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兩相互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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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陸景對他倆進行了一番深刻的教育。

“反正我跟程爍總要在一起的,他會的東西我就不用去浪費時間了,反過來我會的他也不用去學,省下時間拍拍拖逛逛街,多好!他騎車,我就負責坐後座;他數理化全級第一,我就可以把精力放在文科上,反正隨時有他在,這樣叫兩相互補,又叫合理分配資源,既省心又省力,你們啊,學著點兒吧!”

在一起是如何在一起,他就沒明著說了,不過於錦樂心裏頭門道清,自己的理解跟邊想的理解肯定不一樣的。

他有點羨慕陸景的落落大方,可對他這番言論顯然不怎麽茍同。

於錦樂便對此提出疑問:“那萬一他不在你身邊,你又需要用到單車怎麽辦?”

人生何其漫長,他們所會遇到的問題又豈止是用單車這麽簡單的事。

陸景的想法確實有那麽一點兒道理,加上他說得特別理直氣壯,於錦樂哪怕聽著覺得有不對的地方,也一時說不上來。

“要用到單車就喊他過來啊!他總會在我身邊的!”陸景依然是那麽理所當然,“再說了,自行車而已,難道還就找不到可以替代的嗎?我可以搭公車打的士甚至自己開車,你說這有什麽問題?”

於錦樂嘴巴張合數下,信心不足的人最容易被陸景這種振振有詞的人牽著鼻子走,對方只要理直氣壯一點,他就啞火了,就算知道這是個謬論,也一時組織不出思緒和語言來表示反駁和不讚同。

邊想看不過於錦樂傻乎乎被帶歪,“嘖”了一聲開口道:“那他要來不了呢?”

他這是一針見血了。

陸景的理論基礎就是“程爍跟陸景永遠在一起”,他的想法與其說是樂觀,不如說是自信,他堅信程爍離不開他,而他從未想過分離。

於是陸景斬釘截鐵:“那不可能!”

他驕傲得跟女王似的,而程爍就是他的騎士,仿佛只要一聲令下,就會為他翻山越嶺赴湯蹈火。

“他說過的,但凡我所要,他便總會出現。”

十七八歲的年華,真真是好。

你說什麽我信什麽。

你說我喜歡你呀,我就好開心。

你說我會一直陪著你呀,我就真的信了你會一直在。

那時候的你不懂承諾不值錢,過於高估自己的能耐把上下牙一碰沒成本的事說得信誓旦旦。

那時候的我不撞南墻不回頭,非得遍體鱗傷身心俱憊才能信了這個世界並沒有不可取代。

邊想還想說點什麽,卻被於錦樂拍了拍手臂,示意他別開口。

“你們真好。”於錦樂說,“以後都要一直好好地在一起。”

說出這番話的於錦樂並不知道,在多年以後,他的預感成真,陸景跟程爍,並沒有如陸景現在所想的那般理所當然幸福和美。

時間是一把無韌劍,看似潺潺柔情,實則鈍刀磨肉,待到他們都懂得了道理知曉了人事,才驚覺早已面目全非。

只是此時時間的步履尚未走到,自然是無從知曉以後的以後。

過了路口就沒那麽塞了,邊想在分叉口右拐,於錦樂跟陸景還能再走一小段。

跟邊想道別完回頭,陸景又用那種意味深長盯著於錦樂看。

於錦樂被那穿透力宛若γ射線盯得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拽著書包的手緊了緊,跟這人不熟,多說無益,便巴不得趕緊離開保平安,他加快了步子往家走,只想早早擺脫他。

“哎,你走那麽快幹嘛?等等我唄!”

偏生有人“不懂”看眼色,推著山地車哼哧哼哧跟上去,“等等我餵!”

於錦樂渾身上下所有細胞都起來叫囂著沒有一處自在,他有預感,在陸景面前自己掩飾不了多久,就算一時糊弄過去,也會很快被揭底兒。

如果換作邊想肯定不會發生這種事,哪怕什麽特別掉面子的事,單憑他那厚過地殼的臉皮,也能三言兩語就忽悠著揭過。

一如之前他撞見過翁琳往邊想臉上撂爪子。

可別說,有時候還真挺羨慕邊想這技能的。

“你那麽緊張幹嘛?別擔心,我不會說的。”

陸景朝他眨眨眼,大笑了起來。

於錦樂炸了,緊張地看著他,嘴唇蠕動著就是半晌沒吐出一詞半語。

一般人管這叫“欲蓋彌彰”,又叫“此地無銀三百兩”。

陸景更樂了。

這人單純得很,一詐就現形,所幸他並無惡意,就是搖著笑笑說:“邊想也是個大傻貨,他每天打球練唱跑學生工作的忙上忙下,一回頭就馬上有人幫著抄作業遞毛巾送水連蓋子都開好了,就算是女朋友都沒這麽二十四孝的,平常也沒見他跟王志超他們多親近啊,怎的遇上了你就這麽遲鈍呢!”

能把他倆的相處說得這麽詳盡,看來他也不止是觀察一兩天的事了。

於錦樂都要急死了,他雖然乍一聽有點激動,但真正要他邁出第一步跟人承認他的心思,那萬萬分沒那個膽兒。

“哎,你別緊張啊,怕什麽?你喜歡我我喜歡你的,誰還沒那麽點事?這不很正常嗎?”

