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料到牛圖學發現了這一幕。

他抓住我的手腕就走，既不理會麥鮑輝威脅的叫嚷，也不在乎我趔趔趄趄的腳步。

下樓梯的時候，好幾次，我的口鼻都撞到了弟弟愈發寬厚的肩膀，可牛圖學不曾停頓，更沒有回頭。

等到走出教學樓，在安靜的角落裏，牛圖學才猛地甩開我的手。

“你在幹什麽！”

“我在幹什麽？”

“我不是幾歲的小孩子，不需要你為我出頭！”

面對弟弟正盛的怒火，我長嘆一聲，哭笑不得地說道：”你畢竟還沒有成年……“

“所以，你是準備把我養成第二個安以歡嗎？”

我張了張嘴，終究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牛圖學閉上眼側過頭去，他稍顯冷漠地說道：“我的事，我自己可以負責，這麽多年我都過來了，不需要你多管閑事。”

語畢，他調頭就走，把我一個人孤零零地丟在寒風當中。

我想起如今完全看不透搞不懂的安以歡，只能默默地攤開手無聲地面對自己虎口上的裂紋與血痕。

或許是我心底裏念叨了許多次，等一回到盛金會所的時候，竟然發現真的安以歡就坐在客廳。

她正與柯老板聊著什麽，一派相處融洽和諧的場景。

單單屬我像個外人站在門廳不知所措。

柯老板招呼著，安以歡揮揮手，她們的表現令我有種穿越的錯覺。

隨後，安以歡跳到我面前，挽住了我的胳膊。

“以後我也是盛金會所的一員了，姐姐，你開不開心！”安以歡抱住我的脖子，將她粉嫩飽滿的嘴唇湊了上來，她靜謐地說道：“這都是為了你，我會替你好好兒管理這裏的……”

安以歡話音未落，就被我甩手推了開。

安以歡是經過柯老板同意才入住的。

而實際上，如今的盛金會所根本就不是柯老板的，而是我的！

是我的！

就算柯老板是我的親生母親，我的東西永遠也不會是她的！

我咬著牙，翹起一邊的唇角，三步並作兩步走了上去。

柯老板從沙發上站起身，臉色呈現疑惑。

“以柯，以歡畢竟是你的妹妹……”

柯老板剛開口，就被我粗暴地打斷！

我指著大門，擲地有聲地說道：“滾出我的地盤！”

“以柯……”

“這是我的了，你給我滾出去！”我瞪大眼睛一眨不眨。

在這溫暖如春又幾乎令人窒息的氛圍之中，我的心頭在滴血。

——如果你是一個好母親，我和弟弟就不會變成如今的樣子。

如果你是一個稱職的母親，我便不會逐漸擁有攫取的野心！

都是……你的錯。——

我的眼光無聲的控訴，柯老板都看得明明白白。

她不再作聲，竟是點點頭，恩了一聲，旋即邁向了大門。

“姐姐……”安以歡嬌軟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她還拉扯著我的衣角，一如小時候。

——“姐姐，我累了。”——

每當她一撒嬌，我就自動自覺地背起她，哪怕是再累再苦，也不會讓她的雙腳走出一個泡。

然而，如今，我卻抽開手，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你也給我滾出去。”

安以歡怔了怔，但她沒有讓我重覆第二遍。

她聳著肩膀嗤了一聲，剛憤憤地踏出三四步，又倏地擰回身重新走到了我面前。

“如果你是個好姐姐，如果你是一個稱職的姐姐，我就不會變成這副樣子……你知道嗎，你知道的，我有今天，都是你的錯！”安以歡伸出手指，惡狠狠地戳中了我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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