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

關燈
終於等到喬斯年回來,左城提著的心總算放下,聽說靳琛和喬斯文已經啟程離開忠義關,他點點頭,“大營裏有些亂,回去也好。”

“我打算派些人馬出關配合將軍,公子有什麽東西要捎帶給將軍,讓辛子天黑前給我。”

以前知道三弓床弩厲害,今日親眼見到它震懾蠻夷的威力,左誠心裏更有底氣,“輪到我們出擊了。”

“那些馬怎麽處置?”

“都是上好的戰馬,體型高大,強壯有力。監牧使挑了八百多匹做種·馬圈養,剩下的在朝廷下達文書之前我們可以使用。”左城面色晦暗,“一個赤烏部落就出動了五六千騎兵,蠻夷亡我之心不死。”

“西域各國也不是什麽好鳥,”喬斯年冷笑,“可惜我們已經占得先機。”

“公子不擔心赤烏泰透露我們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計劃?”

“他只要不傻,就會守口如瓶,我們可是從他那裏得到的情報,”喬斯年有些餓,早飯後他一口東西沒吃,“就算是假消息也沒關系,就當軍事演習,有所防備總比遭遇偷襲強。”

“大耀戰馬養不起來,沒有良種是一,缺少天然的牧場也是很重要的因素,”牧馬的地方也是重要的糧食產區,得了馬種還要圈起來養,慘兮兮。

“關外水草豐美,地勢開闊,蠻夷不是奉行誰的拳頭厲害草場就是誰的嗎,我們的拳頭大,占一塊理所應當。”

他神色倦怠,用懶洋洋的語氣說出最霸道的話,“寇可往,吾亦可往。”

左誠立身抱拳,轉身離去,赤紅披風無風自動,一身鐵甲磷光熠熠,背影決絕又意氣飛揚,仿佛走在沖陣殺敵,踏破蠻夷的路上。

無形裝逼最致命,喬斯年默默感謝漢武帝貢獻的王霸名句,同時給自己豎起大拇指,轉頭對辛子說道,“開飯!”

又交代辛子去辦幾件事才匆匆忙忙解決了午飯。

下午,夥房被熙熙攘攘的兵士圍得水洩不通,臘八粥的甜香才飄散在寒風裏米香又開始四溢。

眾人終於看清將軍營房裏藏的“嬌郎”,寬肩長腿比大營裏很大一部分男子還高,讓人自慚形穢。

面貌不像尋常哥兒纖柔,也沒到男子銳利的程度,這點兒倒是和將軍有些像。

多看幾眼越發覺得好看,讓人挪不開眼。

喬斯年讓辛子買來了全忠義關的稷子,要帶殼兒的,用來制做幹糧炒米。

做炒米需要經過煮、炒、碾三道工序,先在鍋裏盛上水,燒到八分開的時候將稷子倒入鍋內,蓋上鍋蓋繼續加熱到燒開。揭開鍋蓋,上下翻均,蓋好鍋蓋,輕火燜,這樣連續翻動三四次,待稷子粒鼓脹發圓,有透明感,但殼兒不能張嘴,就可以出鍋。

然後是炒,淘洗瀝幹的沙子和晾幹的稷子5:3。砂子燒紅時倒入稷子,待冒過大氣,米粒快劈劈啪啪爆起來,連砂子倒進篩子裏,下面接盆子,搖篩子讓砂子落在盆裏,炒米留在上面。之後把砂子倒回鍋中炒熱,再加入新的稷子,如此反覆。

最後是碾,也就是去殼兒。

稷子富含蛋白質,且除賴氨酸以外的其它氨基酸之間的比與人體蛋白的構成比非常相似,非常容易吸收。與豆類食品搭配食用能協調其賴氨酸的不足,大大提高其生物價。

和綠豆以2:3的比例搭配熬湯,是現世中醫傳統藥膳,適和肥胖癥、糖尿病、心血管病、近視、高血脂、腳氣病例,多發性神經炎、結核病、甲亢等疾病的患者食用;口角炎、唇炎、舌炎、瞼緣炎、陰囊炎、溢脂性皮炎者食用能起到很好的預防和食療作用。

