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佩彬作為黑道的貸款放債人，是我們共同的“財務總監”。

他掌握著大筆金錢以錢生錢，在我聽來如同“龐氏騙局”一般不可信。

不光是母親的錢，還有柯老板的錢，都在呂佩彬的手裏。

彼時，柯老板一心想要報覆，於是就讓呂佩彬暗中動手騙走母親的錢款。

母親也是上當，將不少錢都交到了呂佩彬的手裏。

問題是——

這筆本來應該五五分賬的錢卻被呂佩彬獨吞了。

他投到了一筆錢在非洲投機倒把，完全沒把柯老板放在心底。

於是，柯老板就讓牛叔把呂佩彬從樓上扔了下去……

與其說是氣恨到失去了理智，倒不如說柯老板的行為正是符合了我們這些人普遍的狠辣水準。

身為申城最有名的媽媽桑，如果被這種人欺負了，名聲也就壞了。

柯老板的計劃是天衣無縫的，作為敵對頭的旅舍的看門人，牛叔不應該會在那時那裏出現並殺人。

沒有誰會懷疑上牛叔，而柯老板一個上了年紀的體弱老婦人又不可能謀害中年力壯的呂佩彬。

當然，如今牛叔認罪也僅是認自己的罪，絕對不會把柯老板搭進去。

“我這輩子一直活得稀裏糊塗，死前只想為子女積福，希望你們能幹幹凈凈的，不像我們。“

牛叔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其中的“子女”包括我和牛圖學，其中的“我們”更包括他，母親，以及柯老板。

我也知道他是發自內心的，可是我早就不幹凈了，身體的每一個部位註定在出生的那一天就不幹凈了。

果然，混我們這行的人，只有聰明人和裝傻的聰明人，而牛叔正是屬於後一種。

他一點兒都不像表面顯現得那麽蠢——

作為一個游走在旅舍和盛金會所的雙面間諜，如果不是今天幡然悔悟，往後說不定笑到最後的贏家就是牛叔。

母親誠然對他不是發自內心的愛慕，卻單方面的斷定牛叔是為了她才會潛伏在柯老板身邊乃至於生下了牛圖學。

對此，母親很是悔恨或者說是不甘，生怕自己在牛叔心目中的魅力不抵柯老板這個老女人而動了真格。

實際上，從一開始，牛叔就是由柯老板派去旅舍的。

時至今日，牛叔才告訴我，當初我被關進拘留所卻遭致幾個女人差點兒毀容這件事的的確確是柯老板安排的，卻也是他的主意。

“我們不想看你再那麽辛苦，所以……”

“所以你們就找了一群女流氓欺負我？”似乎前一秒還在想著該怎樣把牛叔救出來，下一秒滿腦子都被莫名的怒火占據了。

他們不想讓我再當小姐，於是就要毀了我？

這是哪門子的狗屁道理！！！

像是雷聲轟轟錘擊著頭腦，令我整個人頭重腳輕，太陽穴的青筋搏搏抽動。

“孩子，別那麽說，你知道阿柯她為了你，你們真的犧牲了很多。她讓我留在旅館，就是生怕自己有一天會改變初心對你們出手……如果真到了這一天，我就是保護你們的最後一道防線。她是個好女人。“

牛叔認真地說著，每一字一句都在表達著他最本質的想法。

然而，面對他含淚的目光，我唯有滿心的疲憊。

“她是個好女人，不是因為她對我們好，而是因為她給你生了個兒子。”我扭過頭，呵呵一笑，繼而便站起身，再也不願多講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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