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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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已經不早,喬斯年沿街買了幾個小玩意兒,帶著青童和辛亥去城門附近與青竹和辛子會合。

在松雪書局的時候喬斯年讓辛子去集市上找青竹,想著兩人都是哥兒,相處起來應該不會別扭,至於他帶著兩個男子,不用擔心他知道自己是男人。

“少爺,”青竹跳著腳跑過來,拉著他的袖子問道,“辛子是少爺派來的嗎?”

“是啊!”喬斯年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不知道何伯回來沒。”

沒回來還得青童做午飯,會不會有損他在下屬眼中的威信?實在不行讓青竹做,也不是沒吃過。

回去的時候喬斯年坐上了馬車,青竹出門的時候比他有錢呀,買了馬車不算,後面放行李的架子也是,掛著的布包裏還有他要的牛頭,對牛頭,今晚喬斯年要吃鹵牛頭,他已經看過,那是個特別大的牛頭。

“這是給我的?”青竹和青童坐在馬車前室。

喬斯年尋思著什麽時候去把留在喬宅的馬牽回來,現在的三匹馬都是從黑衣人那裏要來的,都是好馬,用來拉車太暴殄天物了。

“嗯,你別舍不得吃,下次還給你買。”青童話裏帶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開了竅,喬斯年覺得青童和青竹之間有點兒意思,“青童你多大了?”

“咳!”青童咳嗽一聲,聲音弱了幾分,“三十一。”

“給,喝點兒水。”是青竹。

沒看出來青童都有三十一歲了,青竹十七,大了十四歲,再大個幾歲都能叫他爸爸了,“青童啊!我一直沒問你娶妻生子沒?”

“沒有。”這是嫌他年紀大,青童看著身邊啃肉骨頭啃得歡實的人,少年面龐嬌軟自己確實老了。

“有相好的嗎?”

“沒有,”聽說少爺不讓世子納妾侍,青童舍下臉面,“還是童子雞。”

“哈哈哈哈!”馬車裏傳來喬斯年的大笑聲,“你加油!勉哉!勉哉!在我這裏做事可不包婚配,我們提倡自由戀愛。哈哈哈哈!”

“謝少爺!”青童使勁揮起馬鞭。

“少爺,自由戀愛是什麽意思?”青竹丟掉骨頭,覺得還能再吃一根。

“就是想愛誰就愛誰,誰也不能幹涉你們的選擇。”

辛子和辛亥騎馬走在馬車兩側,聽見這話目光相觸都從對方眼裏看見錯愕。

仆從屬奴籍,是主家的私產,得臉的給份嫁妝放出府或者配給管事之類的,不得臉的可能隨手指配給誰。有那自己結對的碰見仁慈的主子求上去也能被成全,絕大多數人卻不敢表露,因為最大的可能是棒打鴛鴦,甚至發賣。

兩人還沒來得及收斂神色,就聽馬車裏的人膽大包天,“等少爺娶了靳雲庭,也學皇帝大赦天下,把你們所有人都改成良籍。”

馬車外的辛子和辛亥無聲冷哼,青童若有所思,只有青竹歡呼雀躍,“少爺你可得抓緊時間,我都十七了,等放了良籍我就能找個良籍的嫁了,生的孩子才能是良籍。”

“你還挺有遠見的,打算生幾個?”

“少爺。”

何伯趕著馬車去別的的莊子帶回來一房田姓家生子,是原主的陪嫁,安排父子看院子,婆媳本來就在廚房幹活,青童這個假廚師來了她們兩成了打下手的,現在又接管了廚房,看青童做飯看了兩年多廚藝也有所長進,午飯做的不錯。

等喬斯年吃完午飯,前院院子裏燒起大鍋,鋸掉牛角燒完毛發擦洗幹凈又被劈成兩半的牛頭已經下鍋,看著像是縮水了不少,喬斯年皺起眉頭。

青童正在裝鹵料包,這個鹵料方子是上次來異世喬斯年報了記得的幾種材料,青童不知道實驗多少次得出的,回到現世他倒是特意記了幾個鹵料方子,這材料數著種類明顯少了好幾種。

“我還只在溫泉莊子吃過兩次,怪想念的。”喬斯年發現有幾種材料他不知道是什麽,現在要是說缺了什麽可能弄巧成拙,心道還是算了,反正味道挺好的,先吃了這一頓再說。

“以後少爺想什麽時候吃就什麽時候吃,想吃什麽吃什麽,這叫吃飯自由。”青竹往大爐子裏塞了兩根木柴,這爐子還是少爺找手藝人特意燒的,運到北境來費了不少事,少爺說不帶了到了北境再找人燒一個,他死活不樂意,青童偷偷塞進行李裏才帶來的。還有這鍋,當時可是花了二十兩銀子定的,差點兒也留在了耀京。

“你還挺會舉一反三的,”喬斯年悠悠道,“不知道何川找到好吃的沒有。”

“大川哥領了那麽多錢,肯定買到好吃的了。”青竹見喬斯年不是很精神的樣子,趕他去午休,“還要好長時間呢,少爺去睡會兒吧!”

