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的喧嘩很快就吸引到了外面的人，縱使專程請來的演奏團還在演出著悠揚的英式小調。

幾個男人率先沖了進來，從他們的臉色看，恐怕還以為女子衛生間出現了色狼。

可惜，女子衛生間裏沒有一頭色狼，只有一個我。

一轉眼，那幾個原本還要撲上來咬死我似的女人們紛紛朝男人跑了過去。

她們指著我痛哭流涕，仿佛我把幾人先監後殺再監再殺了似的。

這下，男人也為難了。

無論是出於紳士風度，還是作為常棣的員工，他們既不敢猖狂對我動手，也不可能放肆地叫囂批評。

我甚至從某些男人臉上察覺出了懊惱的神色。

就在大家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常棣走了進來。

我想，我這麽就不露面，以常棣那種愛黏人又多疑的性格也是時候該出現了。

還不等任何人告狀，登時我就梨花帶雨地飛入常棣的懷中。

我把女人們講述常棣壞話又義正言辭指責卻被辱罵的事說了出來，一番唱打作態，使得所有見證剛剛一幕的女性員工們都目瞪口呆。

常棣聽得臉色越來越沈，他現在的名聲恐怕也與古代那位博美人一笑的周王不相上下了。

最可笑的是，那位胖丫抱住哭訴的男人居然一把將對方圓滾滾的軀體推開，並連連擺手證明他很無辜。

適才同我對峙的女人才不會善罷甘休，她們紛紛指責我是在做戲，是在誣陷。

雖然一個個口吻頗為鄭重其事，可惜在做戲方面未免太生疏了。

我側過身，轉而就把手機掏了出來。

我播放著，尤其是那一句“婊子”最為清晰。

這下，真相大白，禍從口出的女性員工分外羞臊和震怒。

她們中有人索性破罐子破摔，惡狠狠地斥罵：“婊子就是婊子，真壞！”

“就是，她還踹我們！”

“你看，她明顯就是裝的，眼淚說收就收，下雨都沒這麽快的！”

“……”

嘈嘈切切的議論顯然沒有影響到我或者常棣。

就見他冷冷地啟口說了一句：“做得好。”

——做得好！被人打了左臉再伸出右臉那是上帝！

誰欺負了我，我就會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不錄下證據就不是婊子了嗎？任憑你們打罵就不是婊子了嗎！”我字字加重了語氣，赫然瞪大眼睛斜著嘴角挨個回視過去，“那是蠢貨，不是婊子！”

我已經是婊子了，再做個愚蠢的婊子，不是未免太可憐了嗎？

場面膠著在這一刻，霎時，仿佛我和常棣站在舞臺上，而他們都是坐在下面連歡呼都不敢的觀眾。

在人生這個大舞臺上，他們一幹人就連個正面鏡頭也不會有……

常棣揉了揉我的發頂。

即使再沒多講一個字，他對我的支持與愛護去卻令我深受感動。

正當我踮起腳啄吻著男人精練的下頜，衛生間外就傳來咚，咚，咚三道沈重的敲擊聲。

緊接著，便有兩個保鏢一派嚴肅地走進衛生間表示常老夫人有請。

我想，如果有第二種選擇的方式，常棣一定不會去面對那個霸道又可惡的老太太。

可他還是出去了，去見自己的親祖母，去被自己的親祖母……

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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