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翔自殺，牛圖學離開之後，我和常棣之間爆發了第一次大規模的吵架。

基本上是我在單方面地作。

我第一次將要和“分手”這種事擺在眼前，常棣哪裏會同意？

常棣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他還沒問出口，那副樣子就代表了他所有的心情，亮得發光的眼睛好像在問——

安以柯，你當真？

安以柯，你真的想要離開我？

安以柯……

你再說一遍試試？

常棣把我丟到了床上，用床單把我纏了起來。

我被包得像個粽子，根本掙不開。

系好了，常棣才從我身上下來，牽扯唇角，幾分邪魅。

“你不是要離開嗎？走啊，我沒攔著你，有本事你就走啊！”常棣提高嗓音，隨後他做到窗口的座椅上，手上捧了一杯茶。

我的手腳都被束縛得死緊，哪裏能逃得了？

要是以前，我必然會與常棣玩起這貓捉老鼠的游戲，但此時此刻，我是認真的。

我一動不動，嚴肅地重覆了一句：“常棣，你知道，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

中間停頓了許久。

仿佛我們之間隔著的是銀河那般的距離。

其實不是我想走，而是常棣應該主動離開。

並且，他得帶著我們的孩子一起離開。

然後……再也不見。

良久，常棣忽地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茶杯沒放穩，一下子就從桌沿滑落到地毯上。

咚的一聲悶響，地毯暈濕了一圈。

常棣似笑非笑地大聲說道：“安以柯，你以為我是在開玩笑的嗎！”

他表情好像在笑，嗓音間透漏的是滿滿的怒意。

我閉上眼，隨即又睜開，同樣大聲地回答道：“常棣，你真想娶我嗎？我是什麽人，你想成為全世界的笑柄嗎？”

“你是什麽人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是什麽人……我這樣的人，不會成為別人的笑柄，也不會在乎！”

“你現在是荷爾蒙作祟……”

“荷爾蒙是什麽？我和他很熟嗎？”

“常棣！你應該帶著孩子走，給他一個安全又美好的人生！”

“缺了母親的人生又怎麽能談得上是安全又美好的！”

話音未落，常棣就像是猛虎撲食倏地朝床上沖來。

我抖了抖，瞬間就被他壓在了身下。

他的雙臂支撐在我的頸邊兩側，臉孔快貼上我的臉。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常棣好像某種兇手，尤其是他的眼睛，像是野生的豹子，也像是盯上了獵物的巨蟒……

“安以柯，別逼我弄死你。”常棣咬著牙，抽動的唇角勾了起來。

這樣的他真的好可怕。

從常棣的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幾乎要把我的骨骼全都碾碎。

我察覺到，這是常棣對我第一次動怒，卻也是他生平最憤怒的一次。

我又感到——

他之所以怒，就是因為他早就意識到了。

如果常棣根本沒有把我說的話當一回事，根本就不會放我離開，他是不會生氣的……

我們終究是要面臨這個問題的。

孩子也快要滿月了。

離我同樊柏舟約定好了的那一天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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