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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騎大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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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寶兒愕然地望了楚耀南叫聲:“小叔叔。”又望了秦老大喊:“爺爺,是小叔叔不聽話嗎?爺爺不生氣。”

秦老大這才強壓怒火,抱起春寶兒和顏悅色地打量著,摸摸孩子的頭頂問:“爺爺看到春寶兒呀,就什麽氣都沒了。春寶兒告訴爺爺,這一大早兒來找爺爺做什麽?”

“爺爺,春寶兒要騎-毛-驢!”春寶兒認真地一字一頓道。紅撲撲的小臉兒,笑瞇瞇的眼,不知誰給做了件兜兜罩衫,顯得孩子格外的可愛。楚耀南想,只有孩子穿上娃娃的衣服,享受他應有的快樂,才是種幸福,但是他記不清自己的童年如何的過來,似乎學禮儀、讀書、彈琴,父親為他安排好每天的生活。父親沒怎麽讀過書,生怕人笑話他大老粗,富甲一方威名遠播了,卻總覺得那些上流社會的人看不起他這個白手起家的黑老大,似乎兒子是他唯一的期望。楚耀南心頭酸酸的,看著春寶兒的小臉兒同秦老大在蹭膩,那幅天倫之樂的情景,令他心酸。忽然他想,父親怎麽舍得殺春寶兒呢?可是父親也總不該舍得殺掉他吧,那難道是……

“春寶兒,快回去,別煩爺爺!”楚耀南匆忙轟著春寶兒退下,秦老大卻抱住春寶兒原地轉圈說:“今兒爺爺就陪我們春寶兒來玩騎大馬好不好?不玩騎毛驢了。你小叔叔給你當大馬騎,他跑得可快了。爺爺替春寶兒執鞭趕馬,好不好?”

“好呀好呀!”春寶兒拍著巴掌高興道。

楚耀南聞聽一驚,聰明的他立刻明白父親積蓄的怒氣還不曾發出,是要變個花樣來同他盤算。他就說,如何這麽爽快就舊事不提地同春寶兒玩騎大馬,還要他來當“大馬”。

“不過呀,這騎大馬,跑得快,是要蒙住眼睛騎才好玩的。春寶兒你來指揮,你喊‘往左’,大馬就向左,你說‘往右’,大馬就向右,你說‘跳’,‘臥’,這大馬一準兒的聽話,不聽話就抽馬屁屁。”秦老大講述著規則,笑嘻嘻地踱步去楚耀南身邊,也不看他,伸手扯下楚耀南的西服領帶,慌得楚耀南不知所措,卻見父親將那條昂貴的真絲領帶當作蒙眼布系住了春寶兒的眼睛。

“好,春寶兒不許偷看,若偷看了,這馬就會變成瘋馬,狂奔亂跑起來,會摔爛你屁股的。聽到沒?”秦老大虛張聲勢地嚇唬著,小春寶兒蒙著眼睛高昂個頭,頻頻點頭。

秦老大又對楚耀南吩咐:“還不快趴下當馬?”

楚耀南面頰羞紅,不情願卻無可奈何,他雙膝臥下,匍匐了身子向前,真如匹馬一樣。

秦老大抱起春寶兒放在他腰上騎穩,只讓春寶抓緊他的馬甲肩頭部位說:“春寶兒可是要抓緊,不然摔破頭的呀。”

春寶兒被蒙了眼,點點頭。

“你爺爺自小就喜歡馬,這挑馬駒子是要有眼光的。”

秦老大從抽屜裏取出一根牛筋馬鞭,在楚耀南眼前一晃,吩咐說:“還不快跑?駕!”