知道靳雲庭肯定沒時間熬湯,喬斯年要了一籃夥房浸泡一夜用來發豆芽的綠豆,做了些糕點單獨裝了一袋。

寒冬臘月天黑得早,雖然時間緊促,耐不住周圍都是勞動力。

人多力量大,左誠從城墻上下來尋過來的時候炒出來的炒米分裝在幹糧袋裏,已經堆成幾座小山。

夥房附近人影憧憧,呼嘯寒風夾雜著連綿不絕的沙沙聲,還有喬斯年笑意盈盈的說話聲。

“我也不是什麽都知道,沒有人全知全能,面面俱到,”他示意大家看沒比他早來夥房多久的燒火小哥兒,“我就沒他會燒火。”

“我真不是郎中,也就背了幾本書,知道幾個方子,不敢隨便給你們開藥方。”竈池裏的火光映照在他臉上,親和溫暖,“軍醫院又不收錢,你們記得家裏人的癥狀,可以直接問孫老。”

“哼,”孫道也不知道來了多久,“望聞切診,哪一個是聽別人口述病癥診治?而且他們說得清嗎?”

“哎呀,是不是占用了你們做飯的時間,孫老都餓的來找事了。”

“公子先忙,不算晚。”楊燦識文斷字,會做算數,已經是夥房的頭兒,和這些單純好奇的大老粗不同,下午的見聞沖擊著他十數年的認知。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他最初在村子裏的族學讀書,先生對自己的學生扣扣索索,不願意教授的知識就推說你現在不用知道;村裏人有個什麽手藝、做出什麽新式吃食,也不會輕易教給別人。

而這個人,下午單食療的方子說了不知道多少個,可惜自己身邊沒有筆墨,只記得幾個簡單的。

“算了,手裏的收拾了就收工吧,辛苦各位了,剩下的稷子你們做的吃掉。”喬斯年脫掉罩衣,一陣冷風吹過,辛子連忙給他披上大裘。

“我還要回去給逸之收拾幾件衣物。”

撒了一把狗糧,喬斯年提著糕點袋子帶走孫道也,拐去軍醫院取些常用的藥。

辛子把喬斯年收拾的衣物送過去時左誠正在吃摻雜著稷子皮碾成的細糠做的饅頭。

“副將軍怎麽吃這個?”今年糧草多撥了些,除了最近有驚無險,北境至少表面太平,沒到主將吃糠的時候。

“辛亥說在公子面前賣慘,公子就會幫忙出主意,好像是真的。”左城找過去雖然沒有露面,卻找人細說了下午的事。

喬斯年告訴大家炒米和綠豆煮湯能治哪些病預防哪些病,就有人大著膽子問自己這裏總是不舒服,吃什麽能好。

慢慢問的人多了,從自己身上問到家裏人的頑疾,就像他說的他也不是什麽都知道,但是看得出來能說的都說了。

“我們都是沾將軍的福氣。赤烏泰慘吧,有下次公子照樣賣他。”辛子把一包衣服放在椅子上,有些難以啟齒,“這個包裹不要打開。”

“我會吩咐下去,將軍的東西沒人敢動。”左城以為喬斯年放了什麽私密物品在裏面,他早成了親,閨房之樂他懂。

辛子點頭,不知道將軍看見會是什麽反應,想想就羞恥。

就這麽風平浪靜了十日,紛紛揚揚的大雪接連下了幾日,一直沒有靳雲庭的消息,喬斯年心裏越來越焦灼。

這日深夜忠義關的鼓又響了,喬斯年不顧辛子勸阻,穿戴整齊系上紫貂皮大裘沖上了城樓。

“又是哪個長眼的?”

“想來這位便是喬斯年喬公子,”婦人取下包著頭臉只留一雙眼睛在外的褐色布巾,微微屈膝,“妾身赤烏桑朵,見過公子。”

“夫人有禮,在下正是喬斯年。”喬斯年本來看見一隊人迎面走來,準備從旁邊走過去,不想被人叫住。

聽名字也是赤烏部落的人,投降上癮了?

“這是?”

“啟稟公子,”彭佑安覺得回耀京有得吹,一共從城外吊上來兩個人,上一個換了兩千四百匹馬,這一個帶來了小半個赤烏部落。

“這是赤烏泰王子的母親,赤烏桑朵長公主。”

嗯?近親結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