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我的歸來，你似乎一點兒也不驚訝。”我淡淡地微笑，標準的端莊神色。

不清楚為什麽，在柯老板或者母親面前，我總是表現得如同她們教育我的那樣——

表面賢良淑德，實際就是個表子。

柯老板似乎想笑，卻是咳嗽了起來：“我早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我被綁架了，你甚至還知道是誰綁架了我，並且將我賣到了什麽地方，但是你卻無動於衷，什麽都沒有做？”

“你期待我為你做什麽？”

“呵，呵呵……”我抖動著肩膀掩唇而笑，“我能期待你為我做什麽？就像我從來不曾期待過你是我的外婆一樣！”

說著，我狠狠甩了手，大步流星地朝病房門口走去……

就在這時，我聽到身後噗通一聲。

我扭過頭的時候，又望見掛著吊瓶的架子也哐啷砸到了地上。

我瞧見在地面上像是快要死去的蜈蚣一樣擰動著身體的柯老板。

這一刻，我返身上前扶起她，並不是因為我可憐，也不是我同情……而是我害怕，柯老板的下場就會是我未來的某一天。

我可以孤零零的死去，但我拒絕淒慘的死去。

我不要。

我不要……

“你留下來幫助我吧……你媽已經不行了，她只一心和我對著幹，完全忘記我曾經是怎麽教她的了……”

“她怎麽會不行呢？我們誰又能忘得了你的教導呢？那些給男人做幾的技巧……是那麽容易忘掉的嗎？”

“你知道她現在在幹什麽嗎？她去做了暗昌，暗昌！！！”

我明明儼然得知了事實，還是被柯老板那副樣子嚇得後退。

柯老板的眼球凸出得幾乎要掉下來，此時此刻她要是死過去了，我相信也絕對死不瞑目……

我不了解為什麽柯老板會那麽輕視暗昌，對我而言，暗昌，小姐，幾女，都是一樣的——

大家都是出來賣的，何必非要分個三六九等，五十步笑百步。

等到聽了柯老板的講古，我才明白她為什麽會那麽憤慨，可謂是怨恨暗昌這個稱謂——

柯老板的外婆就是舊社會的暗昌。

柯老板說，她的外婆原本是清朝的大家閨秀卻因為什麽革命革得一無所有。

那一年戰爭，整個申城的糧食儲備緊張，分發的救濟糧根本不夠吃，她外婆只好去做暗昌，就算是為了一個蘋果也好。

而後就莫名其妙地有了柯老板的母親。

柯老板的母親並不想延續上一輩的老路，卻在戰爭中被抓去做了軍幾……

柯老板的母親好不容易嫁給了普通人有了家人，卻在柯老板年幼的時候又趕上了三年饑荒，她的老母親餓死了，幾個哥哥就把她給賣掉了，總比餓死強。

“你以為我願意去賣嗎？可我七歲被賣，十歲就被破了，十二歲就生下了你媽媽……你以為我願意嗎？我願意嗎？可是除了賣，我還能做什麽！”

“我外婆遇上了革命，我母親遇上了戰爭，輪到我又遇上了革命！你以為你媽媽和小姨是誰的孩子，都是我在被批鬥的時候懷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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