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我們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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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想酸溜溜地說:“你可真夠意思,交了女朋友就不要兄弟了。”

於錦樂被說得一楞,真沒想過事情會是這麽個走向。

“什麽女朋友呀,就是個鄰居,最近他們搬家忙,我閑著沒事就幫了一下手,你這雙眼睛也不小啊,怎麽看的你?”

原本邊想在心中已經對他倆的關系下了判斷,乍一時突然聽到於錦樂的否定,一下沒能忍住嘴角就往上勾了,可旋即又壓平了唇線,告訴自己不能那麽沒原則,還在氣頭上呢,怎麽能給人一句話就“哄”回來了。

於是他又繃出了一張硬邦邦的棺材臉鼻孔朝天道:“我眼睛就長這樣了,都那麽久了你還不知道嗎?是不是這會兒有了妹子就覺得我這個兄弟的哪兒都不順眼了?”

於錦樂被懟得莫名其妙,自己那話重點明明就不在眼睛這兒,可這貨擰起來是真不講理,他直覺想反駁,可嘴巴張了又合,腦中一片空白,楞是蹦不出一個字出來,這種需要臨場發揮的唱作俱佳表現模式真心難倒他。

見他詞窮,邊想得寸進尺繼續叭叭叭:“於錦樂你最近真的不是東西你知道嗎?哥每次好不容易溜出來,第一個想的是你,可你呢?每次都讓我撲空,這次還是臨時跑出來才抓到你,眼睜睜看著你跟個妹子撩個沒完,氣得差點被車撞,你這是要活活氣死我!”

於錦樂在心中默默地說:我這不是要氣死你,我是在為你好。

本來想著避開邊想一陣子好好平靜平靜,結果被他這麽一攪和,好吧,不用平靜了,兩人在一起的狀態簡直順溜得不像話,完全不扭捏,甚至還咂摸出了那麽一股子暗自竊喜的味道來。

“哥把你當寶,你倒好,把哥當草!”

他越說越有勁,本來半消的怒氣值好像又有重新燃起的趨勢,於錦樂怕自己再不出聲給他服個軟順個毛,他當場能把自己腫成一只河豚。

於錦樂嘆了一口氣,伸手一劃拉,“車停好,下來,進店!”

別是耍賴耍上臉,杵人家店門口不肯動吧!

邊想氣呼呼地下了車,雖然依然腫著肚皮,但好歹一個口令一個動作,跟著於錦樂進了店。

“你什麽時候去軍訓?”

邊想委屈巴巴地跟在後頭,“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趕緊走啊?一來就問這事。”

於錦樂頭疼,“吃飯沒有?”

邊想哼唧:“沒吃,為了抓你我容易麽我?放著家裏好好的飯不吃就溜出來了,等下回家還得挨揍。”

於錦樂:“……”

還有完沒完了?

他知道邊想想聽什麽,可他就是……怎麽說呢,那心態很微妙,他跟錢曉珊確實沒什麽,他躲邊想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可是這會兒急匆匆地解釋,就好像顯得他是真的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在心虛一樣。

“他們家是新搬來的,剛你也看到了,我媽讓我能幫就幫著點兒,鄰裏厝邊的,擡頭不見低頭見。”

於媽媽就這樣背了鍋。

邊想半信半疑地看著他,“真的?”

“我騙你幹嘛?”

就是騙你也是應該,讓你知道真相還得了!於錦樂在心裏默默地加了句。

邊想這就信了,從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狀態突然就枯木逢春地綻放出了綠意,興高采烈說,“那你以後有什麽事要跟我說,別這樣一聲不吭就放我飛機,你也有我手機號碼,真臨時有事就告訴我一聲行,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被你放了幾次飛機,還以為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麽事不讓你待見了。”

見於錦樂點頭應允,他又賣慘道,“哥本來就很可憐了,再沒幾天就要與世隔絕了,到時候出來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樣兒,你得珍惜眼下每一分每一秒,等哥進去了,你想見也見不了了,就只能晚上躲在被窩裏對著夜空想念哥在時的點點滴滴……”

於錦樂:“……”

所以為什麽他得對著夜空想他?

