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我盡可能誠懇地說道：“我不知道是您的生日宴會，沒有準備送您的禮物……”

在這段表面和諧實際艱難的對話中，我剛起了頭，就被常夫人打斷了。

“不用感到抱歉。”常夫人淡漠地笑道：“我不會接受你送給我的任何禮物。”

對於這份坦率的拒絕，我並不是沒有心理準備，卻仍舊垂下眼。

我突地察覺，常夫人眼底裏的冷厲遺傳給了她的親生兒子。

“我聽說你了，我兒子最近對你很著迷？”她說著，唐突地伸出手指勾起了我的下巴。

我如同貨物被端詳著，但不曾失態，“我們是朋友。魏小姐和常總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言不由衷地笑道。

沒想到，這句模棱兩可的回答得到的是常夫人認真地讚同。

“是朋友好，是朋友最好。”常夫人點點頭，又搖搖頭，“呵，不過，我怎麽不認為魏依姿配得上我兒子。“

一句話聽得我怔忪。

不等我開口，常夫人松開手繼續說了下去。

她說：“我不會傻到要一個會來算計婆婆的兒媳婦，你也永遠不會成為我的兒媳婦……但是，我允許你成為常勝國際的一員，成為那個能讓他開心快活的女人，男人嘛……”

常夫人頓了頓，又握住了我的手。

她一下又一下在我的手背上拍打，口吻似是感慨也似是警告。

“記住，不要有孩子……好麽？”這是常夫人囑咐我的最後一句話。

隨後，我就由常棣送回了旅舍。

他沒有停留，只說明天起就會去出差。

“我允許你給我打電話。”常棣交代完剛剛轉身要走，又陡地扭過身再度強調：“不想死，就給我打電話，記住了嗎？”

語畢，他才真真正正地揚長而去。

望著月色下漸行漸逝的影子，我心底無比確定，常棣不愧是常夫人生下來的兒子。

我一走進旅舍，就瞧見母親坐在客廳裏默默地等待著。

然而，我一聲不吭，徑直上樓。

母親的聲音被我丟到身後，一句也不想聽。

……

不到一個月，那個為了賺錢替人揣寶寶的女孩兒要早產。

當初幾乎成真的流產還是帶來了副作用。

樊柏舟可不會接生。

我們再是依賴他的醫術，也不得不將女孩兒匆忙送去了醫院。

醫生在征求意見的時候，母親毫不猶豫地要剖腹產。

我終究還是欲言又止地閉上了嘴巴。

“一定要保住孩子。”母親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嚀道。

從醫生的那個眼神，我懷疑他誤認為我媽媽是淩虐兒媳的婆婆。

撇去嘗試順產的過程，手術進行得快而順利，只不過產婦需要長時間調理才能重獲健康。

因為早產，小嬰兒徑直被送進了保溫箱。

母親去看孩子，而我則是選擇陪伴在產婦床邊。

從頭到尾，母親都沒有過探望產婦的情況。

所以，瞧見母親硬生生闖進病房的那一刻，我並沒有猜測她是不是良心發現了。

她拉起我就走，令人莫名其妙。

直到我穿上防護服站在保溫箱旁，才終於明白，為什麽母親會瞳孔放縮，滿頭大汗——

這個孩子，為什麽會是黑人？！！！

我歪著頭，腦海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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