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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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邊想奉旨帶著資料前往王菁菁家,跟於錦樂走到四樓樓梯口就被一早等著的陸景截了胡,原來剛才下課沒勾搭成,留了一手在這兒呢,當下氣得他大罵:“你怎麽這麽閑啊?程爍呢?老放你出來禍害人他還能不能行了!”

陸景涼涼給了他一個中指:“你特麽才不行呢!我們家程爍都不知道多行!”

邊想薅住於景樂以防被搶,別問他為什麽這麽計較,反正就是兩個字:不爽!

你說沒事兩人老膩歪在一起,陸景還是……還是……

總之這算個什麽啊?

可惜自家孩子不爭氣,任憑家長再是跳腳撞破頭也無濟於事。

於錦樂從後頭扯了扯他衣角,抿著嘴低聲對他說:“要不我就不跟你去王菁菁家了吧,我有事跟陸景出去一趟。”

看他那遮遮掩掩的樣兒還是跟陸景狼狽成雙勾搭成奸的那款,邊想氣了個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敲開他頭蓋骨瞧瞧裏頭的筋是怎麽搭的!

“有事?能有什麽事兒?跟我說說唄?”

以前於錦樂只跟他一個人的時候他沒多想,這會兒冒出個陸景來著實讓他油然而生一股危機感,明明就是只會繞著自己打轉的小魚兒,怎麽突然就被別的魚餌勾跑了呢?

是啊!怎麽就這樣兒了啊!

可人家手腳齊全著呢,想往哪兒走就往哪兒走,他算個老幾能管著?連個借口都找不到,更別說別的光明正大的理由,於是只能往內憋,楞是把自己憋成了只大肚蟾蜍。

於錦樂打定了主意不說原因,邊想瞪了他半天也瞪出多花兒來,唯有陸景在邊上哼哼地笑。

“你是豬啊哼個屁哼!”邊想幾乎惱羞成怒,扭頭噴完陸景又扯著於錦樂到一邊去,頭頂早已青煙裊裊,卻還得按捺著性子好言相勸:“你有什麽事非得跟他去?就不能等我有時間了陪你一起嗎?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政治背完了嗎?歷史背完了嗎?生物呢?化學呢?有那個時間跟他出去還不如早點回家覆習,下周都考試了!”

他也是心累,覺得自己就是老媽子的老媽子,都快成了於錦樂的老婆子……不對!老婆子什麽鬼!

他倒是想跟著去,可惜一看他倆這架勢就沒有讓人跟著的打算,這不,陸景連程爍都支開了!任邊想想破了頭,也想不到這兩人怎麽就突然混那麽熟了!

於錦樂立場堅定,他抽回手,認真答道:“就是一起去拿個東西,很快就回家了,你先走,到家我給你電話。”

至於拿什麽東西,就沒有跟邊想交代的任何打算了。

邊想頓然生出一種“兒大不由爺”晚景淒涼感覺來,他充滿怨氣地盯著於錦樂看,心生不甘,到底還是想知道:“你們要幹嘛去?”

陸景在一邊幸災樂禍,“邊班長,您老人家工作繁忙學業沈重,就別分心摻和這些了,該你知道的遲早會知道。”

於錦樂拍拍他肩膀,哄小孩兒似的說:“是真有事,你先去送資料別耽擱了。”

邊想活生生差點咬碎一口白牙。

可他有什麽辦法?於錦樂不是他的私人物品,他也不是於錦樂什麽人,哪來那麽多問題管著人家不讓去?

他倒是想無理取鬧,可於錦樂睜著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把他那滿腔憤憤直接融熱流倒逆回到肚子裏。

自家小孩兒舍不得兇,便只能生生郁悶著了自己。他能怎麽辦?他也很絕望啊——

最後只能妥協,跟老爹似的百般叮囑,在於錦樂承諾了一次又一次到家後給他電話報告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自己轉身離去。

陸景真是被他倆給樂死,“說你倆沒什麽吧,這怎麽教人信?有哪對普通朋友會這樣管著對方的?”

於錦樂面對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也是沒轍,“我在學校朋友不多,算來算去也就他一個能跟著走,這會兒再冒出來個你,他肯定就是占有欲作祟了,小孩兒一樣,沒人搶的玩具就都算不得好玩。”

自家就有倆熊孩子,他倒是對熊孩子的心理把握得很精準。

陸景:“瞧你給傻的,哪有人說自己是玩具的!”

“我就是打個比喻。”

兩人從後門走,要去的地方遠了點,加上秋冬季節天色收得早,為了節省時間,陸景一早交代了司機過來,車子就在路邊等著他倆。

要去的地方開車過去約莫就半個鐘,本來他們自己搭公車走一趟也不難,加上候車什麽的來回一個多鐘頭也該夠了,頂多也就是回家晚點,還賺得個自由,行蹤不用讓他爹媽給瞅著。就是這會兒考前時間緊張,不論學霸學渣都把時間投入到高強度的覆習工作中,陸景雖然本身無所謂,但在心裏稍稍合計了下,離考試周也就剩下周末兩天,再吊兒郎當下去程爍這個老媽子勢必要叨叨個沒完,這才不情不願地速戰速決。

真是各家各配老媽子,於錦樂有邊老媽子,他就有個程老媽子,還是轉盯著他寫作業做試卷的那種,得是個家教型的!

