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冬艷的情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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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請關註我的微博(講故事的大連)

張毅道:“因為校花又被一個高幹子弟追求著,甩掉了李學慶,這是後來那個女的告訴我的。李學慶家只是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

冬艷點點頭:“我好像聽他提到過,在學校時談過一個女朋友,大概……就是你說的這個女人。”

張毅道:“魏華,應該是她。但是這個校花也沒跟那高幹子弟好多長,因為那男的太花。魏華只好與他分手。”

張毅接著往下說:“雖然你們跟李學慶斷了關系,提起他象臭狗屎一樣不恥,可我還跟他有過聯系,他畢竟是我要好的同學。我有我的打算。他離開梁總和你以後,剛開始也跟我斷了聯系,他是有意回避我,因為他知道我的日子肯定不好過,他顧不得這些了。好像是切斷了所有與海口方面的聯系,我想他是心虛吧!其實他跟海口還有關系,他隨時在註意海口方面的一舉一動。他經常有聯系的,是我另一個在海口的朋友,顧宏,在一家證券公司,你應該知道。”

冬艷點點頭。

“他向顧宏打聽你和我的情況,有一次顧宏來找我跟我講了這個情況,並告訴我,李學慶就要和魏華結婚了。我當時向顧宏要了李學慶的電話。”

冬艷已很麻木,張毅說的這個李學慶,現在確實已經跟她沒有關系了。

她本可以大吼一聲:“住嘴!”然後瀟灑的甩手而去。

可是冬艷像被釘子釘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豎直了耳朵,將張毅的話一字不落地記在了心裏,她罵自己為這麽賤。

張毅從顧宏那兒要來了李學慶的電話後,當著顧宏的面撥通了李學慶的電話。

來接電話的是一個女人,她那“餵”的一聲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笑意,像麻袋裏面裝釘子——包也包不住。

那女人問:“你是那位?”

張毅道:“我是他同學。”

“同學?哪位?”

張毅道:“姓張,海口的。”

“張毅吧!我是魏華。”

張毅一聽楞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李學慶終於讓魏華重新又投入他的懷抱。

是魏華舊情覆萌,還是李學慶徒然變得有趣起來?

都不是!說到這裏,冬艷擡頭低聲問張毅:“這……這個魏……魏小姐……!漂亮嗎?”

張毅點點頭。

冬艷又問:“具體……她長什麽樣?你……直說吧!……我想知道!”……。

冬艷望著婭蕾望道:“張毅那天見到你時,悄悄地告訴我:‘天啊!你這個朋友長得跟魏華一模一樣,只是魏華粉白粉白的,她則稍黑。’”

婭蕾聽她這樣一講,心裏也恍惚起來,不知道自己的靈魂是在哪個軀體裏行走,這樣的校園戀情是再熟悉不過的陳詞濫調。

張毅和魏華在電話裏聊了幾句,從魏華的口氣中可以隱約地感覺到她對遙遠的海南既充滿了好奇又心懷鄙視,不知為何醋勁還挺大。

張毅心想,條件優秀的女人可能就是這樣爭強好勝。

從電話中可以聽出李學慶催著魏華將話筒交給自己,而魏華則又霸著電話與張毅聊了幾句後才交給李學慶。

李學慶自從與張毅在北京分手後,兩年的時間裏竟沒有通過話。所以猛然接到張毅的電話,倆人竟想不起要說什麽。

從李學慶的言談之中,他對張毅的情況了如指掌,而張毅卻並不知曉他的動作。就這樣他們倆重又聯絡上了。

李學慶也向張毅表示過歉意,因為他的釜底抽薪,給張毅帶來了麻煩。但他又興奮地向張毅表示,他這邊也缺人手,如果張毅願意,隨時都可以進他的公司。

張毅沒接他的茬兒,通過這幾年發生的事情,他覺得李學慶是個危險人物,離他越遠越好。

最讓張毅心中不平的是,李學慶竟然沒有問過一次梁冬艷的近況,從未提起過梁家。

張毅問他:“你知道你走後,冬艷的情況嗎?”

李學慶沈默一會兒語重心長地對張毅說:“那都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誰都救不了她,這要看她的生命力強不強,就像面對一場瘟疫,體質好的人能熬過去,體質不好的人就可能被擊倒!再說人生在世誰沒碰到過什麽大災大難的,有時候湊巧了,事情按照它的運行軌跡,正好到了這個坎,就讓她碰見這個倒黴的事情,我想這可能就是她的命吧!也許那段日子她就有大災大難,也許會碰到車禍、飛機失事、黑槍、綁架撕票,連命還沒有了呢,也許會癱瘓在床也未可知。我跟她離婚這件事雖然痛苦,也許擋了她其他要命的災難,誰又能說得準呢?”

