乎浸滿了整個墓園，春天的風夾著塵土飛過，那瘦弱的身影更顯淒愴。
她徒手擦拭父母的墓碑，一邊擦一邊說：“爸爸媽媽，我這幾年沒有來，你們是不是怪我了，是我不好，一直不敢來，如今我回來了，你們願意原諒我嗎？
這幾年我去B市了，現在在一家大的公司裏上班，不久前女兒還當了總經理呢，你們高興嗎？媽媽，我終究還是放棄了當醫生，我想我終究是不適合做醫生的吧，你的病以後我幫你找更好的大夫看。爸爸，你是不是還在怪我，還不能原諒我？現在女兒已經堅強了好多，遇到事情再也不會那麽沒出息了，我跟你保證。”
墓碑擦幹凈了，妙言停下手，看著爸爸的照片沈默了良久，然後說：“爸爸，我交了一個新的男朋友，今天我帶他過來見你了。”
念塵一直站在妙言身後，一直彌漫的悲傷讓他有如身受，聽見妙言說到他，他走過來，挨著妙言跪下。
“爸爸，就是他，他叫姚念塵，他對我很好，你放心吧。”
念塵從那個紙袋裏拿出一瓶酒三個酒杯，擰開瓶蓋，倒滿三杯酒，將兩杯恭恭敬敬的雙手置於墓前，然後又端起另外一杯，舉到胸前，說道：“叔叔，阿姨，我是姚念塵，今天將這杯中酒敬獻兩位長輩，並借此想向兩位長輩表明，我愛妙言，我承諾我會用我這一生全心全意愛她，疼她，護她一世周全，永遠待她如初，我保證！請兩位長輩放心，我和妙言一定會相扶到老，永遠相愛下去的。”說完將酒一飲而盡。
然後他側身把妙言摟在懷裏，“妙言，從今後不要再悲傷，你有我了。”
妙言倚在念塵的肩膀，眼淚又止不住的流下來。
當妙言再次恢覆平靜，念塵說：“我們起來吧。”一邊說著，一邊從地上先起來，然後伸手拉妙言。
妙言卻推開他的手，跪著來到墓碑面前，背靠著墓碑的一角坐了下來。
她的眼神似看著念塵，又似看著遠方，緩緩地說道：“爸爸的後半生，差不多都是為我活著的，而我……卻害死爸爸。”
眼淚再一次順著眼角滑落。
“我十二歲的時候，媽媽就因為腦部腫瘤去世了，雖然媽媽那麽早去世，而我卻一直是在爸爸的愛和庇護下長大的，我從沒有體會過任何單親家庭成長的煩惱。
我從小練習鋼琴，本來是打算將來要學藝術的，可是因為媽媽的去世，當醫生就成了我的執念。所幸成績不錯，考上了醫學院，我原本的生活軌跡本該是按照考研、考博、實習醫生、住院醫生、主治醫生的路走下去的，可是卻在五年前，這一切都改變了。
大學畢業後，我在我們大學的附屬醫院的小兒外科做實習醫生，我的導師曾說過，我們這些外科醫生，左手是救人的天使，右手是殺人的屠夫。我們是這個世界上可以合法在人身上動刀卻不用承擔刑責的人……當時不覺得這話怎樣，直到很久以後我才懂得其中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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