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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王妃是聰明人，若是我一人在這宮裏，便也隨別人去辱去鬧，蹉跎了此生罷了。”明妃的眼神很亮，“可是我有了昭秀，為母則剛，我便不能再忍。”

昭秀再過幾年便要及笄，看她素日性格自然是風風火火，誰也不怕，只怕早惹了皇後不快，若是日後和親，只怕首當其沖。柳妙妙對明妃的擔憂心知肚明，但此刻情勢未明，只好微笑道：“明妃娘娘的心情可以理解，只是我雖蒙楚王青眼，封了個王妃，但一介庶女，自身尚難保全，恐怕幫不上娘娘什麽忙了。”

她今日一席暗紅宮裝，秀美非凡，溫婉可親，明妃自剛才見了便忍不住驚嘆，此刻聽了她話微微一笑：“宮裏內外，都知道楚王對柳王妃情根深種，柳王妃不必自謙，我也並無什麽可求，只盼與柳王妃多幾分交情，以後若是逢上什麽事，還望柳王妃多多美言幾句。”

楚王對自己情根深種？柳妙妙想起那人晦暗目光，忍不住苦笑，自己不過以色侍人罷了。她站起來行了個禮：“娘娘不必擔心，我是真心喜愛昭秀的性子，若以後有我能幫得上忙的，我定不會推辭。”

她是一個庶女，沒有自由自在的資格。明妃是不得寵的妃子，也沒有。

但昭秀，她正和小侍女拉了風箏在門外飛著，飛揚的眉眼間全是純粹的笑意，若能守護這樣一份真摯的自由，柳妙妙想，她是很願意的。

“今日你去了明妃宮裏？”楚王看著柳妙妙卸掉妝釵，白凈的小臉上一點裝飾也無，倒顯得溫柔可親得很，忍不住攬她入懷，細細磋磨著。

半晌柳妙妙透不過氣地掙脫開來，紅著臉道：“消息傳得這麽快？看來皇後娘娘早都知道了。”

“她在各宮都有眼線，你前腳碰見明妃，她便曉得了。”楚王摩挲她的唇瓣，“明妃同你說什麽了？”

“還能說什麽呀，昭秀公主還有幾年便及笄了，她怕皇後送昭秀出去和親，要我有機會說幾句好話給楚王殿下聽呢。”

楚王看她嬌俏，微微一笑：“哦？那不知柳王妃是怎麽想的？”

柳妙妙思索片刻，幽幽道：“我人微言輕，哪能管得了楚王爺，只是那昭秀確實性子可愛，我從小看別人臉色慣了，倒是很羨慕她無拘無束的樣子。”說到此她拉住楚王袖子，“若王爺有機會，就幫幫她吧。”

楚王摸了摸她的手背：“恩，皇後不至於和她過不去。”又想到她說自己看別人臉色，忍不住拉過她手將她靠近自己，唇齒相依地輕輕道，“以後，你只用看本王臉色。”

柳妙妙感覺無數吻落在她睫毛，鼻梁，面頰，唇瓣上，熱得透不過氣來，繼而一道驚雷在空中炸開，她嚇得縮進楚王懷裏，楚王眸色一暗，將紅帳撩下，美人在懷，又是一陣春潮意動，風過雨落間，滿室春色，巋然不動。

很快便到了皇室圍獵的日子，柳妙妙沒學過騎射，並不是很感興趣，但迫於楚王“不去今晚就好好伺候本王”的威逼，還是乖巧地換了騎裝跟著去了，待安營紮寨後，又被楚王在營帳中好好地“欺負”了一番。

半晌她揉著發腫的嘴唇無語道：“王爺騙我，又欺負我。”

楚王看她神色可人，本還想蹉跎一會，但營外已傳來請他出發的聲音，只好放過柳妙妙，在她手背吻了吻：“等本王晚上回來，再繼續欺負你。”

柳妙妙臉色一紅，看他出了門去，心跳才逐漸停止。

過了會簾帳又一陣窸窣，她忍不住嘟囔：“王爺怎麽又來了？”

