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女兒嗎？

我問柯老板，她只是笑著回答，你真的是我的孩子。

原來如此。

母親之所以更為疼惜安以歡，不是因為幺子更得寵，而是那個才是她真正的親生女兒。

我低垂著頭，一眨不眨地盯著一雙雙鞋子紛至沓來，又匆匆離去。

混亂斑駁的腳印好像是在我心窩上留下的痕跡。

當所有人都離去，整棟旅舍變成一座毫無生氣的房形骷髏時，我跪下來開始擦洗地面。

唰唰唰，唰唰唰，一桶桶的水鋪展開，刷子甚至刺進我的指頭。

血滴答滴答地混入汙水中，可我不曾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一只眼熟的運動鞋踩上了手裏頭的抹布。

我拽了拽，並不成功。

我方才嘆息著擡起頭來，一徑望進了一雙漆黑的雙眸中。

面前出現的不是別人，而是我那個便宜弟弟，牛圖學。

一段日子不見，他長了個子，身材也厚實了許多，皮膚也白嫩了，不過，怎麽看來看去，心底裏還是覺得安以歡與我這個更便宜的姐姐的相似點最多？

他到底是不是我的弟弟？

她到底是不是我的妹妹？

我到底又是誰？

我，混亂了。

牛圖學居高臨下地盯著我，半晌他譏誚地說道：“你知道嗎，你就像只狗。”

我點點頭，“恩。”

傻到像狗，忠於主人那麽久最終被宰，還是像條狗！

牛圖學蹲下來，他抱著雙膝，姿態有那麽點兒可愛，“你沒來參加家長會。”

“恩。”

“你答應過我的。”

“恩。”

“我一直在等你。”

“恩。”

“為什麽沒來。”

“恩。”

“就為了這些破事！”

“恩。”

興許是我呆板的回應徹底激怒了少年。

牛圖學一把抓起腳底下的抹布蹭地站了起來。

抹布被砸出去老遠，從我臉側掠過時，水花濺進了眼裏，酸酸的，刺痛。

我抹了抹留海，起身伸出手又摸了摸牛圖學的臉。

我的臉臟了，他的臉也被我蹭臟了。

然後，我笑了。

“你過來。”我側過身，眉梢輕佻，嗓音低啞得教人直起雞皮疙瘩。

牛圖學老老實實地跟了上來，不出一分鐘，他就被我按在客廳的沙發上。

我塞給他一酒瓶，連自己也分不清是什麽牌子的酒，什麽品種的酒，哪個年份的酒。

緊接著，我也啟了一瓶專門迎賓的高檔酒水，仰頭就是猛灌！

牛圖學稍有遲疑，但他這個年紀本就愛好奇愛冒險，不經意的一口令他拒絕又沈迷，覆雜的感觸麾下，他一下又一下地品著，喝著，倒著。

不知不覺間，我們都沈淪了……

我的腿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他的膝蓋上，他的腦袋自然而然地貼上我的脖子。

也不管誰的手插進了誰的腋下，誰的胳膊摟住了誰的腰。

我們兩個越喝越興奮，越醉笑得越癲狂，明明沒有什麽好笑的。

一陣恍惚，再回神，忽然驚覺兩張嘴唇的距離不過幾厘米。

吐息交纏，熱辣辣地撲面。

就在這種暧昧的姿態之下，誰也沒有察覺到敞開的大門。

更沒有發現大門口靜靜杵立的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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