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茹見她漫不經心的參觀著房間，心道姑娘定是許久沒有回來了，所以這裏勾起她的回憶吧。她低聲道：“二姑娘，您也別瞧大夫人對您這般冷淡，可這裏所有事物都沒有改變過原樣。每日大夫人都會命丫鬟們前來打掃，可見心裏是有你的。”

林楚楚道：“以前我娘似乎不這樣，現在為何這般冷漠？”

小茹道：“此事也是您嫁人之後才開始的，大夫人便日夜誦經念佛，已經不再管理府中的事情了。這不，二夫人小人得志，耀武揚威，就連她身邊的奴仆也開始威風起來。”

林楚楚哦了一聲，既是小人那自然是得意不了多久的。不過基於鄔玉鳳的態度還真是讓她有些迷茫，哪有與自己兒女不親近的母親啊。小茹備了熱水，讓林楚楚先行沐浴。只見丫鬟們褪去她身上的衣服，纖細的身子便緩緩展露出來。待衣服脫下之後她便立馬跳到了木桶裏，蜷縮著身子，總有幾分不好意思。

小茹奇怪道：“小姐可是冷？”

林楚楚道：“那個...我習慣一人洗澡，不如你們先出去，有事我自會喊你們。”

“是。”小茹等人便慢慢退下。林楚楚這才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水裏漂浮著玫瑰花瓣，味道馨香撲鼻。在諶家村好久都沒有洗過澡了，那裏擔水不便，水井只有村頭村尾和村中心才有。

所以每每擔次水都累得夠嗆，故而李氏從不讓她們天天洗澡。現在回到府上，以後就能日日洗澡了，果然這有錢人家的生活就該有個奢靡樣兒。

洗完澡後林楚楚便自個兒擦幹了身子穿上了事先準備好的寢衣。小茹聽聞她喚自己，便推門走了進去，卻不料林楚楚早已沐浴完畢。她立馬跪了下來，“姑娘，姑娘恕罪。”

林楚楚擦了擦還在滴水的頭發，若非那道淺淺的傷疤，這樣看去倒也如她娘鄔玉鳳那般清雅動人。她不解的看向小茹，“起來再說。”

小茹一臉為難：“姑娘，奴婢不敢。”

“究竟怎麽了？”

小茹見林楚楚並無責怪之意，這才小心翼翼的說：“方才姑娘要自己沐浴，而後又自己更衣，必是因為奴婢伺候不周惹姑娘不喜，所以才.....”

原來是因為這樣，林楚楚這才恍然大悟，隨即擺擺手：“我沒有覺得你伺候不周，只是我喜歡一人沐浴而已。”

小茹仍是不肯起身，林楚楚只好道：“那來為我梳頭吧。”

“是姑娘。”說罷，小茹歡天喜地的起身走到其跟前，拿起那檀木梳便十分輕柔的替林楚楚梳頭來。她低聲道：“姑娘，你這頭發有些幹枯，奴婢知道有一種頭油用了之後頭發會越發的烏黑亮麗。”

“什麽頭油？集市可有賣？”

小茹道：“就是老夫人常用的那種頭油，您沒瞧見老夫人即便七十八了，白發還少麽，便正是用了此油。據說是二夫人在暗香閣花高價買的呢。”

一聽到高價二字，就算那效果再顯著林楚楚也不想要了。現在的她可是身無分文的窮光蛋，哪敢這麽任性亂花錢。方才不提還好，現在提及那老夫人林楚楚便忽然想起臨走時她分明重重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可巧的是還捏了兩下，這說明了什麽？再看她那意味深長的眼神，莫非是有話與我說但卻不方便？所以才故意暗自使勁捏自己手腕麽？想到此處，她立馬回頭問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小茹瞧了瞧沙漏，恭敬道：“已經一更天了，姑娘，奴婢去給你鋪床。”

“等等。”林楚楚罷手，小茹不解的看向她，“姑娘還有何吩咐？”

林楚楚道：“你有沒有多餘的衣服？”

小茹楞了楞，這才怯生生道：“有是有，只是都是奴婢平日裏所穿的舊衣並沒有新衣，姑娘要來做什麽？”

這丫頭雖唯唯諾諾了些，可到底也不笨，我這般一問就知道我要她衣服，倒也不錯。她淡淡一笑：“找一套像你這樣的衣服給我。”

小茹雖然不解，但也不好多問，只好去偏房找了一套衣服來。林楚楚三兩下就換上，隨手綰了個單螺髻，若不細看也以為她至少個普通的小丫頭而已。林楚楚和小茹一塊往翠壽園趕去，從倚蘭閣過去還有大約半盞茶的功夫，到達差不多就正好是兩更。

果如所料，老夫人門口沒有丫鬟守著，房裏也是一片漆黑。按理說她生這麽大的病不可能沒有丫鬟守在跟前，看樣子定是老夫人故意將人支開。林楚楚左右看看，只有點點星光，四周都是黑漆漆一片。

“小茹你且在這裏守著，若有人來便學布谷鳥的叫聲叫三聲，然後獨自逃走，切記，萬萬不可被人發現了。”

小茹見她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馬道：“是，奴婢知道了。姑娘，快去快回啊。”

林楚楚嗯了一聲，確定安全後只見她身形一閃便到了門口。她貓著身子推開了門，那門並未鎖，一推就開。屋裏更是一片漆黑，幸好還有點月華灑進來，但仍是伸手不見五指。她摸著黑走到床前，只聽得黑夜裏忽然響起一個蒼老的婦人聲音。

“你來了。”

林楚楚這才仔細瞧了瞧床上坐著一個人影，她立即道：“老夫人，你在等我？”

林陳氏看了一眼林楚楚，“來，坐到我身邊來。”

林楚楚不疑有他便坐到她旁邊去，林陳氏握了握林楚楚的手，“我這病來的蹊蹺，早些日子老身未敢不適，可後來發覺自己整日昏睡，甚至常常出現一些幻覺，有時候醒來也不知到底是在做夢還是身在現實。”

“祖...祖母....所以你叫我來是？”

林陳氏道：“那金明蘭在府中日漸壯大，你母親雖為正室卻從不過問家中的事，成日只知念佛誦經全無指望。而那仙兒是金氏所生，自然也是與她一夥的。所以老身只有想出這個辦法把你叫回來，所幸你也明白老身的意思，沒有辜負我。”

林楚楚道：“所以祖母覺得你這病是人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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