卻只聽到一道女聲，“柳妙妙！”

柳妙妙轉過頭去，對上柳近玥扭曲的眸子，微微笑道：“姐姐今日也來了，不知過來我帳裏做什麽？”

“你這個賤人，你害我。”說著柳近玥便一把打上她的臉，柳妙妙與她鬥了十幾年，早已輕巧閃開，繼而身邊的楚三楚七上前護住柳妙妙，柳近玥打不到她，怒氣沖沖道：“你誆我嫁給魏源，害我一生！”

柳妙妙好像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搖了搖頭：“姐姐何出此言？”

小桃忍不住道：“就是的，大小姐當時不是心心念念要嫁給魏公子，我們小姐不與你搶，你自己管不住姑爺，倒來找我們小姐撒氣。”

想到魏源房裏那幾個狐媚子和柳妙妙如出一轍的模樣，柳近玥捏緊了手指，憤憤道：“你不過仗著自己是楚王妃罷了，今日，有你好受的！”說罷便匆匆離去了。

小桃上前服侍柳妙妙凈手，忍不住道：“大小姐在府裏就欺負咱們，現在還好小姐是楚王妃了，咱們也不用怕她了。”

柳妙妙想起柳近玥最後的話，柳近玥再不才現在也是魏家夫人，難道魏家今日要對楚王下手？想到此她背後一陣冷汗，急忙令楚三楚七道：“王爺今日帶了多少人進獵場？”

楚三楚七對視一眼：“王妃放心，楚大楚四楚五都跟著呢，應該沒問題的。”

柳妙妙還是有些惴惴不安，轉眼日頭落山，王爺和皇上還沒出來，皇後娘娘倒不顯得擔心，只道皇上往年打獵興起，也有出來的晚的，只令各宮之人自行休息，不用等著。

柳妙妙聽聞此事更是不安，同楚三楚七道：“你們進去尋王爺吧，這裏是大營，我和小桃還有一並侍女在此，應該不會有事。”

楚三楚七倒是也有些擔心楚王，得了令就去獵場了。

是夜，小桃服侍柳妙妙睡下，安撫道：“王妃不必擔心，咱們王爺可是戰場上打過仗的，小小獵場還能出了什麽事？”

柳妙妙雖得了她安慰，但內心總有些說不上的意味，到了半夜也沒睡著，剛一翻身，只聽見帳外輕輕的低聲。

“柳妙妙是這個帳？”一道粗厚的男聲道。

另一耳熟女聲道：“正是，你帶幾位兄弟進去就是，動靜小點。”

柳妙妙陡然驚醒，那女聲正是鄭嬤嬤的聲音，她急忙推醒小桃又捂住她嘴，低聲道：“外頭有人，咱們偷偷出去。”

小桃怕得發抖，摸到小姐冰涼的手，不知為何生了幾分勇氣：“小姐別怕，小桃一定帶你跑出去。”

那幾個男子選定了位置，拿出刀來將帳側劃出一個小洞，只見裏頭一片漆黑，為首地陰沈一笑：“聽說柳王妃天姿國色，兄弟們進去綁了人就走，咱們今夜也算有福氣了。”

鄭嬤嬤聽了此等粗鄙之言，面上一陣厭棄，但只囑咐道：“各位兄弟記住，事成以後可不許亂講話，小心腦袋。”

為首的yin笑一聲，率先進去，摸著床邊的影子向那溫軟一探，大驚道：“沒人？”

柳妙妙不知自己跑了多少路，只感覺上氣不接下氣，小桃拉著她：“姑娘，咱們怎麽不去大營求救？”

柳妙妙想起鄭嬤嬤的話，冷冷一笑：“這夜黑風高的，我去了皇後只會信誓旦旦我已經被那群人毀了清白，逼我就死。”

小桃看著夜色中林叢動動，不時有飛鳥走獸聲音，忍不住瑟縮道：“那咱們現在去哪呀？”

柳妙妙略一思索：“咱們往獵場走，今日侍從都在獵場尋人，咱們只要碰到了人找到王爺就安全了。”

