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都走掉了，客廳裏只剩下了我一個。

我膝蓋一軟就跌坐進柔軟的沙發裏，恨不得將自己都融化進去。

我一手拄著額頭，好半天才聽到身旁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我問道：”幾點了？“

嬌憨的聲音回答：“十一點了。”

“為什麽沒有客人？”

“安老板帶著女孩兒去趕場了……據說是在九七歌廳。”

我擡起頭，一徑看進習霓平靜無瀾的眼神。

我不會問她為什麽安南權獨獨將她留了下來。

就像習霓也不會追問我為什麽把所有人都趕走獨獨將自己留了下來。

我開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倒了兩杯。

“安南權都告訴你什麽了？”

“安老板雖然是個大嘴巴，不過智商不夠用……他說自己都沒有見過背後的那個人，只是有一個電話號碼可以聯系。”

我輕輕恩了一聲，突地又想起什麽立時站起身來。

在習霓疑惑的目光下，我嘆息道：“既然都這個時間了，怎麽牛圖學還沒有回來？”

話音未落，我就抓起包包跑出了盛金會所。

通常情況下，我不會選擇一個人在晚上開車，不過今天實在不夠心思考慮，一心駕駛著奧迪開往了牛圖學所住的公寓。

公寓無人，從樓下望去也沒有燈光。

我坐在這裏，沒有開空調，任憑濕冷的氣息將身體包裹。

我靜靜地等待著，咬著拇指，腦袋頂在窗玻璃上。

可惜，都第二天一點多鐘，也不見牛圖學歸來的影子。

公寓的保安敲了我的車窗。

他認識我，當我是個漂亮又多金的年輕女人，幾番討好。

我客氣地應酬了幾句，便開車離開公寓，直奔學校。

牛圖學為人雖然中二，雖然單純，但他畢竟成長的環境不同於普通的孩子，徹夜不歸，任何去處都有可能。

我原本就是試探性地才前往學校，這個時候學校的大門必然上了鎖。

打更的大爺坐在門口的保安室內聽廣播，我隨即繞到了後門。

院墻不算高，我下了車踩上前車廂借著車輛的高度翻了過去。

我完全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只是身體自然而然地反應。

興許，我不過是睡不著閑得慌，意欲找點兒刺激。

學校對於我而言是肅穆而又莊重的場所，我喜歡這裏的書卷氣，又害怕其間人心的覆雜。

——在學校，我見慣了欺負與被欺負的情景，自己也曾是欺負與被欺負中的一員。

如同幽靈一般游逛間，我忽然意識到體育館裏有人。

千萬別問我，既沒有燈光，也沒有人影，為什麽我就會那麽篤定。

這是作為被男人玩弄與玩弄男人的小姐的最本質的敏感。

我遲疑了腳步，這一刻差點兒調頭就走。

然而，我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不是我好奇，而是我忐忑，生怕發現的，是自己最不願意瞧見的一幕。

可惜，往往好事不會應驗，壞事總是成雙。

我溜進體育館，在雜物間外聽到交雜的粗喘。

我側靠在門框上，伸出手指輕輕勾了一下門把……

借著狹窄的縫隙，我看見了一對男女。

女人正是張羽，而男人只展露了精瘦的後背，以及利落的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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