他的這番理論讓張毅目瞪口呆,李學慶在學校時的口才就是算一算二的,張毅早就自嘆弗如,沒想到現在他又學會了詭辯術、滴水不漏,正反都讓他抹平了,他似乎一點責任都沒有。

張毅見他如此決絕,再說也無益,所以再也沒有提冬艷的事情。

有一陣子,張毅經常跑內地出差,李學慶知道後,邀他到北京來看看。

到北京後李學慶對他盛情招待,可以看出他現在得意非凡,已不似做學生時的清貧,更沒有在海口梁傑手下時的壓抑。

更讓張毅為冬艷叫屈的是李學慶對魏華的呵護,那種愛護、關懷、期待的眼神隨時隨地圍繞著魏華,竟然連魏華手上戴的碩大的獨顆鉆戒也黯然失光。

魏華此時已死心塌地地跟著李學慶,雖然有時說話,還殘留些當年當校花時被眾星捧月慣下的愛揶揄人的毛病,但是她卻享受著李學慶的財富帶給她的虛榮心。

從言談話語中,張毅聽出,李學慶在魏華面前已先入為主地,把自己打扮成了一個赤手空拳在海口打拼,並賺得第一桶金的財富英雄。

張毅最明白,他李學慶從登上海南島到離開海南島都是一個一貧如洗的窮光蛋。

可是這話該怎麽跟魏華講呢?他一直找機會,魏華因為父親剛剛去世,想等一年後再與李學慶結婚辦酒,這段時間暫時無事,她就在單位請了長假,閑待著,給李學慶當起了專職保姆。

李學慶幾次催她將工作辭了,要麽在家做專職太太,要麽幫他管理公司。

可是魏華卻一時拿不定主意,就這麽拖著,想拖到結婚後再作決定,所以張毅的到來,正好有人陪她說話,所以她把張毅照顧得也很好。

這天,是張毅要走,學慶去了公司辦事兒,他和魏華倆人閑聊,張毅問起他們是怎麽重新聯絡上的。

魏華滿臉幸福,笑意盈盈地說:“這是個巧合。”

她仰頭想想又笑道:“這簡直就是奇遇!”

很簡單:一天,她下班騎車剛出大門,有一輛轎車停在她的跟前,從車上下來一個戴墨鏡的男人向她問路,魏華告訴他後並未在意,正要騎車上路。

那男人道:“咦?你是魏華吧!”

問路的男人一摘下墨鏡來,魏華才認出是李學慶,按魏華的描述李學慶變化很大,皮膚黑了,稍微胖了些,有一種滄桑感。

當時,魏華已有男朋友,處得不鹹不淡,但在那重逢的一霎那間,魏華並未對李學慶舊情覆燃。

只是聊了幾句後,各自留了電話號碼就分手了。

第二天,李學慶請魏華吃飯,一頓很平常的午餐。

可以看出李學慶現在很有錢,因為那陣流傳海口的很多發財神話,憑李學慶的頭腦,魏華相信李學慶一定是出人頭地了。

那時,魏華並未想到要高攀他,因為畢竟她曾經讓他傷過一次心,魏華心想,李學慶請她一定是來氣氣她的,是讓她產生一種有眼不識金鑲玉的懊悔。

張毅問她這次重逢是什麽時間,魏華脫口而出:“九二年十月二十日。”

張毅算了一下,此時,李學慶剛和冬艷結婚。

張毅微微地一笑,心想,這個所謂的巧合,一定是李學慶的花招,這個人任何時候都會攪盡了腦汗精心安排。

魏華繼續講下去,李學慶回海口後,經常給她打電話。只要他出差來北京,肯定會帶魏華去高級飯店吃飯。

最後打動魏華的,是在大約半年以後的一天上午,北京此時剛剛經歷過一場風沙後,又下了一夜的雨,白天卻放了晴,一片春光明媚的大好時光。

剛上班不久,她辦公室桌上的電話響了,是李學慶的電話,魏華問他在哪兒,李學慶說他在海口,魏華說海口現在的氣溫很高呦!

