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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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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說著要休息幾天,第二天喬斯年還是起了個大早,吃過早飯帶著青童青竹騎馬去安平城,入城後青竹帶著自己的任務離開,喬斯年和青童直接去了當鋪。

從當鋪出來,喬斯年拍著胸口的銀票傻笑,碗口大的翠綠夜明珠死契當了七萬三千兩銀子,他還有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十數顆,一公斤黑·火·藥真是太值錢了。

茗香茶樓二樓雅間,小二上完茶水點心關上門,喬斯年立在窗前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問身邊的人,“青童你有沒有信得過的朋友或者同行在找事做?”

青童現在主要負責他的安保,喬斯年自然不瞞著他,“我得罪了來頭不小的人,是知道我和大皇子有舊,又結識了大公子和鎮北侯府還敢惹我的人。”

繞是青童見多識廣也不得不感嘆喬斯年的時運,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大皇子有多看重他,初來北境就結識了鎮北侯府,說結識想來是正經主子,老侯爺守在邊境常年不歸、世子一房留在耀京,那就只剩下威名赫赫的雲麾將軍靳雲庭。而大公子指的是哪一位天下又有誰人不知。

一息之間青童想到很多,他有心開解,“少爺是白身,又離開耀京初入北境,對方並不知道你真正的分量,少了忌憚才敢肆意妄為。”

喬斯年卻想著要組織自己的人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現在只能從別人那裏借,準確的說是從大皇子那裏借,這一點想必青童也心知肚明,好在自己對大皇子來說不是無用之人。

喬斯年從袖袋取出兩張紙遞給青童,“這是契書,畫橫線空著的地方都可以商量,有什麽我沒想到的也可以提。”

青童知道喬斯年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想著來日方長,他將契書收入懷中,“我會找人送到大皇子手中。”

“那就再給大皇子帶句話,我只和他提過一嘴想找兩顆夜明珠,才過一夜那些人就給我送來一箱,他有孕在身當小心仔細些。”見青童對大皇子身邊有奸·細並不意外,喬斯年心道怕是已經習以為常,突然有點心疼大皇子。

吃完上午茶,喬斯年打算去街上逛逛,才出茗香茶樓就看見靳雲庭將靳琛抱下馬車,他正猶豫要不要偏頭裝作沒看見,畢竟靳雲庭不想和他深交的樣子。

“喬哥哥!”靳琛像個炮·彈沖了過來,喬斯年很熟練地彎腰將他接住抱了起來,目光卻沒有離開過朝他走來的靳雲庭。

“喬公子!”

靳雲庭頭戴玉冠,身著靛青妝花雲錦織錦緞貼裏飛魚服停在喬斯年三步開外,目光掃過他身後的青童,見喬斯年還直楞楞地看著自己,眼底閃過笑意,“日前多謝喬公子相救,不知喬公子哪日有空,逸之想登門拜訪。”

靳雲庭字逸之,這個異世男子和會娶妻的哥兒二十歲取字,女子和會嫁人的哥兒則十五歲取字,等於變相的表示可以來求娶了,而原主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在十五歲那年取了字,對那兩個字也深惡痛絕。

喬斯年回過神,顛了兩下靳琛,“最近沒什麽事,我住在城郊的莊子上,隨時歡迎逸之。”

見喬斯年不告訴自己他的字,“逸之”卻叫得順口,靳雲庭只得繼續叫他喬公子,“喬公子,目前黑衣人的幕後主使還沒有抓到,對方又對你有所圖謀,昨日沒來得及說,我派了幾人暗中保護喬公子,沒有特殊情況他們不會現身,必不會打擾喬公子,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喬斯年懷裏的靳琛偷偷翻白眼,昨晚還說暗中監察不要被喬哥哥知曉,這才幾個時辰就自己擺上明面,真是說一出是一出。

青童聽了靳雲庭的話心中一凜,昨日到今時他並沒有發現有人跟著他們。

喬斯年早就知道有黑·火·藥在鎮北侯府不會放任自己不管,不管是監視還是保護,靳雲庭能坦坦蕩蕩說出來他還是挺高興的,“暗中保護多不方便,讓他們出來跟著我。他們有多少人?能不能分兩個去長平巷喬宅?”

靳雲庭打了個手勢,茗香茶樓走出一個霜色長衫哥兒,街角一群腳力裏走來一個身著短褐身材魁梧的男子,“這是辛子和辛亥。喬宅那邊另有看顧,喬公子大可放心。”

“那就多謝了!”喬斯年得了兩個免費保鏢,笑意染上眉眼,“這是青童,以後兩位就跟著他。”

言下之意是辛子和辛亥要聽青童安排,靳琛好奇打量青童,越看越覺得在哪裏見過。

幾人站在茗香茶樓外有一會兒,喬斯年見靳雲庭沒有邀請他一起喝茶的意思也不便多留,放下靳琛,“不打擾逸之,我還有事先走了。”低頭對靳琛說道,“記得和你叔叔一起去城郊找我,給你準備好吃的。”

見喬斯年走遠,靳雲庭才牽著靳琛去了二樓,雅間裏早已備好茶水點心,等靳琛吃飽喝足他問道,“說吧,為什麽盯著青童?”