楚耀南在地上爬了幾步,小春寶兒的身子並不重,只是楚耀南心驚膽跳,不知後面如何的噩運等待他。

“快!駕!”皮鞭兜空啪的一響,Fёи/fаИ`魷魚`就在耳邊,楚耀南一個寒顫未過,就覺得臀上生疼如被火燎一般,鞭子已經狠狠抽在身上。那疼痛令他周身打顫,險些將小春寶兒摔出去,但他強咬牙,不敢躲避,生怕自己一個失誤,那皮鞭就會傷到春寶兒身上。

小春寶兒絲毫不覺察楚耀南的痛苦,盡情享受著自己的那份童真的快樂,他興奮地喊著:“駕駕!”兩只小腿緊緊夾了楚耀南的肋骨,興高采烈地喊著:“快呀,快呀!”

楚耀南努力地在地板上爬著,膝蓋疼痛,側頭看到父親黑色的褲管,元口布鞋,和在他面頰邊晃動的馬鞭,那鞭子不時轉去追在他身後,一鞭鞭地撕咬他的肉,他周身顫栗,終於爬不動,伏在原地喘氣,卻覺得那只大手探向他的腰間。

“爹!”他聲嘶力竭地一聲喊,緊緊閉眼。

“跑,跑呀,偷懶,屁股癢癢啦!”那皮鞭飛舞,啪的一聲裂空巨響,旋即狠狠落在他皮肉上,疼得他一哆嗦,一聲慘叫失聲。

“啊-”

小春寶兒聞聲一驚就要去扯蒙眼布。

“別摘!抓緊!”楚耀南同秦老大異口同聲的制止,秦老大一聲:“駕!”

楚耀南飛快跪跑,那鞭子就追在他身後,如煉獄般煎熬。

他緊張地望著那緊閉的大門,生怕有人進來。他一頭冷汗,疼痛和恐懼,他知道父親在懲罰他,有得是手段。

“屁股癢癢啦,屁股癢癢啦!”八哥兒開始助陣叫起來,楚耀南恨得牙根兒癢癢,卻聽父親得意洋洋說:“小東西,還跟老子耍花心眼兒了,讓你長個教訓,看你還敢,看你還敢!”

“看你小子自投羅網來做馬,這姿態還好,就先饒你狗命,這條腿先寄存在你身上。”

楚耀南哽咽道:“爹!”

“大哥,大哥!”秦樁棟推門而入,話說一半,就被楚耀南那狼狽的樣子驚住,他大張著嘴,忽然啞然失笑,幸災樂禍地說:“哎呦,南兒,你這是演的哪出呀?看這小身子骨生的,真比小馬駒結實。”

孩子被抱走,楚耀南匆忙地收拾衣衫掩飾自己的狼狽。

秦老大吼了秦樁棟出去,揪了楚耀南甩去書案上一頓暴風驟雨地猛抽,邊抽邊罵:“你個臭小子,你想逃,你賊心不死,你這輩子註定是老子的兒子了,老子養大你,你想跑就跑啦?”

楚耀南緊緊扒著桌案,疼得如被拆掉骨頭,卻也不敢求饒掙紮,他默默地啜泣著,直到父親精疲力竭扔下他時,他試圖起身,卻滑落在桌案下,他費力地爬起來,抱住父親的大腿,仿佛是擎天玉柱一般,父親顫巍巍的手揉著他的頭,聽他默默啜泣,低聲問:“再跑怎麽辦?”

秦老大進到病房時,米斯特大夫剛好從屋裏向外走,幾乎是迎了秦老大引他出門說話。

秦老大只欠身隔了斯特望了一眼床上側臥的楚耀南,動動唇,不及說話就被斯特大夫推了出病房。

“大夫呀,如何了?”秦老大問,話音裏有幾分憂慮。

米斯特看著他,沈吟片刻,徐徐的,避開他的目光,緩緩搖頭。那落寞無奈的表情,令秦老大看出絲不祥之兆,跟了問一句:“是傷得重了些?”

“傷了腎,很重,他身體不是很好,怕是不行了。就這一兩天,你去同他說幾句話吧,時候不多了,趁他人還清醒,要快。”

秦老大覺得腿發軟,瑟瑟的抖動著,難以置信的喃喃道:“不該,不該的。從小這臭小子就不省心,挨過多少次狠打,他不會,不會。”

米斯特搖頭說:“可是,遲了,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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