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安以歡撥通了電話。

我其實從來沒有想過還會和她取得聯系。

我比自己想象中的冷靜多了。

也比想象中的更為理智。

冷靜理智到了殘酷的地步。

我聽著鈴聲一遍又一遍地在耳邊回響，我的臉色變得有些虛無和淡漠。

大概在快要停止撥號的那一刻，安以歡終於接通了。

她說了一句：“什麽事？”

我頓了頓，到底還是開不了口，徑直掛了電話。

安以歡即刻就撥了回來，我卻把手機放到了茶幾上，任憑手機震動地自己都在上頭原地打轉起來，就是不肯接通。

響了三遍之後，我才從自己的沈思當中回過神來，我伸出手，遲疑了一下才拿起手機。

我沒有看手機屏幕，一徑劃開來接通。

“餵？”我張口就道：“安以歡，是我……”

“安女士嗎？”手機另一頭響起了陌生男人的聲音：“你是不是柯女士的監護人？柯女士她……”

我聽到對方的話語，腦袋一沈，居然差點兒暈了過去……

我即刻就趕到了醫院。

護士告訴我，柯老板已經剛剛被送去了手術室。

柯老板突發腦血栓，情況危急。

這種時候，我也不好去計較醫護人員到底有沒有好好兒照顧柯老板。

我沒有告訴牛叔實情，讓他在家幫我照看著小猴子。

要是牛叔知道，他說不定會發瘋。

助手醫生剛剛出來特意告訴我，患者的狀況不容樂觀。

我只好在手術室外默默地等待著。

醫院兩間手術室挨近著，另一道門口外，有一家年輕的父母也在等待。

我意外地發現那戶人家居然把被褥都拿來了就鋪在外頭。

年輕父母兩個人輪班，瞧著挺奇怪的。

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想想也猜到了，肯定是他們的孩子得了很麻煩的病癥，做手術頻繁，時間又長。

相比起他們來，我的表情很平淡又漠然，著實不應該是一個外孫女應該有的表現。

聽到醫護人員在暗示中安慰我時，連那對年輕父母看向我都有種同病相憐的愴然。

我自己卻實在沒有太大的感覺，只是在想母親到底有沒有得到消息。

難不成連柯老板的最後時光，母親都不肯出現嗎？

我懷疑因為醫院只有我的聯系方式，母親那邊還不曉得柯老板的情況。

不管怎麽說，柯老板是母親的生母。

我最後還是掏出手機給母親撥打了電話。

誰知，得到柯老板快不行的了消息，母親卻是嗤笑了一聲。

母親就是這麽說的：“她死了最好，難不成還指望我送她最後一程嗎？你有問過她嗎，她喜歡想要在臨死前見到我？”

“她什麽時候咽氣了，什麽時候再聯系我吧。”

“她不死，我早晚親手弄死她！”

“報應總算到了，你知道我等了有多少年了，多少年了……“

母親的聲音突然頓止。

我還以為母親掛了電話，然而還沒拿開手機，又聽母親倏地出聲了。

母親口音奇怪地問道：”你牛叔聽說這件事了嗎？他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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