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沒有這麽玩的。

就見常棣揮手一丟，他提溜著的如同垃圾一般的男人便陡然徑直沖出人群，足足在地面上滑了五六米遠！

不等副大隊長追問，也不等常棣先開口，那被揍成豬頭的男人就爬行著一把抱住離得最近的警官的腿。

“我是兇手……唔唔，救我，唔，他打我，唔咕嚕……”

男人表達得含糊不清，喉嚨間發出詭異的動靜，緊接著，他又仰頭一噴，吐出一口混雜著碎牙的血水……

莫名的，這個連親媽都認不出來的男人顯得非常非常非常的可憐和淒慘。

“常棣！”副大隊長氣得拔聲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兒！“

“他都承認自己是兇手了，你說是怎麽一回事兒？”常棣的態度不卑不亢，似乎還有那麽一點不耐煩。

副大隊長火冒三丈，立時要求常棣跟他去辦公室。

常棣只是懶懶地靠到了墻上，提醒大家可以把我放出來了。

當我從拘留室走過去的時候，根本不在乎身後柯老板收買的女人們會是怎樣的表情，也完全不理會其他警官都說了什麽。

我只站到常棣的面前，欲言又止地吸氣吐氣……

反反覆覆幾次後，我才咧著嘴似笑似哭地問道：“你就這麽相信我，萬一真是我幹的呢？”

常棣沒有回答我的疑問，他垂下眼睛，嗓子黯啞得破了音：“不用感激我，這是你協助我破案應得的回報，我不是為了你才這麽做。”

“你不欠我什麽，是我欠了你。”說著，我凝視他，喉頭好像被什麽堵住了。

我從來沒有見過常棣這般模樣。

發絲淩亂，暴露在外的皮膚布滿了紅紅紫紫的傷痕；他的便服都破了，不清楚是經過怎樣的搏鬥才制服了幕後真兇。

我百分之百地確定，這段時間內，常棣不僅不曾休息，而且他一定是高強度奔走，幾近拼命……

“你怎麽賴著還不走？”常棣忽地兇巴巴地冷喝：“看見你就煩，快滾吧！”

我正心潮起伏著，冷不防聽他這樣一句，不由哭笑不得。

我點點頭，邁開步子在警官的陪同下往自由走去。

到走廊盡頭的拐角時，我情不自禁地轉過頭。

仿佛回到了第一次相識的那一天，常棣就那麽意態慵懶又形單影只地抵著墻。

縱使處處都是人，我們卻都是孑然一身的存在。

副大隊長又嚴肅地說了什麽，常棣理也不理只是叼起了香煙，攏著打火機點燃……

我眼眶一酸，閉上眼瞼繞過了拐角。

我已經望見了警局的大門，外面又是另一個陽光明媚的晴天，光明晃得到處都是白色……

煞白煞白……

驀然，我腦海中閃過剛剛常棣煞白煞白的臉色。

他本是蜜色的健康膚色，臉龐怎麽會白到沒有一絲血色？

我猛地又憶起，常棣按了好幾下打火機才點燃……

他按了好幾下的打火機的手在顫抖！

這一分這一秒，我終於意識到在常棣這個口是心非的男人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旋身就跑，撞得一旁的警察趔趔趄趄……

沖過拐角，我正好看到了那一幕——

副大隊長倏地劈手奪下常棣口中的香煙。

然而，常棣就在這一瞬間身體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尖叫聲起，常棣的身下鋪展開汩汩的血液，那麽紅，紅得亂了我的眼。

我又看見，被面容僵硬的副大隊長搶走的香煙頭上閃爍著微弱的火星……猝然又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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