陸景滿不在乎的口氣就好像在跟於錦樂談論今天的天氣會下雨一樣波瀾不驚。

可到底於錦樂沒他強悍,對著這種事根本無法宣之於口,被他這麽一嚇,更是抿著唇不肯輕易開口了。

見他犟到閉嘴不談,陸景又自顧自接著說,“你們兩個啊,一個遲鈍一個固執,幸好當初程爍和我都沒你倆這麽會折騰,不然我大概能活活憋死。”

於錦樂:“……”

這到底什麽人啊,能把這種事說得這麽稀松平常?

不過他提到程爍,於錦樂就又想起第一次看到他倆時候的情形。

他確實很好奇。

“那……那你們……是嗎?”

心裏建設不過關,大概就是於錦樂這樣兒,既撓心撓肺地想得到人家的回答,又不敢直白地問出聲。

陸景把程爍的山地車推得噠噠響,咧嘴一笑,“你猜?”

這哪用猜!就算是哥兒們,誰能理直氣壯說出那種“兩相互補”和“總會在我身邊”之類的話的?

沒有!

於錦樂長到十七歲,就算是面對最哥兒們的吳澤飛莊爾東,也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陸景伸出手拍了拍於錦樂,“你眼神都粘他身上了,要真喜歡人家,就大膽去追呀!你不邁出那一步,怎知道沒戲呢?”

美滿的戀情讓人沈溺。

大概是他跟程爍這一路走來實在太順了,連帶地把他的愛情觀帶出了一份盲目的樂觀,他堅信真愛無敵,只要是真愛,就絕對不會有背叛與分離。

所以,喜歡就要大膽說出來。

你看,他這麽幸福,大家也都會幸福的。

可惜他熱戀中的心情並無法與於錦樂忐忑不安的暗戀產生共鳴。

櫃子外的人呼喊著世界美好,可櫃子裏的人還在戰戰兢兢。

一個盲目自信,一個患得患失。

直到路口分別,於錦樂也沒有對他鼓勵的話做出回應。

陸景有點失望,不過他是個樂觀的人,揮了揮手就當道別了。

“以後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來找我,這條路沒什麽好怕的!”他如是承諾。

邊想並不知道自己離開後陸景逮著於錦樂進行了一番單方面的談心。

他剛進小區門就跟正要外出的張弘寬一家撞了個正著,一家子全部正裝打扮,連張弘寬也換上了平常不多見的襯衫西褲,就是外頭套了一件駝色毛衣,顯得沒那麽一板一眼。

中秋是個團圓的節日,眼下越來越多的人為了省去收拾廚房餐桌的麻煩,都選擇外出就餐。

“叔叔阿姨好。”他秒亮笑容趕緊打招呼,私底下給了張弘寬一眼:你小子怪不得一放學就第一時間沖回家,原來是有節目。

張弘寬在爹媽面前乖成一只小白兔,矜持地站著笑笑,沒有像平常一樣見著邊想就手多腳多瞎鬧騰。

“小想剛回家啊?”張爸爸點頭示意,指著張弘寬道,“學校工作辛苦吧,看我家這小子,一大早就往回跑,什麽事都擔不了!”

邊想是成了精的耳聰目明,當然知道張弘寬他爸是在說面子話,當下笑彎了眼,察言觀色道,“哪裏呀叔叔,弘寬那是心裏惦記著你倆呢,今天大團圓的日子,也是盼著早點跟叔叔阿姨在一起不是?哪像我,我爸老說我都不沾家的,天天往外跑,他可愁死了!”

信手拈來的一番話,末了還不忘貶低一下自己來烘托張弘寬,這一通馬屁可謂是拍得張家全體通體舒暢。

張媽媽捂著嘴咯咯笑,“你看這孩子,可真會說話。”

邊想摸著頭嘿嘿兩聲。

在家長面前,誇什麽都不如誇他們孩子實際,邊想的雞賊並不高端,張家夫婦閱人無數自然曉得他在說體面話,哪怕知道這明晃晃就一馬屁,但架不住這馬屁直擊紅心啊!

張家平日裏聽到的類似好話肯定不少,但邊想身為張弘寬的同班同學兼班長,這種話從他嘴裏說出來,跟其他人一比,那效果可是完全不可相提並論的。

張爸也高興,但他比張媽媽內斂得多,拳頭堵著嘴咳了一聲示意她註意點兒形象,才對邊想說,“趕緊回去吧,我看你家裏也來了客人,別讓家裏等久了。”

邊想誒地應了一聲,跟張家一家三口道別後就往家裏走,才走兩步,就默默快了步伐。

他們家在鮀城可是獨門獨戶,誰會挑中秋這種日子上門做客?

他一路琢磨著,三兩步並成一步飛快往家裏跑,並未註意到身後的張國毅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

“爸?”張弘寬踮起腳跟著他爸往邊想離去的方向看了看,除了邊想遠去的背影以及宿舍區裏稀稀落落的行人,並沒發現有什麽特別值得註意的。

張國毅這才回神,看著自家兒子一臉不明就裏,又思及剛才邊想的種種,若有所思地低嘆了一聲。

邊家這孩子,可惜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邊家要出點波折了,不然邊小想就只會一直傻白甜下去沒成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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