真是呱噪得讓人腦殼子疼!

“留下來吃晚飯?”

邊想適當地表現出一點羞澀,“那怎麽好意思?”

於錦樂面無表情,“剛在外面腫成只河豚怎麽就沒見你不好意思?”

於是當晚邊想又勤快給於錦樂剝了一晚的蝦殼挑了一晚的蝦線。

“哎,同樣是鮀城本地的口味,怎麽我就是吃不慣明嬸的手藝呢?還是阿姨的手藝一流!真是太好吃了!”

這家夥每次在於家吃飯都少不得要拍於媽媽一頓馬屁,這會兒又逮著一盤鹹菜炒豬心把她哄得通體舒暢,但凡邊想夾多幾筷子的菜,都統統往他前面挪,就差把親生兒子碗裏的菜給他夾過去了。

於錦樂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心想那是因為我媽做飯下手重,連鹽都比別家多擱著,你這只重口味的驢!

就這樣,於錦樂自以為是的單邊隔離行動被邊想簡單粗暴地強行終止了,從開始到結束頭頭尾尾歷時正好一周,終究還是宣布功虧一簣。

這種做無用功的感覺讓於錦樂無奈之餘又有點破罐子破摔。

這大概就是命吧,他想,這種事情根本沒法拿出來條縷分析地說清,如果真的註定邊想是他第一個要掉的坑,那這會兒他哪怕是硬著頭皮閉著眼也得往下跳,

他倆的“重逢”喜悅並沒有維持多久,邊想就如期被他爸丟到部隊裏開啟了他苦逼絕望的軍訓生涯。

他家忠叔叔那天天沒亮就把他拎到基地丟給了一個高個子,在未來的這一個多月裏他都得喊那人一聲“班長”,臨走前按照他爸的親自囑咐只交代了句“待遇從眾”就甩手走開了。

那個高個子班長看著也就二十來歲的年紀,常年在海風與陽光的洗禮下呈現出一種均勻的赤蠟膚色,一看就知道是經常戶外作業的那一撥人,他面對首長時態度嚴肅而莊重,邊想往他肩章位置瞄了一眼,粗細各一拐是個三級士官。

報到了就先要安頓下來再說,這天上午班長就帶著他熟悉了一下環境並仔細交代了活動範圍和禁地,接著又領了服裝和基礎用品後才帶著他去了宿舍。

八人一間的宿舍空出了兩個床位,邊想這會兒進去占了其中一個。宿舍環境還不錯,光照充足,內設空調。這樣的環境邊想並不陌生,小時候他爸還在部隊的時候他也隨著他媽去過,只是時間太久模糊了印象,這會兒乍一看到非但不覺簡陋反而有種似曾相識的親切感,甚至意料之外地有了空調,至少晚上能睡個好覺,就是看到別人床上疊成豆腐塊的被子時後牙槽隱隱作疼,感覺整個人都要不好。

班長回頭看了他一眼,說,“內務整理午休時候會有人教你,今天你的任務就是學會內務,不學好今晚就別睡了,明天的內務檢查不過關,你們整個宿舍都要跟著受罰。”

邊想嘴角微抽,心想這招太狠,真要因為他一人拖後腿連累宿舍全員受罰,他非但是從一開始就得罪了舍友,還會成為別人口中嬌生慣養的少爺兵。

班長說完又盯著他背上的Adidas雙肩包看,“好了,現在檢查物品,無關物品登記好了上交到時候,離開時候會還你。”

