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瘋了一樣跑上樓，牛叔緊追在後。

我沖進母親的房間，正看見她坐在窗下意態慵懶地曬太陽。

“你可真是個好媽媽。”我踏著沈重的腳步咚咚地逼上前。

母親斜眼一掃，一臉的不明所以。

緊接著，我就劈手奪過她的手機狠狠地從窗戶扔了出去！！！

“你瘋了！”

“我是瘋了！為什麽你從來就想起要告訴我，我還有個弟弟！！！”

母親聽罷，整個人都僵了。

她看向牛叔，旋即兩人分頭行動，母親轉身關窗戶，牛叔去鎖門。

我轉了一圈，旁觀他們可笑的舉止，”所以說，我這個弟弟是見不得人了？還是說，我見不得人，你不想讓他認我？！“

“以柯……”母親張開手，卻在接觸我衣服的瞬間被我退避開去。

“你弟弟只是個意外，你才是我最疼愛的親生女兒……”

母親再是柔聲細語，對於此時此刻的我而言也形同放屁！

“我明白了！”我撫著額頭，嗤笑地說道：“因為我和妹妹是女孩兒能賣個好價錢，就被你留在身邊……可憐的……我都不知道他叫什麽……可憐的弟弟是個男孩兒不能出去賣就丟掉了？媽，你也太重女輕男了，如今這個年代多少小鮮肉都被老奶奶包養呢？不是太委屈我弟弟那張俊臉了？”

我倏地擡眼，目光灼灼地瞪著她。

“我都說多少次了，不要磨牙……”母親頓了頓，忽地閉上眼睛擺擺手：“我沒有丟掉他，只是把他送去了農村。”

她抿著唇，虛弱地說道：“是你牛叔的爸爸媽媽身邊。”

聽到母親的解釋，我怔了怔，旋即松了一口氣。

至少，這個孩子遠離我們覆雜又骯臟的世界成長著……

雖然他得知了真相，最後跑到了我們身邊做起了牛郎！

典型的叛逆期中二少年！

我想我知道該怎麽辦了。

如果他再敢不務正業，我寧可打斷這個新鮮出爐的弟弟的腿！

“我會掙錢供他念書，供他一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你！”我伸出手指指著母親，“不準蠱惑他做任何事！”

我旋身蹭蹭跑到門邊，身後卻傳來母親顫抖的呼喚。

“以柯！你應該理解我……求你了！”

我握住門把的手一頓，側過頭去，可並沒有望向她。

“我們是一個父親嗎？”說著，我若有似無地覷向呆立無措的牛叔。

母親沒有出聲。

這就是答案。

沒辦法，我應該理解她的。

誰叫我們……我們一家都是婊子呢？

“你可真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母親！”我拉開門，並不特別壓制音量，“我去告訴以歡真相。”

“不可以！”母親陡然尖叫。

我卻沖出門大步流星。

母親在樓梯口旁追上了我。

我們的叫嚷把有的女孩兒也吵醒了。

有個新來沒多久還不到二十歲的女孩子揉著眼睛虛靠扶手看熱鬧。

我們誰都顧不上周遭的情況，母親一遍又一遍地哀求，我一次又一次地拒絕。

興許，是我的蔑笑和冷漠終於激怒了母親。

她霍然揚起手掌啪地甩在了一向最為重視的我的面孔上！

我始料未及，腳下一錯，就往樓梯口摔去。

然而，從樓梯上掉下去的不是我，竟然是被我無意撞到的旁觀的女孩子！

最令我感到駭然的，是她滾下去的同時，居然蜿蜒地留下了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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