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時候聽旅舍的老人說過。

那時候我還是需要仰頭望著母親的女孩兒。

我總是會以崇拜的目光那樣看著母親，還會用那樣好奇的神色聽老一輩的小姐們講故事。

任何一個小孩子恐怕都從長輩那裏聽過恐怖故事。

只不過，我的恐怖故事與鬼神無關。

在老一輩小姐的口中，總有一個喜愛穿著打扮像個少女的女人。

她們從來不去描繪那個女人的長相，只是說她的身形總是苗條好看，永遠都“像”個少女。

故事裏，每一個有了小寶寶的小姐都會被這個形似少女的女人帶走。

這個女人眼睛很毒，就算小姐們再裝得在正常，也會被她瞧出蛛絲馬跡。

然後，女人就會把有了小寶寶的小姐帶走。

帶去一個黑洞洞的地下室。

那個地下室空空蕩蕩，唯有在中間放了一張長石椅子，誰都不知道這樣的物什是怎麽運到地下室的。

形似少女的女人會安慰有了小寶寶的小姐，但是女人的笑容很嚇人，很陰森。

地下室總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腥辣。

小姐覆面朝下趴在石頭長椅上，雙腿分開，那女人就會雙手相抱在小姐的背後一通砸捶。

說來，這女人的手法很好，非但不會要了小姐的命，又會讓肚子裏的血水順利流出來。

因為小寶寶本來就沒有成形，流出來的也就是一灘血，不會造成一屍兩命的下場。

那女人邊下手，邊笑瞇瞇地說道：“放心，它會感激我們的，托生在你的肚子裏，要是女孩兒長大也是個小姐，要是男孩兒有個做小姐的媽也沒臉活下去，讓它再去找其他好人家托生吧，這是對的。”

“不要怕，疼是會疼的，不會要了你的命，就是吃了藥，去了醫院，也沒有我的手藝。我還能把你殘留在你肚子裏的血塊都捶下來，相信我，你不是第一個了，我做過的孕婦多得是，沒有一個出事的，日後你想的時候，照樣可以再生個孩子。”

……

這個女人就這樣半真半假的欺騙著。

實際上，那些掉了孩子的女人全都徹底傷了身子，不僅壽命大大地縮減，而且有一大半以後都不會在生孩子了。

那女人下手捶得極狠，真是徹底傷害了小姐們的身體。

但是，明明知道會有這個結果，那女人卻永遠都是笑瞇瞇的，很是溫柔，邊捶，邊信誓旦旦的說道：“我這是為了你好，都是為了你們好，為了孩子好……”

那副形似少女的身形如今還在。

那張明媚的臉孔卻儼然蒼老。

對了……

曾經有個老一輩的小姐還提起過，這個傷人無數，也是殺人無數的女人，最喜歡的是黃色，尤其是鵝黃色。

女人喜歡蓬蓬裙，喜歡帶著歐式的小帽子，把自己打扮得像是洋人一樣氣派。

有無數的男人喜歡她，追求她，她長得那麽漂亮，令每一個小姐……不，令每一個女人都自慚形穢。

可是，每一個愛過這個女人的男人都沒有好下場……

這個女人，就是我的外婆，她姓柯，人稱，柯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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