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得了癌癥，也活不了多久了……只想和自己的子孫後代團聚……之前出事的時候，我的錢被搶走了不少，不過我還有一部分藏得很好，你拿著它，都拿去，我們祖孫二人就可以東山再起！“

柯老板講得很激動，她瞪著天花板，高舉起雙手揮舞著，仿佛隨時都會死不瞑目。

我閉上眼，分不清自己的口吻是無奈還是失望，亦或是心死，我說：”你不喜歡賣身的外婆和媽媽，卻要你的女兒，和你女兒的孩子們去賣？“

“不是，不是……”柯老板扣住我的手：“我們都不用再去賣了，我們可以去賣別人！再也沒有比這個職業更長久的了，不是嗎？只要天底下的男人沒有死絕，我們就永遠不會餓肚子！你知不知道，你媽媽和你小姨小的時候會怎麽熬過來的？我背著你小姨，把你媽綁在樹上，然後給人家做苦工賺錢……你媽四歲了，話都不說明白，你小姨六歲了雙腿因為缺鈣都站不直，我要是不去賣，她們早就死了，哪裏還有你們姐妹倆！”

我迷茫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應該同情柯老板，還是嗤笑一聲不以為然。

但是，有一點我是讚同的——

這個世界上，只要有男人，就會有我們這種女人生存的土壤。

聽著柯老板哀怨的故事，我好像是真的同情她了。

又好像是因為我天長地久的職業本能。

我做了下來，動了重操舊業的心思。

……

我回到別墅的時候天光還大亮著，但是我一走進客廳，就瞧見某人高大的影子坐在沙發上。

常棣看上去似乎回來很久了。

也有可能他始終監視著我的情況，當我去見柯老板的時候，常棣就過來了。

我放下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常棣先開口道：“你去哪兒了？”

他抽著煙，嘴裏的煙蒂就剩丁點兒的尾端了，他還是咬在嘴中，不吸不吐，只是任憑它自生自滅。

我上前奪下煙蒂丟到煙灰缸裏，火星瞬間灼痛了我的手指，我卻面無表情。

我在他旁邊坐下來，沈默中，我緩緩開口：“我不會在這裏住多久的……我要重開盛金會所。”

“為什麽？”

“你以為為什麽？我除了做這樣的事，你還期待我會做什麽？”

“為什麽？”

“你真的想知道為什麽？因為我以前是被賣的，以後就會去賣別人……那你覺得我該怎麽做？相夫教子嗎？常總，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們，已經不可能了。”

其實這句話我在心底裏想了許久了……

——我們是不可能的。

打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明白，我們是不可能。

然而，這是我第一次說出口。

我怔住了。

但我還是低聲道：“就算是三年前，我們也不可能，三年後，我們就不可能了……更何況，我從來就沒有對你忠貞過……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還和樊柏舟上船……”

話音未落，男人的大掌就一把扣住了我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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