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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缺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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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邊想還是決定回家。

他在於家插科打諢了一天,帶著倆小的打機,完了還能幫於錦安檢查作業、給於錦遙紮辮子玩;於媽媽做飯時候他借口偷師在廚房跟著跑進跑去,撿菜完了削土豆,打起了下手之餘又對於媽媽的廚藝特別捧場,左一口香糯可口又一口外酥裏嫩,於錦樂咂摸著這貨閑著沒事就沒少盯著美食節目瞧,楞是把於媽媽哄得恨不得連心都掏出來給他;完了又陪著於錦樂下樓看店,給於爸爸爭取了回家午休小兩個鐘頭的時間……

於錦樂再次深刻地體會到,只要邊小爺樂意,他就能讓周圍的人都喜歡他。

誠如於錦樂對邊振華說的,他們全家上下大大小小都喜歡他。

只是,總有歸去的時候。

於錦樂送他到樓下,雖然跟邊想爸爸說話的時候他義正言辭,左一句信任又一句尊重,可眼下真要放邊想一個人回去,說實話,他也是提心吊膽的。

“行了啊,回去吧!”邊想神色輕松地朝擺擺手,看起來就跟平常無異的周末來了一趟他家玩兒似的。

上午的失態仿佛是錯覺,他在於錦樂的掩飾下痛痛快快地發洩了一通,等到再起身的時候,大體上基本已經看不出失控的端倪,唯餘眼角的一抹淡紅洩密了他有過一段為時不到十分鐘的情緒奔騰。

於錦樂到底還是不放心。

他的欲言又止反而讓邊想笑了,沒忍住捏了捏他臉。

“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輕重。”

“再走一段。”於錦樂皺著眉,可煩他這種逗貓似的舉動,二話不說伸手就往他手臂上甩了一下,“你真啰嗦,走就走了,你還怕我跟著了?”

他這話說得直接粗暴,連借口都懶得找,說跟就跟了,在這檔兒,效果反而出乎意料地好,邊想不由得失笑,便由著他去了。

兩人不緊不慢得走了一段,原本兩家距離也就是走路十分鐘的事兒,結果於錦樂這一“不放心”,這送人就給送到了人家門口去了。

“餵!”邊想看著那已近在咫尺的小區大門,回頭無奈地看他,“‘邊想是個具有獨立思考能力、獨立行動能力的人,他對自己的行為擁有最直接的控制權與支配權,也必須對自己的一言一行承擔起責任’——誰說的?”

於錦樂老臉一紅。

他居然還把自己沖動之下懟他爸的話徹頭徹尾都給記下了!

“給點信心,嗯?”他垂眸看著於錦樂,後面那一聲“嗯”音調略為下沈喑啞,聽進耳中卻是帶上了些許繾綣的柔意。

他伸手拍了拍於錦樂肩膀,又往上一捋,順勢來到他側頸上方,輕輕捏了一下他耳垂,就像哄於錦遙那般輕聲漫語,“我們……明天學校見?”

明天見,那就是他的允諾了。

剛被父母的許諾打過一次臉的人,此時卻在他面前笑得坦然。

於錦樂沒有借口再跟著他了。

“他是邊想,但首先還是個男人。”於錦樂想,“所以在生活給予的磨礪前面,他得無堅不摧,頂天立地。”

當下,“無堅不摧”與“頂天立地”對他們來說就是倆只聞其義而不懂其行的形容詞,他們一廂情願地認識它們,卻遠不知自己會為這八個字所付出的,將會是一段如何艱巨的人生履歷。

邊想用行動證明給了於錦樂看,他確實足夠“成熟”,足夠“冷靜”。

第二天他如常到校,如常上課,如常當他的二班老大,如常在放學後吆喝上一群人直奔操場使勁造作——只除了午飯沒回家,是在學校後巷小街解決的。

當然這點微末的不尋常除了於錦樂,班上沒人覺得有問題。因為就算沒有家庭矛盾,班上不泛有一些路途太遠、或是在學校有工作要趕的同學在中午時間留校,就連於錦樂,也時不時會因為趕著出板報而沒回家。

如此這般一周七天過去,就在於錦樂一顆懸著的心快要安然落地的時候,邊想突然就缺勤了!

這整整一周七天於錦樂可謂過得提心吊膽,好在邊想也有自知之明,周末屁顛顛地把東西一收就跑來於家過夜了,他見識過於媽媽對於家三兄妹學習的叨叨,怕於媽媽對他連續兩周過來打擾於錦樂的學習有意見,還特別有預見性地帶上作業練習冊和一大摞的覆習資料,找了個“共同進步”的借口。

周日那天晚上吃完飯送他回去後,於錦樂開始琢磨著這周開始得把人拎回家吃午飯,省得他老在五中巷晃蕩。盒飯那玩意兒,就不是簡單的吃多會膩的問題。

為此他提前跟於媽媽交代了多加一人的飯量,又唆使他媽來了一道最拿手的焦鹽蝦蛄【註】。雖然至今沒發現邊小爺在吃飯上有什麽雷區,那人似乎是人給什麽他吃什麽,除了特別雷甜食,其他口味不論精致粗糙,不管高檔餐廳還是路邊攤,都是給啥吃啥,實在吃不慣了給他備一瓶醬油備一罐老幹媽就能完事,簡直好養得一毛,但架不住於錦樂自己心裏有小九九,想對他好也總是不由自主地心虛,這會兒有他媽這道菜作引子,他把人拎回家吃飯也底氣足一點是不?