小桃點點頭，主仆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林裏行走。

不知又走了多久，柳妙妙的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喚小桃道：“咱們休息會吧。”小桃擦了擦臉上的汗，點點頭，“王妃，前面好像有個水潭，我過去取點水。”

柳妙妙癱坐在原地，溫聲道：“小心點。”

小桃摸摸索索地去了，不一會柳妙妙似乎聽到撲通一聲，忍不住擔心道：“小桃，小桃。”

全無回音。

柳妙妙一陣驚慌，急忙起身去尋小桃，但沒註意自己一腳被藤蔓絆住，一個翻身便滾下了山坡，天昏地暗，頭暈目眩，不知臉上身上蹭過多少石頭樹枝才在一處平地停了下來，她努力睜大眼睛，卻只看到漆黑一片，想站起來，卻感到腳踝一陣鉆心的疼痛。

這麽黑，這麽深的夜，不知會不會有猛獸來叼走她？

她動也不能動，只是這麽想著，內心的恐懼越來越多，耳邊似乎還聽到了猛獸的氣息。

一步，兩步。

她內心十分驚懼，但又怕自己聲音引起猛獸註意，一動也不敢動，呼吸也不敢大聲。

突然，火焰亮起，男人在半截子火折子中，俊美異常的面容更添了幾分神秘，看清她的模樣先是一驚，繼而忍不住笑道：“本王才走了半日，王妃就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柳妙妙松了一口氣，繼而鼻尖一陣酸澀，忍不住主動抱住了楚王：“王爺怎麽樣了，嚇死我了。”

楚王感受她溫潤香甜的氣息在懷，先是一楞，繼而回手拍她：“沒事，沒事了。”

柳妙妙松開楚王，任由他將自己抱進了一處山洞，只見裏面生了一團火，倒是亮堂了許多。兩人四目相對，忍不住先是一笑，楚王道：“本王與皇兄準備出林之時，被一隊人馬沖散，本王讓楚大他們都去保護皇兄了，與那群人搏鬥之時，失足掉進了這裏。”

柳妙妙這才發現他胸口錦色衣服此刻竟被染成了血紅，忍不住伸手輕輕摸到：“你傷在哪裏了？包紮過了嗎？”

楚王握住她手，溫聲道：“沒事，都是別人的血。”

柳妙妙訥訥點了頭，看向他：“那就好。”

“你呢，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楚王心疼地看向她面容上刮得點點紅痕。

柳妙妙嘆了口氣：“鄭嬤嬤帶了幾個男人來我帳邊上，我想就算跑到皇後娘娘那裏也沒用了，還不如跑到獵場裏，能找到你就好了。”

楚王眸色一暗：“皇後竟做到如此地步，連你也不放過。”

“我與魏貞爭寵，她最先就放不過我。”柳妙妙嘟囔道，“不過今天獵場的那隊人馬又是哪裏來的？”

“不出意外，應該也是魏家的人馬。”

柳妙妙大驚失色：“皇後怎麽可能對皇上還有你下手，她膽子也太大了吧。”

楚王握住她的手，半晌道：“皇兄有意讓我做皇太弟，這樣一來，東燁便繼承不了皇位了。”

柳妙妙聽了這話先是一楞，繼而萬千思緒在腦海中湧過，最後也無言了。

楚王看她神色調笑道：“怎麽，你不想做未來的皇後？”

柳妙妙看了看他，半晌才道：“你早知道了此事，但還和皇上一起進獵場，你把自己的安危置於何地？”

楚王啞然。

柳妙妙松開他的手，眼中湧出一片淚意：“我自小最煩男人對女子表面一片真心，實則始亂終棄，你既知道了有此一事，便該防備皇後，我們已經是夫妻一體，你若不在我又怎麽辦？你還將我扔在那大帳之中，我差點被……”說到此，已經是淚眼漣漣，捂住自己眼睛痛苦道，“我早知道你不過是看我有幾分姿色，真到了這麽大難臨頭時，你可會多想著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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