邊想作為子弟兵的後代自然是知道這些基本規則的,他本來就沒帶什麽無關物品,唯一算得上違規的就是手機,哦,還有身上的半包煙。

這個時間點大家都在訓練,宿舍區裏沒什麽人,邊想四下看了看,掛起笑臉,從褲兜裏摸出煙丟給了班長,然後哥倆好地搭上了他肩膀。

“誒,班長,打個商量,我這裏面東西隨便你沒收,但手機能不能給我留著?”班長的個頭比他高,他倒是不嫌踮著腳掛在人肩膀上辛苦。

“我知道這裏的規矩,但那不是我爸讓我跟家裏保持聯系麽?我帶過來的也是為了跟他老人家隨時匯報情況。”

跟家裏聯絡那是假,他真要用自己手機打電話回家了那還不得被他爹給掄死,主要是吧,這種沈悶的軍營生活,他需要調劑,暗地裏給於錦樂打個電話或者跟王志超他們發發短信適時知道“外頭”世界的最新變動,他就怕真與世隔絕一個多月後出去外頭變了天——比如於錦樂那個女鄰居什麽的——那他估計得瘋。

班長接過煙,撇過頭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會兒,然後露出白牙扯出個笑來,“跟家人聯系啊?”

“那可不是!”邊想一見有戲,又立刻掏出剩下的半包煙塞進班長手裏,嘚瑟道,“我總不能無故挑戰這裏的規矩是不?誒,我這兒就剩下半包,您看手機那事……?”

班長接過那半包軟中掂了掂,“今年多大了今年?”

邊想:“十七,高二了。”

班長點點頭,那口大白牙在他面前晃了下,“十七了,那剛才領導的‘待遇從眾’什麽意思也該懂?”

說完也不給邊想反應時間,他突然收了那口白牙秒變嚴肅臉,低喝出聲,“立正站好!把包裏東西都倒出來,違規的上交保管!”

“啊?”邊想傻眼,沒有料到事態會這麽個發展法。

“小夥子,好好訓,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一個個進來都想著搞特殊,那還訓不訓了?”

結果就是拿來拉關系的半包軟中和偷偷摸摸藏著掖著的手機都交了公,班長剛登記完連著他的書包準備提回去保管,就看到邊想一臉哀怨地看著自己。

他忍俊不禁,終於露出了見面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好了,歡迎來到我們連,接下來一個月時間你就跟著我們班一起訓了,希望你好好努力。”末了又添上邊想最關心地一句,“宿舍樓下有電話,每周末開放,跟家裏匯報情況也夠用了,‘待遇從眾’嘛!”

邊想蔫了吧唧了“哦”了一句,這個消息真是一點也不振奮人心!

軍令如山,打擊人的事這才起了個頭呢!

宿舍的東西布置完了,邊想又被班長帶著往外走,暫別手機與世隔絕的他本來已經有所認命了,可回頭看到班長從櫃子裏掏出一把推子,當下就淡定不了了,整個人直接就想躥上樹逃走。

他哭喪著臉,“哥,我喊你哥了,咱能放過我這頭發麽?反正訓練的時候帽子一扣也看不見啊!”

鮀中的校風校紀向來抓得嚴,他的發型並不長,前不遮眉側不留鬢,就是耍了個花樣把頭頂部分削了個小層次,用發蠟摩絲捏造型的時候能根條分明地豎起來,看著拉風得很,可現在,也正是那個根條分明犯了忌,是推子的主要目標。

班長拍了拍他肩膀,語重心長,“小夥子,忍一忍,你看我們大家,不都一樣?”

邊想是有苦說不出,很想回吼一聲:“我們不一樣~”

他看著班長帽子下的青頭板寸,配上那蜜色皮膚,感覺自己在跟一顆鹵蛋說話。

十分鐘後邊想自個兒就變成了一顆帶著發茬的水煮蛋。

唯一欣慰的就是那天午休時間,他見到了他的室友們,其中跟他對面床位的那個看著眼熟但具體記不清在哪兒見過,後來問了才知道那人也是暑假進來加訓的,小地方同圈子,自家老爹有所交集不奇怪,但是他跟邊想的區別就在於他是自願過來訓練好為考軍校做準備的,不像邊想是被拎著脖子丟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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