“行,我不在這裏當電燈泡。”喬斯年打著哈欠往後院正房去。

“什麽是電燈泡?”青童裝好三個鹵料包,一起放進鍋裏。

“啊,就是礙眼、多餘。”青竹想著少爺在這裏站著又幫不上忙,可不就是多餘。

青童看著青竹的發頂,勾起唇角,“是挺多餘的。”

“可不是。”青竹毫無所覺,點頭附和。

廊下抱臂圍觀的辛亥覺得自己也是電燈泡,轉身去院子外找接應的人送消息回去,他感嘆著喬公子是個怪人,喜歡吃這些沒人要的邊角料和下水。他可看見了,廚房裏就十來斤背脊肉,那一家四口還在燒牛蹄洗五臟六腑。也真是能吃,那竈上的鍋比他們軍營裏火房裏的鍋小不了多少。這莊子不大也不算好,但是喬公子不是才得了七萬多兩銀子嗎,怎麽吃食上還這麽摳唆。難道是在存嫁妝銀子?

他們這些人也不是沒吃過更難吃的東西,但是有條件好的時候,誰不想吃好東西,一會兒得讓回城的人給自己和辛子多帶些幹糧。

喬斯年還不知道自己被編排了,他一覺睡到自然醒,太陽已經爬過山頭,天色有些昏暗,山裏的夜來的挺早。

整個莊子都是鹵肉的香味,喬斯年估計山下的村戶大概和他一樣在咽口水,還沒到前院他就開始嚷嚷,“青竹,把買的酒拿出來,少爺好久沒喝了!”

兩年多,八百多天呢,喬斯年嘴饞,他今天非得喝兩口不可。

“喬公子!”

“嗯!嗯?”沖進院子裏的喬斯年愕然回頭,燈下美人,鳳眸丹唇,錦衣玉帶,清冷如月。

自詡臉皮比長城的長度還厚的喬斯年覺得臉上發熱,一顆心快跳出胸腔,此時此刻他無比鄭重地對自己說這個人是他的。

見喬斯年氣息紊亂、面色緋紅,靳雲庭嘴角微勾露出一個淺笑,真是不枉他特意站在這裏。

見他笑靨,喬斯年只覺月華如練,醉人心腸,不自覺癡癡傻笑。

“少爺,你幹嘛呢?”青竹抱著兩壇酒,後面跟著擡桌子搬椅子的眾人,

“咳咳,快把桌椅擺好,少爺肯定餓了。”何伯趕緊幫喬斯年解圍。

喬斯年一點兒也不尷尬,靳雲庭撩他呢,他樂得很,拉著何伯問道,“怎麽擺在院子裏?”

“天氣好,有好吃的我們不是都在院子裏吃嗎?”青竹擔憂道,“少爺你是不是睡糊塗了?”

“額!”這不是有客人嗎?

“沒關系,行伍之人不重這些,就在院子裏吃。”靳雲庭又恢覆了清冷,臉上的笑真是曇花一現。

飯菜酒水很快擺上,院子裏開了三桌席面,喬斯年和靳雲庭同席,青竹、何伯和田叔一家同席,青童和靳雲庭的下屬同席。

喬斯年看著面前滿滿當當一桌席面,再看看其他兩桌還算正常的碗碟數量,心道鹵肉怎麽只有一碟涼拌牛肉片,牛頭呢?

菜色挺豐盛的,瓷白的碗碟裏量不多,每一種都很精致,看得出來青童下了功夫,想給自己加分。

青童應該挺急的,畢竟是抓住青竹胃的男人,就差少爺這裏的一紙放良契書。而且午飯青竹少吃了半碗,青童肯定算在田嬸手藝不精上,完全不記得路上青竹啃了多少肉骨頭。

本來應該手撕鹵肉大碗喝酒大聲吹牛的一頓,現在三桌都只聽見碗筷碰撞的聲音,吃了幾口喬斯年就受不了,“我說你們怎麽都不說話,喝酒端個指頭大的酒杯自斟自飲也太沒意思。”

靳雲庭放下筷子,看著喬斯年的眼睛問道,“你要如何喝?”

“桌子拼到一起,酒杯換成碗,行酒令呀,轉扇子呀,吹牛講笑話都行,要熱鬧起來。”喬斯年擡著下巴對青童說道,“把少爺的牛頭交出來。”

雖然牛頭醬色的不好看,但是好吃呀,怎麽就上不了臺面?反正不可能是專門藏起來給少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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