靳琛眨著大眼睛,“小叔叔,你突然要出門是為了來見喬哥哥嗎?”

“叫喬叔叔,”靳雲庭糾正他,“我問你為什麽盯著青童?”

靳琛直接忽略前半句,說道,“見過。”

不過是上輩子,新帝的禦前侍衛統領,那時候他可不叫青童,也沒這麽年輕溫和。

“在哪裏見過?”此人武功高深,辛子擅長隱匿短時間內不會被發現,辛亥只要跟近些肯定馬上被察覺,所以靳雲庭幹脆告訴喬斯年他派了人手保護他,沒想到喬斯年還挺高興,難道不知道這是保護也是監視?

“京裏呀!我聽見他跟別人說在南境找到了人,是個和主子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新帝挺殘暴的,他那些異母弟妹可是一個沒得好。聽說是因為小時候吃了太多苦,小叔叔趕緊去南境找到他多多送溫暖,也許婚事就能自己做主了。

靳雲庭皺起眉頭,“你是不是又亂跑,你可知道他有多危險,你今日能坐在這裏是他看你年幼無知,但凡你長個幾歲他都不會讓你離開。”

“我知道錯了!”靳琛可憐兮兮地說道。心裏暗道,可拉到吧,我可是在宮宴上親眼見他手刃幼小,三皇子,應該是四皇子也是狠心,借著抱回幼子行刺殺之事,來參加宮宴的老小當場就全斬了,回去他還做了好長時間的噩夢。

“回去罰你!”

不管靳琛如何哀嚎,靳雲庭顧自整理這幾日得到的消息,他知道大公子有所隱瞞,要說喬斯年和常伯巧遇救下他和靳琛還能說得通,可是還有重傷的庚午。庚午寡不敵眾只除去一人就昏死過去,黑衣人出現在官道上是大公子拿錢買下幾人性命。第二天晚上黑衣人又來找喬斯年要五毒蟲,從當時的情況來看顯然雙方都知道此五毒蟲不是彼五毒蟲,大公子在幫喬斯年隱瞞什麽呢?

現在就等耀京的消息,到時候也許就知道青童的主子是誰,一模一樣的雙生子嗎?靳雲庭直覺這個人很重要。

另一邊,喬斯年正在松雪書局伏案作畫,書案上擺著書局裏能找到的所有顏料,種類和現世自然是沒法比的,但是也夠喬斯年用。

以前他都是畫出素面的圖樣,不上色,秀圖只另外舉例,盡量將樣式要求、搭配的可能在備註裏說明清楚,大皇子手下那麽多織娘秀哥兒,人家才是專業的,今天他想試試。

想起靳雲庭一身飛魚服穿得英姿颯爽,喬斯年心中哼哼,耀京的軟腳蝦真是糟蹋了大明朝的天團制服。

和其他安靜抄書抄不下去的學子不同,他這邊掌櫃出手又是水又是蛋清的調制顏料,時不時還被說不對幾句後又連連點頭,可把一眾學子氣個半死,松雪先生何時受過這等羞辱。

松雪先生見喬斯年將畫好的圖紙晾在一邊,又看一眼他額間紅痣,這是給自己畫嫁衣呢!從發冠到靴子,連裏衣和鞋襪用什麽料子都寫得清清楚楚,就四個字:要最好的!

“不知道他穿多大的。”喬斯年嘀嘀咕咕,“也不好問呀!”

“少爺要給誰做衣賞?”青童問道。

喬斯年頭也不擡,“靳雲庭。”

松雪先生打翻了裝黃色顏料的小蠱,喬斯年連忙拾起一張張圖紙,“沒事,沒事,青童幫忙收拾一下,這些顏料都帶走。”

辛亥拿來抹布和青童一起收拾了桌面,松雪先生還在打量喬斯年,心中感嘆這哥兒的行事和他的外貌一樣“出眾”,逸之就該被這樣的人纏著。

青童提筆寫下一組尺寸,說道,“我不會看錯。”

喬斯年高高興興抄到圖紙上,並排把自己的尺寸寫在旁邊,右上角再添上:私人定制。

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青童都要笑了,故意道,“少爺要送將軍衣服這個不太合適。”

“怎麽不合適,太合適了。”松雪先生擊掌道,“從來沒看見雲麾將軍著大紅,喬公子,勉哉!”

喬斯年伸出右手,松雪先生居然懂了,兩人握手相視一笑。

喬斯年又畫了幾張和以前一樣不上色的圖,還寫了一封信,全部交給青童,讓他一起送回耀京。

等喬斯年又買了些筆墨紙硯離開,松雪先生寫了一張大字給夥計,“貼在外面。”

有大膽的學子跟著出去看,“告知:本書局三日後有新色顏料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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