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老板親親熱熱地拉起我的手，她的掌心竟然是滑膩的，令我有種比蛇攀附糾纏的錯覺。

我抽回手，並沒有落座在床沿，笑容也有幾分勉強。

柯老板就好像並沒有察覺到我的臉色不對，她真像個關切外孫女的外婆那樣疊聲問我最近的身體情況。

我訕訕地答了，倒也沒什麽隱瞞。

一聽我肚子裏的孩子才剛剛安穩了些，柯老板連忙囑咐起孕婦的日常註意事項來。

她的說法有些和醫生相反，我細品著，反倒是醫生說的話太過教條刻板全然照本宣科，而柯老板的話語才更合適一個懷著孩子的女人的具體情況。

似乎察覺到我訝然的神色，柯老板笑了笑。

她說道：“我雖然給手底下的女孩子們打過胎，可也給她們接生過……再沒有比我更了解怎樣才能養好一個孕婦的了。”

這不假。

有利用價值的孩子，柯老板自然會留下來。

像我肚子裏的孩子，柯老板的選擇就和母親是一樣的。

如果我懷上的是樊柏舟的孩子，說不定她們還要思考計較一番。

畢竟組織過的日子可謂是舔著刀口生活，雖說樊柏舟更傾向於像個傷人，但若真是有朝一日覆滅，說不定還會牽連到我們這些女人。

常棣就不同了，不提他的身家，倘若真是有朝一日盛天國際垮塌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名聲放在那裏，人脈也擺在那裏，隨時都可以東山在起。

柯老板見我把她的說法都聽進去了，便籲了一口氣。

她閉上眼睛，擺了擺手，看樣子也是疲憊了。

牛圖學方才激動地拉著我走出了病房。

來到走廊拐角處，牛圖學停了下來。

我看了看交握的雙手，心底裏有幾分不自然。

牛圖學則是轉過身，雙眸亮得發光。

“姐……”

牛圖學話音未落，我自己就先噗嗤笑出聲來。

牛圖學怔住了，旋即垂下頭，面色不太好看，眼底裏閃過的情緒實在太過令人憐惜。

我知道牛圖學是誤會了，他一定是以為我根本就不想再認為自己血緣至親。

我尷尬地清清喉嚨，解釋道：“其實，你應該管我叫大外甥女的……”

一語未了，我自己都說不下去。

一想到“大外甥女”這個稱呼，我渾身都起雞皮疙瘩，細思極恐。

沒想到，這麽一個稱呼還把牛圖學逗樂了。

他哈哈笑起來，有展現出一個年輕人該有的活力和朝氣。

想必從牛叔口內獲知了不少過往，如今的牛圖學什麽都知道了，所以他才會對我覺得愧疚。

實際上，我們都有錯，唯獨沒有錯的就是牛圖學。

他如今還沒有到二十歲，仍舊是個孩子，不過是個渴望親情的孩子。

但是牛圖學和我不同，他從來不會去怨恨，而我有一陣子滿心都記掛著怎樣報仇……

恍惚間，仿佛又回到剛得知牛圖學是我弟弟的那個時候。

我擡起手摸了摸牛圖學的腦袋。

牛圖學看著我笑，這麽大的個子了，還像小孩子一樣撒嬌。

就在這時，冷不防地我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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