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歡而散。

自始至終，常棣都沒有表達與我相同的觀點。

他永遠都不會同意我。

他只是活在他的世界，他的認知中，他的為我好的認知世界中。

常棣是多麽單純的一個男人啊。

單純又坦率，我幾乎真要以為他會活生生的掐死我。

常棣離開之後，我還是並沒有一走了之，將空蕩蕩的別墅留給他。

我們都渴望著，有那麽一天，回到某個可以稱之為家的地方，又有著可以相互依靠一輩子的對方在家裏等待著自己。

……對我而言，這個人到底不會是常棣。

而於常棣來說，我是天底下最不合適的人選。

他堅持，我拒絕，我們都是同樣的固執。

當天晚上，我按照柯老板提供的地址找到了母親的暗寮。

那是在申城最為偏遠的一個區，周圍最多的建築是工廠，來往的男客更多的是外來務工的人員，同我們之前打交道的富豪截然相反。

女人們站在街邊聊天，抽煙，呆立，或者巡視，然後，男客選中一個女人就會走上來直白的問“多少錢”。

女人會一邊懶洋洋地撩著紅腫的眼皮，一邊像是在打瞌睡似的回答：”五百。“

男客要是並不十分中意這個女人，他就會再去找下一個價錢便宜些的，如果覺得這個女人對了胃口就會討價還價。

——就連五十塊錢，三十塊錢，一男一女也會糾纏著爭論一會兒。

男客最後自顧自地敲定兩百塊錢，他拽著女人就往小旅館走。

邊走兩人還變向相識已久的情侶那樣打情罵俏。

男客壞笑地說道：“就二百了，現在都這個價，你開口太貴了，以後我多找你幾次，你不就都賺回來了嗎？這叫薄利多銷，傻女人！”

“現在物價都上漲了，二百塊還不夠在飯店吃一頓的，你才傻呢！窮鬼，你能找我幾次？你要是敢背著媳婦兒天天找我，一發我就算你一百的……事先說好了，住宿費你掏啊，別他瑪地想坑我。”

男客又說了什麽，張手就在女人的腰下重重擰了一把。

女人也不知羞恥當街就在男客的根源上抓了下。

……

這樣的場景比比皆是，顯得這一條在夜晚本來應該寂靜的街道好像活了起來。

我就在小巷子裏將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但是我沒有找到母親的影子。

我想母親說不定就是那個骯臟的小旅館的女老板……

眼前一晃，我突然瞧見了蔣鑫。

我幾乎認不出她來，她不是在精神病醫院裏嗎？怎麽會在這裏賣得這麽嗨？

我看到她一手拉著一個肥頭大耳的中老年男人，臉上的濃妝都有些花了，在昏黃路燈的照耀下顯得猙獰可怖。

就在這時，一只手突然扯了我手腕一把。

我被拽出陰暗的角落，旋即就嗅聞到男人滿嘴的酒臭味。

“多少錢？“喝醉酒的男人奸笑著問道。

他伸手就往我胸口抓，我心頭惱怒便擡腳踹向了他的下邊……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話音未落，我啞然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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