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好的，我去死，你動手吧。“

然後牛圖學就松了手。

他泣不成聲，但終究還是沒法再動手了。

他趴在我身上痛哭流涕，全身在顫抖又或是抽搐。

就這麽哭了許久，無論是誰都勸不走他。

我平躺在病床上，也閉上眼跟著流淚。

都說著在做月子期間是不能流淚的。

可我又怎能不哭？

我沒有這般多淚過。

在這醫護室裏，醫護人員也不禁流露出不解與哀嘆的模樣。

牛圖學最後是被常棣拉走的。

牛圖學淚水流盡，他癡癡地站在床邊瞪著常棣。

常棣關切地詢問著我，可我一句都答不上來。

我就直直地看向牛圖學。

場面十分詭異，常棣看我，我看牛圖學，牛圖學看常棣。

我知道常棣一來就沒再理會女保鏢。

此時此刻，女保鏢面色蒼白的站在一旁。

她這一次可是違背了雇主做錯了事，就算本事再高強，日後恐怕在道上也混不下去了。

整個場面死寂得很，醫護人員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良久，一個護士走進來才打破了這一幕。

小護士有點兒倒黴，期期艾艾地走到女保鏢身邊。

“我們盡力了，還請節哀順變……”話都沒解釋清楚，小護士就拔腿開跑。

小護士留下了半開的門扉。

門扉晃動，搖擺，細微的咯吱響。

但是，我們誰都沒有發出聲音。

牛圖學霍地嘶啞地笑開了。

他神經質地抽動著肩膀，越笑越大聲，整個人都瘋魔了。

“好，真好，不該死的都死了，該死的還活得好好兒的，真好。”牛圖學擡腿，蹭著地面往後退了幾步。

他的行為看上去很奇怪，好像整個人都在向後仰倒一樣，又似是奇怪的舞步。

在場的每個人的臉龐都是煞白的。

但，至少，我們還活得好好兒的。

“我可能等不到你死的那一天了……”牛圖學突然丟下這一句話，就扭頭跑出了醫護室。

此時此刻，我還不曾想過，自此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到牛圖學。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死是活，到底還有沒有在這個國家。

我沒有特意去打聽，我知道牛圖學永遠也不想聽到我的消息了——

起碼我活得好好兒的消息牛圖學是不會想再要聽到了。

說不定，我死的消息才會令他高興。

但他想的沒錯，禍害遺千年，像我這樣的女人不長壽都沒有道理……

我禍害光了身邊所有人，才能把自己也克死，不是嗎？

我不清楚常棣是怎樣處置女保鏢的，至少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看見她。

我連怨她都怨不起來了。

她其實說的也沒錯，只是以她的角度，她認為她是對的。

如果我再堅持著，沒有被她三言兩語就蠱惑，可能也到不了這種結局。

我知道傅翔沒有騙過我。

他長大以後一定可以成為相當傑出的才俊，說不定會超越常棣。

他長得帥，個子又高，雖然青少年時有點兒中二，可實際上十分專一。

他要是長大了的話……

他要是長大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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