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抱錯了。”經過短暫的思維空白，我緩過神不以為然地聳聳肩。

然而，這終究是我單方面的心甘情願。

這個混有黑人血統的孩子的的確確是剛剛從女孩兒的肚子裏取出來的。

我嘴唇抖了抖，“說不定是單家有過黑人的祖先。”

自我安慰得到的也不過是母親幽幽的眼光。

她魔怔地貼了上來，聲音像是從地底裏飄出來的……

“要不，我們換一個正常的孩子吧。”母親癡癡地說道。

不清楚為什麽，本來應該當機立斷否認掉的我卻下意識地望向了不遠處的護士。

遲疑了足有十秒鐘，我才以一種仿佛在說服自己的空洞嗓音回答：“行不通的，不能冒險。”

等到護士走近身邊的時候，我和母親偏過頭去的笑容出離一致。

我們笑盈盈地與護士聊天，隨即離開了新生兒監護室。

回到病房的時候，產婦剛剛轉醒。

她有氣無力，睜開的眼睛似乎沒有焦距。

“我的孩子呢……”產婦張嘴，虛軟地擠一句。

我背靠在病房門上，擋住了門上的玻璃窗，也防止有外人擅自闖入。

緊接著，母親便冷不防地抓住了產婦。

她把女孩兒拖到地上，揚手就是一巴掌！

“你的小黑孩還活著呢。”母親笑得優雅，手下的力道卻是兇殘：“為什麽單家的孩子從你肚子裏出來後就變成了黑人？丫頭，你沒有過撫養孩子的經歷，不會了解其中的艱辛……小嬰兒是多麽柔軟脆弱，一不小心，就死了！”

說著，母親舉起吊瓶砰地摔到了地上！

從產婦遲緩變化的表情中，我們都看得出來，她並不糊塗。

“我，我以為沒事兒的……”產婦不停翻著眼白，一副隨時會昏過去的慘狀，“我明明是，肚子裏突然多出個孩子，還不屬於我……很害怕，那天就去酒吧……然後，然後和那裏的黑人保鏢玩了一會兒，就那麽一會兒，應該，應該都進我嘴裏了，不是，不是下面啊……”

母親冷笑一聲，繼而丟開手，任憑產婦如同爛泥坐到地上。

“你最好好好兒想想怎麽和單家交代，否則你就只好去投胎給他們家做孩子吧。”母親說完，就大步走出了病房。

她沒有離開，只是在門外監視。

我這才踱著步子來到產婦面前，將她輕柔地扶起。

“對不起……”她嚶嚶的哭泣著。

我垂眼看見吊瓶的針頭還插在她手背上，不由得長長嘆息。

“恩，”我說道：“我了解，你是真的很抱歉。”

就在產婦露出希冀的眼光時，我霍然揮起手更加猛烈地狂扇了她兩巴掌！！！

“你最好是真心感到抱歉。”語畢，我又把她拉回床上，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整理好枕頭被子。

當母親正和護士解釋不小心撞到吊瓶的“意外”原因時，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第一次，我按下了接聽鍵。

直到第三次，我才在走廊盡頭接聽了電話。

還沒開口，就聽另一端傳來誠懇的話音——

“我都聽說了……我可以提供幫助。”

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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