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給柯老板打了電話。

畢竟是我把人家兒子逼走的。

牛圖學實際上是我的舅舅，而我又把他當成弟弟看待。

我不可能不在乎他。

沒想到還不等我解釋清楚，柯老板倒是先在電話的另一頭笑了。

她淡然地說道：“我已經知道了。”

柯老板告訴我，牛圖學離開之後去看過她了。

“當時，他還吐血了……嘖嘖，我還是第一次瞧見因為心裏難過就能吐血的，比電視裏演的還誇張。”柯老板竟然是調侃的語氣，似是帶了幾分嘲諷和戲弄。

我真是好奇……

她是牛圖學的親媽啊。

柯老板之前表現出來的態度對牛圖學還是在乎的，如今怎麽會是這樣！

我的心情覆雜，月子裏遭逢如此大的變故，連奶水都停了，只好把孩子交給常棣預備的團隊。

但是孩子喝奶的時候一定要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

我對任何人都信不過。

我的世界已經混亂了。

……牛圖學還吐血了？

嚴不嚴重？

心傷到吐血，那肯定是嚴重的了！

要不是現代醫學高超，放到古代那肯定是死癥了。

他呢？

牛圖學住院了嗎？

我迫切地追問著，得來的也不過是柯老板呵呵地淺笑。

“他沒事，也沒有住院，就這麽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裏了……放心吧，咱們家的人到哪裏都是禍害別人的料，死不了的。”柯老板半開玩笑地說道。

我眉頭一皺，可還沒張口也明白了柯老板的意思。

柯老板當年把牛圖學丟在農村，又何嘗不是想讓自己的小兒子和普通人一樣過活，哪怕是過著窮苦的日子，也比和我們這樣的人牽扯強。

如今牛圖學離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他主動離開，又不肯回來，在人生的地方完全可以重新開展他的下半生……

原來柯老板和我一樣的。

我們都是一樣的。

難不成柯老板真是重男輕女，逼迫了母親，卻愛護著兒子？

又或者，母親根本就是自願的？

還是說柯老板老來得子，難免心情就不同了？

我可不相信因為牛圖學是男人，在柯老板眼裏就沒有被賣的價值的。

其實，有時候行情上，男人比女人更值錢。

每一個母親都有著或多或少的愛護之心。

那麽，為什麽唯有母親對我是那麽現實？

我們之間存在著的永遠只是算計和利用嗎？

我怔忪間，還聽得柯老板安慰起我來。

她說，我們一家都心硬又固執得很，無論作出什麽決定，只是我們的決定，和其他人沒有關系，我也無需為了牛圖學離開的事而傷心難過。

柯老板的聲音聽起來居然意外的慈祥和溫柔。

我聽著聽著就捂住了嘴巴。

我紅了眼睛，鼻頭是酸了，淚水卻久久流不下來。

掛了電話之後，我坐在原位上沒有動。

柯老板也沒有我想過的那麽差……

本質上，從來都是我主動地怨懟柯老板，甚至找麻煩，就算沒有相認的時候，柯老板也沒有為難過我。

差的，是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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