自從與他重逢後,她看天氣預報,要從頭看到尾,時刻關註著海口的天氣變化。

李學慶嘆口氣道:“這個地方就是這樣,熱起來讓人連口氣都不能喘。空氣中都滋生著細菌,還是北方好,春秋氣候涼爽,空氣幹凈,現在正是陽春三月花紅柳綠的時候,你現在就伸頭看看,告訴我,你們院子裏的花園都是什麽花在開著熱鬧。”

魏華道:“這還用看嗎?上班路過時,已經看在眼裏,告訴你就是了。”

李學慶道:“不要太相信你的記憶嘛。你再看一眼就有新的發現。”

魏華當時與李學慶分手,就因為李學慶理性有餘而激情不足,說起話來總有一股濃濃的說教味道。

此時,魏華心想:這人還有那麽一股酸腐之氣,畢業多年也不改。

可是她卻身不由己地將頭探到窗外。

這一看不要緊,只聽她:“呀!”地一聲叫了出來,原來李學慶正站在院子正中,一手舉著電話,一手叉腰,正沖她笑哩。

女人就吃這一套,這之後,兩人的感情迅速升溫,第二天,李學慶就得到了魏華,以後一直對她如癡似狂。

魏華心中暗暗得意,她當初的絕情竟然造就了一個財富英雄。

這還要感謝當時校園的單純,那時只跟李學慶花前月下,僅限於摟摟肩膀,她從未失過手,所以這種神秘感一直保持到倆人重逢。

如果當初她稍一不慎,讓李學慶先得手,然後再被她甩掉,那麽李學慶發了財後,再來見她,炫耀的成份更多些,未必還想與她再續舊情。

所以,有時魏華想,人活在世上不知什麽是福什麽是禍,件件事情都暗藏著玄機。

張毅問她,“李學慶那次在花園裏給她通話是什麽時候。”

魏華道:“93年的四五月份,玫瑰花開得最盛的時候。”

張毅不說話了,此時正是冬艷自殺未遂的前後、他陪她住院的時候。

張毅問她,知不知道李學慶在海口結過婚。

魏華不以為然地說:“知道!他跟我說了,剛辦完離婚手續。”

張毅又問:“你知道他們為什麽離婚?”

魏華:“是因為性格不合。”

張毅鄙夷地冷笑了一聲,然後望著魏華搖了搖頭,魏華是個聰明人,一望而知其中必有蹊蹺,問他:“你說,……是因為什麽?”

張毅一時不知從何說起,只好又問:“他跟你怎麽講的,他在海口是怎麽發的財?”

魏華支吾了半天道:“他……他說,炒房地產、炒股票賺的錢。”

張毅笑了,不停地點頭:“對!對!從海口回來的人都會這麽講,別人準信,具體怎麽炒,怎麽操作他告訴你了嗎?凡我所知道的那些炒家們,最津津樂道的就是在炒房炒地的過程中瞞天過海的本事、那些走鋼絲、過獨木橋般驚心動魄的細節。他跟你講過這方面的細節了嗎?”

魏華楞了神道:“沒……沒有。”

張毅道:“告訴你吧!他是轉移了他的小舅子一筆炒金子的帳。”

魏華一聽恍然大悟道:“噢——,你說這個呀!我知道,那是他小舅子小人在先,他的不義在後。”

張毅道:“你說說,我聽聽,是怎麽個先,怎麽個後。”

魏華道:“學慶在他小舅子的公司裏,幫他炒了一塊地皮,前後都是學慶聯系的,事先他小舅子答應事成之後給他一套房子,可是事情辦完了,梁總賺了錢,卻不提房子的事兒。學慶氣不過,趁工作之餘轉了一筆帳到自己賬戶上。”

張毅:“他告訴你轉了多少嗎?”

魏華道:“沒說。”

張毅道:“我告訴你,他轉移了近六百萬,在海口的一套房子,撐死了也不過五十萬,他怎麽能轉走這麽多呢?如果梁總對他不好,他哪兒來的權力能轉走這麽多?”

魏華坐直了身子道:“那你說是怎麽回事兒?”

張毅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告訴了魏華,她聽了,渾身僵硬眼睛直了,一個勁地問:“這是真的嗎?這是真的嗎?”

張毅拿起電話說:“如果你不信,我現在就撥一個電話給梁冬艷,你去問她。”

說完張毅就撥通了冬艷的電話,然後塞在魏華的手裏,魏華一聽見話筒裏傳出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像過電一樣身子顫抖了一下,張著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隨後她像扔掉燙手的山芋一樣將話筒又丟給了張毅。

張毅對著話筒說:“是我,張毅。”

冬艷問:“什麽事兒?裝神弄鬼的,為什麽不說話。”

張毅道:“我在北京,可能信號不好。”

張毅邊看著魏華的臉色,邊跟冬艷聊了幾句。

冬艷懨懨地好像情緒不高。沒聊幾句雙方道了別,掛了電話。

張毅見魏華像吃了迷藥一樣六神無主地在屋子裏轉來轉去,就說:“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今天晚上李學慶回來,我可以和他當面作證。”

魏華扶著頭重新又坐在沙發裏,搖著頭說:“我……我,我想回去看看我媽,我爸……走了,她一人肯定很孤獨。”

張毅問:“李學慶這邊怎麽辦?”