結果第二天到校,一直到第一節 上課鈴響,於錦樂前面的座位還是空空如也。

座位的主人毫無預兆地不見蹤影。

一開始他沒往缺席方面想,因為前一晚邊想還跟他說了“明天見”,那就足以說明他當時並沒有第二天會缺席的打算,可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於錦樂愈發不安起來。

邊想是班長,以身作則是他的工作之一,並且一直以來都秉著維持良好榜樣的習慣而備下充裕的時間到校,那些踩著鈴聲進門的人中從來就不會有他。

於錦樂盯著他的空位從早讀開始到結束,又一連熬過了前面兩節課,他等得心煩意燥,焦慮異常,連張弘寬都看出他的魂不守舍,奇怪地看了他幾眼。

班長不在,副班順理成章地接過了他原本的工作,訓練有素之下,每個人各司其職,時間還是那麽過,就好像少了一個人對誰都沒影響一樣,就連王志超這個傻大個,也因為腳傷現在沒事都窩自己座位上消停了。

好不容易到了第三節 班主任的課,春姐還姍姍來遲,所幸甫一進來她就開口就帶來了於錦樂想要的消息。

“班長家裏有事請了假,這幾天班務就暫時交由副班負責,其他還有什麽問題也可以直接來找我。”

三言兩句,說不上實質內容,但好歹讓於錦樂知道了邊想不是毫無征兆就曠了課。

接下來又強調了一番日常教務和班風班紀問題,春姐本來說話語速就快,還不像以前李益民那麽會扯,五分鐘不到就把該說的、該提的都給交代了。接著她低頭翻出課本,很是隨意地拿起來晃了一晃,底下立刻聞弦知意,響起窸窸窣窣的翻書聲。

班主任的課,誰都不敢造次,課代表開始領讀單詞,春姐挑好粉筆後回頭在黑板寫下課程大標題。

張弘寬翻到單元單詞頁面,借著全班一起讀單詞時嘴上張合不斷的掩護,豎起課本湊過來問,“你一早上都在等邊想?”

“嗯。”邊家的那點兒破事肯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於錦樂也不說明原因,便含糊不清地應了一嘴。

“邊想昨晚電話我了。”

於錦樂瞳孔倏地一縮,回頭看他。

“可他也沒說什麽,聊了一會兒就掛了。”張弘寬又說。

邊想的朋友緣同學緣都好,親近度暫且不論,平時沒事同個電話扯兩句那倒也不奇怪,所以張弘寬沒想太多。

單詞一列讀完,課本翻了頁,又一陣窸窣聲,春姐寫完了標題就走下來替代了課代表的工作開始在班上領讀。

“……conventional……”

“……possess……”

“……technique……”

……

“他還問了我爸。”人一多,渾水摸魚的就多,加上還有私底下像他們這樣開小差小聲說話的,難免朗讀就稀落了起來,楞是把好端端的單詞表讀得跟念經似的,張弘寬十分沒誠意地跟著砸吧嘴,一邊說道,“也不知道怎麽的就問上我爸了,不過那會兒我爸都睡了,他沒多說就掛了。”

他們就像底下小組的成員接頭似的,在春姐居高臨下一目了然的俯視下,各自躲在各自的英語書後面,以一種極其掩耳盜鈴的方式掩護著自己。

“我也不知道。”於錦樂嘴巴抿成一線,小聲回道:“昨天他在我家,晚上到家後跟我電話也沒什麽異常,我也在等他呢!”

春姐端著課本從他們桌邊經過,伸手輕輕在於錦樂桌角敲了敲。

倆人便齊齊把頭縮進了課本裏。

心不在焉地跟著嘮了幾個單詞,於錦樂又偷偷擡頭看了春姐已經巡回講臺的背影一眼,心中暗自琢磨著不知道春姐對邊家情況具體有多少了解。

不過按照邊想這些天若無其事的表現,春姐即使有所了解,應該也是從家長那邊來得來的消息可能性大些……

事關學生私事,她肯定是不會明著說的,就像王菁菁,如果不是副班自己跟王菁菁關系好跑來跟邊想嚼了一下舌根,他們這些毛頭小子就不會有知道的可能,畢竟那太負能量了。

春姐的上午第四節 課在一班,於錦樂趕在放學鈴響之前把東西收好,在地理老師剛喊完下課就一溜煙兒跑了,連書包都沒提就直沖年級辦公室裏去。

年級辦公室這會兒還有三三兩兩的還有其他班班主任在,不過春姐應該是被學生絆住了沒能馬上回來,於錦樂等了足足快十分鐘,就在其他老師都差不多走光的時候,終於等來了抱著資料進門的春姐。

作者有話要說:

【註】蝦蛄=皮皮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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