“你得慶幸邊想不是個學霸。”離上車還有幾步距離的時候他忍不住說。

“嗯?”鮀中學霸紮堆,再霸也輪不上邊想。

“我們家程爍呀——”陸景嘆了口氣,“每次成績下來,我最怕的不是班主任也不是我爸媽,而是程大爺,尤其他拿著試卷抖開,戴上眼鏡的那瞬間,那感覺……簡直了!!”

於錦樂看了他一眼。

“每當那時候,我都感覺我又給自己找了個爸似的——”

於錦樂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在車前破了功,笑得扶住了車頂。

陸景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拉開車門鉆了進去。

“不過邊想那貨是真會挑時間出生。”他往車後座一癱,歪著頭哼哼,“你說哪一年的這個時間不是考試周?就算撞不上考試,也是在家備考的時間,這不是給自己找難受麽?連想出去玩都玩得不踏實!”

想了想,又想起了什麽似的笑個沒完,“不過考試周生日也總好過二月二十九生日,那可是四年才能過一回呢!”

“他好像都不過生日的。”於錦樂還記得邊想說過的話,“不在外頭過——那應該家裏是有給他過的。”

陸景摩挲著下巴,“他們家還不錯嘛!”

在鮀中混了那麽多年,他自然知道邊想家的背景,生日事大小權看家庭教育與背景,在他的圈子裏,為一個小孩兒慶生,開多大的場子他都見過,已經不稀奇了。

說白了,十幾歲的年歲,生日能算得上什麽大事呢?無非是家裏頭擺出來的態度罷了!現在不泛有錢人燒錢,也不少平常人家無視生日,缺的是邊想家這種家裏有一定權勢卻特別低調的。

“你知道嗎,車管所的李所,他兒子十四歲生日,場子攤了兩個宴會廳,鮀城有頭有臉的人物超過一大半都到了。”他對於錦樂指點“邊家不錯”的原因:“那哪兒是給兒子過生日,那是他老子找借口斂財呢!我爸去了,光是禮物就讓人備了幾份,只有那什麽限量版運動鞋是真正給壽星準備的,其餘的不還是進了李所口袋?那天聽說還有人送了個超跑,鑰匙直接就送李所手上了——”

於錦樂咋舌。

陸景繼續道:“你說十四歲的小孩兒,開什麽跑車呢?借花獻佛罷了”

金錢是薩拉索塔的巨無霸豪宅,保質期就只有十年,權力是古老的石砌建築,能屹立數百年。【註】

經商生意做得再大,也繞不開官場政策潛規則,做生意的路上,每每忍辱負重、卑躬屈膝不在話下,便是簡單的“權勢”二字,也是權前勢後。於家充其量只算得上是小打小鬧的個體工商戶,而陸家卻是實打實的經商大戶。於錦樂自小在家就經常聽於媽媽講於爸爸年輕的時候跑生意,稍微做些利潤高的沒單紙的進口儀器器材就隨時有大大小小的風險,於是逢年過節都得提前跑好打點,也就這些年穩定下來主打國產合資品牌才免了俗;陸家生意鋪得大就沒這麽幸運了,哪怕生意重心有網粵三角遷移的打算,只要還在鮀城一天,這頭的應酬打點從來都不敢少。

“他那姓氏鮀城少見得很,稍微一打聽就知道他是什麽來頭,他能這麽低調怪不簡單的,難怪那麽多人喜歡跟他一塊兒混著。”

孩子的性格就是家庭教育的最直接表現,像陸景這種父母忙於事業只在物質上盡量滿足他的家庭,就只能養出他這種任性為所欲為的性子。

“他家要真跟那李所一樣整起來,肯定有看頭多了,有那個能耐還不能盡情玩兒,這種日子也忒沒意思了。”雖然口頭上讚許,但是陸大少本來就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最後抱著手臂下了定論,“只能說他家低調吧。”

車子在一家裝修古樸的店門口停下,店門不大,就只開了個供一人出入的小門,這是於錦樂第二次過來,上一次來的時候一進門就差點被店門裏頭一座半人高的鬼面木雕嚇了個倒栽。

進了門,踩上墊著厚地毯的地板,腳步聲頃刻便熄了音,充滿異域色彩的低聲吟唱調子繚繞在耳,櫃臺角落蹲著一只黑貓,琥珀色的貓眼在黑暗中泛出了詭譎的亮光,見著人來也不驚動,大爺似的繼續潛伏著,他們像是進到了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這是一間賣木雕制品的小店,形形色色的小工藝品掛在鋪了氈毯的墻壁上,為數不多的櫃臺裏還兼搭著擺上些許藏銀飾品,射燈從頂上投射下來,黃暈的燈光打在各種深色的木雕上頭,淡了幾分亮度,黑檀木臥香爐中裊裊升起白煙,藏香味兒淺淡又無處不在,充斥滿了這個不大的空間。

這種自以為情懷的裝修中看不中用,黑漆漆又香味繚繞的,估計逼走了不少夜盲癥和鼻炎客人——

“老板!”陸景一點也沒客氣,進了門沒見著活人就閉氣提聲扯開嗓子吼。

作者有話要說:

【註】:金錢是薩拉索塔的巨無霸豪宅,保質期就只有十年,權力是古老的石砌建築,能屹立數百年——出自於《紙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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