魏華眼含淚水道:“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這都不關我的事兒,我什麽都不知道。”

張毅見她快要哭出來,忙遞給她紙巾。

魏華接過擦了一把眼淚問:“那個梁小姐現在怎樣?”

張毅道:“還不是那樣活著,人就這樣,只要能挺過這口氣,什麽樣的大災大難都能過去。可是表面過去了,內心裏留下的多大的創傷,有誰知道呢?她到現在也沒有找其它男人。”

魏華道:“張毅,你是個好人。”

張毅道:“我也說不上多麽好,也沒做什麽偉大的事業。”

魏華勉強地笑道:“起碼在梁小姐最艱難絕望的時刻,是你陪她度過來的。”

張毅咬著嘴唇,半天沒說話,他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道:“誰處在當時我那種位置,都不會袖手旁觀的。你想,一個剛過上幸福日子的小女人,她沒有多少理想,只希望平平安安地過日子。可是轉眼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被扔在一個角落裏。這個病房又臟又雜又亂又臭,生死未定,我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受這麽大的罪。”

魏華點點頭道:“是很可憐,她能挺過來,說明她的生命力旺盛。”

張毅道:“說句心裏話,如果我沒有陪她到北京走一趟,沒有陪她在病房度過這段日子,我作為李學慶的同學,又是他帶我到海口,他對我也不薄,我就是知道他的事情也不會把真相告訴你,你們倆走到一起來也很不容易。可是恰恰不是這樣,我什麽都目睹了——,我良心上過不去。我承認,學慶有本事,像他厚黑學學得這樣透徹,世上沒有幾個,他太可怕了。誰敢跟他合作呢?我想要告訴你,讓你心裏有個底兒,以後發生任何事情,都不是偶然的。”

“他太狠了!”

魏華想了半天又問:“我……聽學慶說過,他的那個小舅子獨斷專行,很多做法都有問題,是不是這樣他才……,出此下招?”

張毅問:“梁總是有很多毛病,公司裏有哪個員工特別喜歡自己的老總?你不喜歡可以跳槽呀!可以一對一的跟老總幹呀!梁總對他夠好的啦,把自己的親姐姐嫁給他,又給他委以重任,他還嫌不夠。要出此絕招?”

魏華喃喃道:“也許……也許他根本就不愛那個梁小姐呢?”

張毅道:“如果一個男人使出這麽慘酷的一招來追求你,你跟接受嗎?你還覺得這件事情美好嗎?任何事情總要有個限度,你難道能保證你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嗎?”

魏華終於不再說話。過了好半天魏華嘆口氣道:“我真的不知道。”

張毅說:“如果你想對證,趁我還沒走,今天晚上你就問他。”

這天下午,李學慶打來電話,說要請張毅吃飯,算是給他餞行。

張毅和魏華趕到約會地點,原來李學慶還邀了二位同在北京的同學,一個叫張軍,一個叫李宏。

同學見面分為興奮,可張毅和魏華各懷心事,臉上總是僵僵的。

魏華借故與張毅坐在一起,學慶的兩邊一個是張軍,一個是李宏,學慶也許是太得意了,竟然沒有發現張魏二人的表情。這頓飯,李學慶花費不菲。

張軍和李洪則對他恭維有嘉,不停的開魏華和學慶的玩笑,李學慶得意地哈哈大笑,又豪情萬狀,擼起袖子解開懷。

張毅只是淡然地笑笑,而魏華見了直倒胃口,一眼就看穿了李學慶空洞無物的幹笑和假豪爽下的動作失調,怎麽也笑不起來,

這天晚上,仨人回到學慶的公寓裏,保姆端上了清茶,三人坐下喝茶。

魏華實在忍不住問學慶:“梁冬艷自殺的事……為什麽不告訴我。”

學慶突然楞住了,放下杯子之後,神經質地站了起來,焦躁地在不大的餐廳客廳裏來回踱步,轉得魏華頭都要暈了。

魏華以前就不喜歡他故作偉人狀,此時更是皺著眉頭厭惡之極,大喝一聲:“你別在這裏瞎轉好不好,我頭暈,你回答我!”

李學慶不敢面對魏華,只好轉向悠哉游哉喝茶的張毅,發怒道:“你還是我的同學嗎?你如果是我的好朋友,就該維護我的名譽。我對你怎麽樣?好吃好喝招待著,你來拆我的臺,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你還不是暗戀魏華詆毀我!你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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