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個場合，我就會笑話他眼下可不是軍訓。

但我們的心情都繃得死緊，誰也沒再與對方進行眼神交流。

常棣將我帶出了拘留室，隨即前往了審訊室。

我才剛從審訊室出來沒多久，轉眼又回去，難免可疑。

之前那個負責處理何舞紫案件的警官不禁連忙攔了上來。

“你要帶她去哪兒？”

“審問。”

“我才把她送去拘留……常棣，這不是你管轄的案子……”

說著，那警官伸手就要拉我。

但常棣側身一擋，面無表情地隔絕了所有人對我的窺探。

“常棣，你腦子有病吧？你怎麽會在這個節骨眼兒鬧事？她是你什麽人，為了這麽個不三不四的女人，你難不成想把前程都搭進去！？”警官據理力爭，還誠懇地握住常棣的肩膀，希望他能回心轉意。

然而，這個公認的“有病”的家夥，並不理會任何勸服或者威脅。

常棣冷漠地拂開那只“好心好意”的手，又堅定地扯著我前往審訊室，腳步不曾遲疑過。

手腕被他拽得生疼，可我沒有掙紮。

我跌跌撞撞地跟隨著常棣的步伐，繼而就被關進了審訊室。

負責何舞紫案件的幾個警官也追了上來，大家面面相覷，完全不理解常棣又撒的什麽瘋。

“現在，是審問嫌疑人的時間，在我回來之前，誰也不準打擾……你們都聽明白了嗎？”常棣環視一周，眼光冰冷不容置疑。

他好像忘記自己普通小警察的身份了。

常棣同事們的表情十分精彩。

他們被常棣頂了出去，緊接著房門就砰地關上了。

怔忪間，我又清晰地聽見落鎖的聲音——

常棣把我關在審訊室了！

沒有語言的囑咐，沒有眼色的溝通，甚至他都沒有關心過我，會不會想上廁所……

門外似乎隱約傳來含糊不清的爭執。

最後，房門上冷不防響起砰地唬人一聲……之後，就再也聽不到任何動靜。

審訊室內死寂窒悶，汗水順著身體的每一處凹陷流淌，可我偏覺得陰冷。

我不願承認，可終究明白——

常棣這是在保護我。

直到二十四小時的拘留還剩兩個鐘頭的時候，審訊室的門才再度被打開。

走進來的卻不是常棣，而是重案組的新任副大隊長。

副大隊長的臉色很陰沈，疾言厲色地命令屬下把我帶回拘留室。

我沒吭聲，舉止尚算配合，背上則是冷汗滾滾——

就差兩個小時了。

兩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在常棣回來前，可能會發生許多始料不及的事故……

我遲疑緩慢地回到了拘留室，一擡眼又撞見了那幾個笑得意味深長的女人們。

我平靜地掃視著她們，聽見自己後面上鎖的咯噠的落音……

“放她出來！”通往拘留室的走廊盡頭傳來男人擲地有聲的呼喝：“她不是殺人兇手，除了我之外，不準你們任何人碰她！誰都不準碰她！！！”

我瞪大了眼睛，一瞬間，身體已經先於理智轉了過去。

我沖到欄桿邊，恨不得將腦袋從細窄的縫隙中鉆出去。

在刺眼的白熾燈下，常棣手上拖著一個面目全非的男人一步，一步，又一步地走了過來。

朝我走了過來。

我聽見了女人的尖叫，好像是哪個女文員被嚇到了。

而我永遠也不會認為他這副沾染了血跡與泥土的模樣很可怕。

幾乎警局內的警官們集體現身將常棣團團包圍住了，我卻依然能越過人群感受到他灼灼有神的眼光。

耳邊，一切雜音都在消散，唯剩下他氣喘籲籲的深沈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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