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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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五更時分,天空剛剛溢出曜色,如往常一樣,早朝的大臣們已經進了禦殿。不少人都在低聲議論著,話題圍繞著他們的皇上,還有這位剛剛抵達江東國都,代天子行監國之事的寧國長公主。

大冉立國幾百年,歷經三十餘代帝王,亦有皇帝年幼太後臨朝聽政的先例。但是長公主臨朝在之間還是絕無僅有。也許是因為太子還只是個繈褓中的嬰兒,不能上朝,皇後的威望畢竟是外姓人,威望又不及寧國長公主……

“長公主駕到!”

宮人細長的聲音突然喊道,竊竊低語瞬間歸於平靜。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走進來的女子身上。女子容貌最多不過十七、八歲,身著龍袍,頭戴鳳冠,容貌絕美,眸若星辰,氣勢絲毫不遜於他們的皇帝。

女子由宮人扶著,一步步走向殿中高位。然後,她翩然轉身,嘴角輕抿著,亦透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威勢,眉目如畫,驚艷了錦繡河山,絕代風華。

宮女拉上珠簾,雲玦眸光掃過臺下眾人,眾朝臣從強烈的震撼中驚醒過來,齊齊拜倒在地,剎那間,山呼聲排山倒海,響徹九重天闕;

“參見長公主,長公主殿下千歲千千歲!”

雲玦輕輕擡手,“眾卿平身——”

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宛如天籟之音。

“兩年前的今日,本宮的父皇屍骨未寒,敵軍兵臨城下。本宮的皇兄代先帝頒發罪己詔。大家一定都還記得詔書的內容吧,”再次啟口,聲音帶著沈重,在稍作停頓後,又由令人窒息的悲痛變為憤怒,“皇兄在詔書上,將中原南部的民變歸咎於父皇在位時連年窮兵黷武,致使民怨沸騰。當時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事實,官兵百姓揭竿而起,都是對朝廷的不滿造成的。可現在本宮告訴你們,這個想法真是大錯特錯,那場民變並非官逼民反,而是有人在幕後指使,其中一人就是左丞相——夏廣仁。”

此言一出,偌大的禦殿內像是刮過一陣凜冽的寒風。幾乎所有大臣都露出驚訝之色。夏廣仁一直是江夏王的臣子,後來皇上遷到江東後背升為左相。他不是楚氏皇室,說南方民變是他暗中所為,不就是間接地說是江夏王幕後指使的嗎?

夏廣仁倒是姿態從容,沒有露出四好惶恐,站出來不解地道;“長公主此言何意?臣絕沒做過任何有愧於大冉的事。天地可鑒!”

他的反應在雲玦的意料之中,謀逆重罪誰又能輕易承認呢。“本宮就知道你會這麽說。你還想說什麽,都留著去刑部說吧。”雲玦語氣淡漠,絕美的面容充滿肅殺之氣。說完一揚手,“立刻將他拿下,押入刑部大牢。”

侍衛一擁而上,夏廣仁還算有骨氣,冷斥一聲;“本相自己會走。”然後轉身朝殿外走去,侍衛緊隨其後,轉眼間都出了大殿。

所有大臣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目瞪口呆,

“諸位還有什麽事要稟奏嗎?”雲玦目光一一掃過眾人,緩緩問道。

被她掃視的人本能地低下頭去,還有人從夏廣仁被押出大殿後就低著頭。殿內噤若寒蟬,雲玦等了片刻,聲音帶著一絲冷冷的嘆息,“如果沒有事情稟奏,那就退朝罷。”

早在中原,雲玦就已經查處了中原民變的主謀到底是何許人,亦查到了關於幾年前南方民變的一些蛛絲馬跡,又暗暗展開徹查……

終於查到,這兩場表面上的軍民暴動真的有幕後主使。

其中一個人就是楚元禛,中原義軍主帥梁舉就是受了楚元禛暗中指使,幾年前的民變,也是和他有著密切關系的。

盡管目前她掌握的證據還不足,但將夏廣仁定罪已經足夠了。更多的證據還可以從夏廣仁身上得到。這只是剛剛開始,她要將事態擴大,將楚元禛的勢力全部鏟除。

這其實並不難,最棘手的麻煩還是楚元禛本人,他現在不在京城,而是在岳州,並且依然控制著數萬軍隊。雲玦不想大動幹戈,更像兵不血刃將此人鏟除。

夏廣仁全家都被收押入獄。三日後,刑部傳來消息,夏廣仁已經松口,承認了所有罪行,就連許多雲玦不知道的東西,他也都招了出來。

這樣一來,有了夏廣仁的供狀,所有牽連的人全部被收押入獄,楚元禛咋京城的王府也被雲玦下令查抄。

“公主,這是……江夏王派人送給您的。”宮女神色惶惶,小心翼翼將一個精致的盒子呈到雲玦面前。

楚元禛?

雲玦看著盒子微微皺眉,也對,消息哪能那麽快傳到岳州?他現在還沒有聽到任何風聲吧。

她從宮女手中拿過盒子,眼中光芒微漾,卻沒有責怪。“你下去吧。”

宮女退下後,她將盒子打開,一支珠花靜靜躺在裏面,形狀精美,質地並不算名貴,路邊攤上就能買到。

她先是驚訝,眸光在這支普通的珠花上久久停駐。她終於想到了什麽,沒有將珠花拿起來,握住盒子的手卻禁不住微微地顫抖起來。

她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年的盛京,熱鬧的街市,和煦的陽光,還有陽光下送她珠花的俊美男子……

‘啪’地一聲,盒子墜地,裏面的珠花也彈落在地上,斷成了兩半。

十五歲經歷的那場國破宮傾,她的生命也被斬成兩段……

她合上眼睛,空間移位,和物是人非的淒涼將那些朦朧的回憶生生化去。

她緩步走到門口,對守著的宮女吩咐道;“傳本宮口諭,請葉大人進宮一趟。”

半個時辰後,葉碩來到宮中。

說起如何處置楚元禛,雲玦眼中明顯帶著困擾,“我想楚元禛是不會束手就擒的。對付他,我雖然有十成的勝算,但我只擔心他做垂死掙紮,我更希望不用武力就能將他制服。”

葉碩微笑道;“他已經是窮途末路,手上有軍隊又怎麽樣呢,他的部下不見得願意為他送死。”想了想,又若有所指的說道;“我知道他麾下有一個名叫宗越的將領最得他器重……”

“可他會主動歸向朝廷嗎?”問句被她用無力的語氣說出來亦是極為平淡,她對葉碩的想法不抱太大希望。

葉碩看著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楚元禛那種人……等到我們讓他相信宗越會背叛他的時候,宗越就算不想背叛他,恐怕也不行了。”

雲玦一點即透,瞬間領悟他的意思。她長出一口氣,“那就試一試吧。”

不久後,葉碩的話果然應驗。朝廷派的使臣抵達岳州,楚元禛開始拒不回京,態度異常強硬,畢竟他手握重兵,來使拿他沒辦法。可岳州守軍在一個名叫宗越的部將的帶領下發生倒戈,包圍了楚元禛的王府,在附中將其擒拿。宗越為表忠心,親自押解楚元禛,和覆命的使臣一路到了京城。

楚元禛被關入天牢,其黨羽或是刺死,或是下獄革職……勢力被徹底清除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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