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揪起我的衣領，將我從椅子上拎了起來。

“如果你騙了我，應該知道會有什麽樣的下場，對嗎？”老板問著，一眨不眨地瞪著我。

我點點頭頭，同樣一眨不眨地回視而去。

老板方才松了手放開來，讓我不至於雙腳艱難地踮在地上。

我雙腿在顫抖，可能是幾度撞了膝蓋的緣故，也有可能是餘驚未了。

……

原來，老板之所以這麽急著想要找到可以辨認真假藥片的人，無非是眼下正有一筆大生意要做。

對方生怕又被假藥所騙，為此壓了價，令老板火冒三丈。

聽老板說允許我相伴前往交易時，我一顆心漸漸落了下來。

不管我吃了的是什麽，至少暫且沒有被懷疑——

不，與其說沒有被懷疑，倒不如說在馬裏奧回來之前沒有其他辦法，唯有表面上相信於我。

現在的我走一步都這麽艱難，願望變得單純而執著——

我一定會活下去。

我如今才真正地明白那一句經典的“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真實含義。

在出發前，我先去了廁所。

老板不滿地看了我，我聳著肩膀略有嬌氣地笑道：“女人嘛，總會有些特殊情況……當然，我如今是你們的人，倒是不介意在車上解決。”

他們想看，我就不介意脫，只是澆了一車的騷臭，可別怪我。

這一招以毒攻毒倒教男人們再也無法可說。

他們看守在女廁的單間外，任由我進去了。

我關上單間的門，唯有打開接著沖水唰唰的巨響，趁機把馬桶水箱的蓋子掀開來。

我用手舀了水箱裏的水這一下不用扣嗓子眼，順其自然就吐了出來。

——吐也不能吐出聲音，我捂著嘴艱難地求存。

那麽一小片藥真都下肚的話早就消化幹凈了。

準確的說，我將藥片咬碎成一大一小兩小塊，小的那一塊吞咽了下去，略大的那一塊塞進了最後一顆大牙的空洞中。

所以，老板等人可以清晰地辨認出我吞咽的動作不是做假。

——我不清楚其他小姐是怎樣對待在最內側的大牙打洞的這件事，至少在申城，從柯老板到安老板，從我到安以歡，我們從小就做了這一手準備。

牙洞內能夠藏藥，大多數情況是用來擺平防線頑固的男人或者為某項運動增加趣味性時才會動用。

當然，光是靠牙洞是不夠的，關鍵還需要憑借舌頭的靈活度。

舌頭越是靈活，就越能掌控好用量，尤其再將藥物推入恩客的喉嚨時，非但不會令其察覺，更攪得對方七葷八素。

——此時此刻，我把牙洞裏的略大藥片吐掉了，又吐了一次漱過口，藥效會慢慢融入血液當中，稀釋，排出，不會對自身造成太大的影響。

牙洞內的藥片也必不可免地被唾液澱粉酶消化了一部分，但我知道我命大，縱使面對再多的困境，自己也不會被一粒小小的藥丸所絆倒。

我再步出廁所單間的時候，面上雖是笑著，心底裏卻是還想作嘔。

我突然發現，曾經被賣的種種生平真的不算受苦。

——樊柏舟的懲罰，才是真正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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