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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尋根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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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難怪。”卓銘韜喃喃道,尋思著。

“這些年隱姓埋名不過是為了躲避報覆尋仇,你爹反戈進京驅除原黨,殺了不少人。”

“難怪他長得,如此之像。”

“娘,您相信,他是爹爹的骨肉?”卓銘韜問。

老夫人含淚點頭:“你爹,不是生性風流之人,逢場作戲,或有,但是,那報紙上的圖片,流露真情。他尋回來,雪地裏跪了三夜,堅持說是他的兒子。其實,你祖母未必是不信,只是,氣恨不得,更嫌棄那小丹桂出身低賤。”

“低賤之人,卻做了高貴人做不到之事。”卓銘韜說,“世事往往如此。”

“你奶奶臨終前,拉著我的手後悔,說是對不住你爹此事,也覺得小丹桂好歹是恩人,對她太狠了些。”

“那娘,往事不可追,如今該如何處置此事?對他言明?”卓銘韜問,老夫人一眼恍然。

“若是爹在世,當如何做?可容自己骨肉寄人籬下,受人欺淩?”卓銘韜勸道。

“你,你是長子,這家,你便做主吧。”老夫人說。

楚耀南頭昏目眩,昏沈沈中覺得自己被扶起,那苦澀的藥湯往口裏灌。

他閉目搖頭躲避那藥勺,提防著不知何時爹爹的巴掌就要氣惱得掀翻他身子狠狠蓋在屁股上。

“諱疾忌醫嗎?聽話。”渾厚的聲音含了嗔怪,哄孩子一般,聽得心裏暖暖的。

他的頭被搬過來,捏開下頜,他無力反抗,任藥湯灌入,咳了兩聲,苦澀沿著脖頸流淌,被一只大手揩幹。他才模糊中看到那張面頰,關切地望著他,仔細打量。他也仔細看那張眼前的臉,或許他日思夜想到生父,也是容貌如此吧。

“卓,大哥,大樹下,那人,可是,來過?”楚耀南艱難的問,要支撐了起身。

卓銘韜按下他肩頭說:“他來過了。”

楚耀南驚得猛然做起,卻碰翻了藥碗,急得問:“他,他在哪裏?”

“走了,”

話音未落,楚耀南就要翻滾下床,卻被卓銘韜按住肩頭大聲道:“他有個話,托我捎帶給你。”

楚耀南立即停止掙紮,緊張的望著卓銘韜的眼,那目光莊重,平和中透出難以抗拒的威嚴。唇角牽動,卻停住,然後舒緩了目光笑笑說:“他讓你先養病吃藥,身子好了,他再回來,告訴你想知道的真相。”

楚耀南一陣失落,黯然的眼神望了卓銘韜,漸漸的朦朧出一層水霧,眼淚反沿了臉頰滑落。

楚耀南臥在床上,澀口的苦藥似凝滯在喉頭,那苦意久久不散,一點點在齒頰間流竄。

恍惚間,他記起在家時,爹爹總會捏幾塊兒冰糖塊,塞進他唇邊,其實他不喜歡冰糖的味道,無奈那東西卻能壓住口中苦澀,更何況是爹爹塞進他口中的。想到這些,反而牽起一絲牽掛,又想想,不知留在酒店的阿溶這兩天如何了?

或是對自己的失蹤手足無措,或是漠不關心吧。但他已顧不得這一切。

迷迷糊糊又睡下,精疲力竭,頭腦裏去頻頻回憶幾日來的變故。

那日,三口惠子將一個信封平推到他面前,笑盈盈說:“Darcy,這個,你的,講好的,不必一個月,那邊的錢已經拆解搞妥,連本帶利還給你。不多不少,你清點一下利息。怕你在國內的銀行不方便,我把屬於你的那份錢存去大日本東和銀行你的戶頭下。”

他笑笑,打開信封漫不經心看一眼,合上說:“謝了!”

“錢這個東西,你不理他,他不會理你的。我近來看中幾間染坊和繅絲廠,秦氏可想投資?若是秦氏註資進來,我給你一成多提成。不過是我幫朋友做的買賣,誰幹不是幹?”三口惠子悠然說,談笑風生的。

他心領神會地笑:“監守自盜呀,你覺得我會做這種勾當?”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就是效忠,你也找對主子呀?秦阿朗對你如何?當然,他過去對你好,是因為膝下無兒,要人養老,還要養個忠心的伺候日後的少主代為打理家業。可如今,少主不再是繈褓中的嬰兒,能力未必遜色於你,這下子可是鳥盡弓藏了,你還沒看出他的嘴臉?我都為你不值。再者,秦氏在華的投資不計其數,不是次次都穩操勝券的賺錢。有賺,必定有賠。這家不賠,那家也賠,不如,先拿點自己的好處,積累資金,免得日後回首處,一無所有被凈身出門。”

惠子指尖把弄一朵花瓶裏的小雛菊,淡藍色的,透出些神秘的色彩。

他卻顯出猶豫,掩飾不住的仿徨,手下的刀叉一點點,將一塊五分熟的牛排切得一丁丁的,只聽金屬餐具碰擊盤邊輕微的聲響,他沈吟後果斷說:“這個生意,我不做,得不償失。”

惠子更是咯咯的笑:“我不是生意人,不過是日日幫你看機會。你不做,我也能尋得別人做,只是為你可惜。”

話鋒一轉,又從手包裏拿出照片和報紙推在楚耀南的面前說:“在商言商,偵探社的錢我先替你墊付了,你可是要還我。不如今天的午餐你請。”

他笑了,覺得惠子格外風趣,才在指尖過了千萬兩金銀的人,忽然錙銖必較起來。

就爽朗的應:“那個自然。改日我另請大餐,這頓不過是便餐,不作數。”

“那我記得了。”惠子說,展開照片,泛了焦黃色,她說:“東西都在這裏了。這個人,你或許知道,鼎鼎大名的定南大都督沈焯;這位,紅極一時的京城名妓小丹桂。不管是開始假戲真做,還是後來的日久生情,英雄美人轟轟烈烈的愛過一場,震驚了整個中國。當然,中國的英雄美人故事多是莎士比亞式的悲劇,登場時隆重排場,謝幕時慘烈催淚。沈焯若沒有小丹桂,難以金蟬脫殼全身離京,一舉搗掉原黨的覆辟;小丹桂若沒有沈焯,怕也不過是個李師師亡國禍水之流。沈焯搗原成功,還中國一個民主國家,也算流芳百世。可惜他英年早逝,被保原黨殺掉了,所以,小丹桂就格外淒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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