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說，她怎麽知道的……

這個“她”不是牛叔，不是柯老板，應該指的就是我。

我怎麽知道的？

我知道了什麽？

知道了什麽那麽重要又那麽不可思議，使得母親竟然一時放過了我，沒有為了柯老板的遺產在糾纏不休？

難不成……

其實我早就隱隱約約地猜到了什麽，偏偏還想要繼續自欺欺人下去……

我知道我不能再騙自己了。

我對母親最後一絲的感情也被消磨幹凈。

請原諒我到最後選擇做了一個不孝的女兒。

我覺得自己仁至義盡了。

我決定去驗DNA。

順便也給小猴子和常棣也檢測一個。

這是為了堵住某些人的嘴巴， 不是借此拿捏常棣的證據。

母親的頭發挺好弄的，自打有過一瞬間的懷疑之後，我就留有母親的頭發。

常棣的頭發也是有的……

說來可笑，每次歡好之後，我都會扯下一根常棣比較長的頭發，到如今能有非常纖細的一小縷了……

我之前根本沒有過檢測DNA的各種想法，如今也是臨時起意。

我找了以保密出名的機構，將自己的，母親的，常棣的，還有我兒子的頭發都送了過去。

據說送血液會更好，當然頭發就足以判斷是否是直系親屬。

等待消息的過程是難熬的。

但是最難熬的還不是這個，而是面對著牛叔，我一時不知道怎樣開口。

我算不上是有多能說會道的女人，但是我會在最合適的時候講出對方最愛聽的話。

這是我和母親所學，母親則是從柯老板身上學來。

自從柯老板親口命令過之後，牛叔每次面對我都是笑呵呵的。

他越是笑，我越是心裏沒底，沒想到只是一句話的事，張口竟然那麽困難。

我好像對牛叔還是有幾分不忍的，不光光是從小到大相處出來的情分，還有因為牛叔感情專一的敬佩……

牛叔還以為我又遇到了麻煩，他連忙關切地說道：“是不是白老那裏不順利？我去求求吧……”

我順著牛叔的攙扶坐了下來，察覺到自己的掌心直冒冷汗。

“不，不是……”我擺了擺手，“是柯……”

“還是說又是常總哪裏？”牛叔還笑瞇瞇的，他的笑容總是那麽憨厚老實，讓人見之就亦起親近之心。

牛叔還在猜測著，我不得不幹澀地打斷他的話。

“柯老板手術失敗，幾個小時之前……過世了。”

死亡這個詞這一刻變得尖銳難聽，無論如何我也說不出口。

我很想委婉地提示牛叔，可是這不是猜謎大賽，牛叔又不是聰明的男人，他沒有心情解答，我也沒有心情出謎語。

一語畢，不等牛叔反應過來，我又提高了些許音量。

“柯老板過世了，節哀順變。”我快速地說道，表情還是那麽淡漠。

一瞬間，我以為牛叔會沖出門去……

他的行為也是如此，只不過他剛轉過身，又忽地扭過頭來，大掌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領。

我整個人都被牛叔提溜了起來，像是一個破敗的布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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