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智淵挑了挑眉，不以為然：“你怎知就是跟隨我來，你是十王爺，陛下的親兄弟亦是親信，你如今頻繁活動拜見各大官員，趙匡不盯你盯誰？”

說到此處，他不由嘆了口氣，所以這也正是陛下的難處。王爺雖忠誠，無奈身份耀眼，只怕前幾日所拜訪的那些官員，過不了多時亦要遭受無妄之災了。

齊彥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於是也拿了身衣裳進去換了來。他皮膚很白，膚如凝脂，扮作女人更似女人，梳著一個高高的發髻，斜插兩支藍牡丹發釵，一搖一擺及像是大家閨秀。

老板已經接受無能了，先是看到沈智淵扮作女子，他已覺震驚！現在又看到齊彥也是如此穿著，他更是連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不過就齊彥這副扮相來說，羽眉中增添幾分英氣，臉型輪廓也很好，雙眼迷離，還真是難辨雌雄。

只是現在都開放成這樣了嗎？

男人都變成女人了？

那以後還會有什麽不可想象的事情？難道到時候會看到一群姑娘穿著羅裙前來店中挑選男子的服飾？

沈智淵笑了笑：“喲，不錯啊，這...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齊彥則黑著一張臉：“夠了啊，別調侃我了，你不也一樣。”

沈智淵仍只是咧嘴一笑，付過銀兩後才挽著齊彥的手走了出去。齊彥剛走出幾步，忽然想起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沒有做，於是他對沈智淵說：“沈兄，你先在這等我，我的令牌落在店鋪了。”

沈智淵不疑有他，只是揮了揮手讓他趕緊去。

行人從他身旁經過時，都用一種詫異的目光看向他，也有些好色之徒上前調戲。他只給對方一個冷冷的眼神，就已讓人卻步。他苦笑一番，若非為了掩人耳目不讓王玨受到牽連，他又豈會穿成如此招搖過市？

齊彥回到店中，老板楞了楞，這才道：“公子..額..姑娘...您還想看點什麽？”

“老板，今天的事情你不會對任何人說吧。”

老板奇怪道：“難道有非說不可的理由嗎？”

齊彥笑了笑：“這就好，這種丟人的事希望老板能保守口風。如果有人前來打聽，你最好裝作一切不知，否則你一定會死。”他說這個死的時候尾音稍重。

老板趕緊點點頭，心道：“這開門做生意還真是驚心動魄，看這二人如此詭秘，莫不是...朝廷要犯？如有知情不報豈非連坐？”

齊彥見他若有所思，且雙眼銳利，便知一定在猜測他和沈智淵的身份。

此事非同小可，那幫人既然已經跟蹤至此，倘若看到他二人在這間店鋪後消失不見，而老板又恰好說了出去，那所有的事情尚未開始就已暴露。

他不是個喜好殺戮的人，可是有的時候是別無選擇。

想到此處，他眼中閃過一抹殺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出了店鋪之後他直接朝沈智淵走去，“好了沈兄。”

沈智淵道：“你這個粗心鬼，下次可要把令牌收好，若是掉了，沒人能證明你的身份。”

齊彥不以為然：“這不是還有沈兄你嗎？”

沈智淵撇了撇嘴不再理他。

洛陽三絕，龍門石窟、牡丹以及洛陽水席皆是著名之物。而這間牡丹樓裏的姑娘，聽說可比洛陽牡丹還要來的大氣尊貴。不過只是些青樓女子，怎能擔當的起大氣尊貴四個字？

“陶兄，你又來找雅琴姑娘啊。”

陶公子道：“哎，昨日只聽見雅琴姑娘的琴聲，卻也只是琴聲而言，隔著帷幔，臺下人數眾多，實在無緣一見。”

“都說這雅琴姑娘清高，任憑那些公子哥砸千金也無緣一見，我看陶兄你就別癡心妄想了。”

齊彥聽著二人的談話，挑了挑眉，雙手抱臂：“這雅琴姑娘的名字也不過如此，人也好不到哪裏去吧。”

沈智淵詭秘一笑莫測深淺：“那可不見得，走吧，進去湊個熱鬧。”

齊彥見他要進去，立馬拉住了他，“你瘋了，你現在是個女人。”

沈智淵奇怪道：“女人就不能進去嗎？”

齊彥白了他一眼：“你是白癡嗎？女人怎麽能去這種青樓？”

沈智淵想了想，如果換做是林楚楚，她一定會敢進去吧。既然她身為女人都敢，而自己只是一個假裝的女人，又有什麽不敢的呢？何況只有這種地方，才能徹底甩脫那幫討厭的蒼蠅。而至於他心中的疑惑，也許在這裏能夠找到答案。

麗都的杏花樓已經算規模龐大了，眼下這個牡丹閣更是大規模，而且哪怕是一個小小婢女，也能堪比那些天姿國色的妃子。

若是正主來了，豈不是如同仙女了？齊彥像個小媳婦似的跟在沈智淵身後，他雖然是王爺，卻很少來這樣的地方。所以一切都是那麽的不適應，幸好，也沒有他想象的樣子，這些姑娘會為了爭奪客人而不擇手段。

老鴇也是一個看起來很清雅的中年女人，並不像其他老鴇那般珠光寶氣，恨不能把所有金銀首飾都戴在身上。眼前這個老鴇只帶了一對白玉鐲子，可光是這對鐲子，就已經價值上萬。

她也不像其他老鴇嘰嘰喳喳介紹自家姑娘多麽好，只是淡淡的點了頭，讓人奉上茶水。

“請問雅琴姑娘今日會出來彈琴嗎？”

老鴇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智淵，一眼便看出此人是個男子，但喬裝如此，多半是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她含笑道：“二位客官也是來聽雅琴姑娘的琴音嗎？”

“好的琴音能讓人身心舒暢引起共鳴之感，我二人初來乍到，牡丹花季未到，只好先來欣賞你這裏的牡丹花了。”

老板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既是如此，那二位客官稍等片刻。”說罷她便讓小廝帶著二人選了一處絕佳的位置。齊彥看了一眼周遭，這裏沒有什麽人經過，而視野又好。他皺眉道：“這得花掉我多少銀子？”

沈智淵道：“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齊彥撇了撇嘴：“自己來喝花酒還說的那麽理直氣壯，簡直不能忍。”

沈智淵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沒再說話，自顧自倒了一杯小酒小酌了一口。來牡丹閣的人非富則貴，直至後來進來的，卻是每個都持刀持劍的人，看上去像江湖狂客。後來進來的一批，又幾乎是作書生打扮，手持各種山水折扇，一派儒雅氣息。

他猜的不錯，這個牡丹閣確實有所不同。早些年間就聽聞洛陽的牡丹閣好進不易出，而且每人各有本領，早就想來見識一番，這次既然到了此處，必然是要踏足此地的。齊彥實在搞不懂沈智淵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不過見他這麽放松，他也幹脆斟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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