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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23.蛻變【100/100】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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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軀體被冰封。

他就如真正的冰雕一樣,五官被封閉,感知不到外界變化,在厚重冰層之內,沈秋的軀體溫度,也已經下降到了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步。

只有心竅還在緩緩調動。

就如寒風中的最後一抹火光,隨時可能會熄滅。

但還是在寒風中苦苦堅持,尋求蛻變。

在夢境裏,沈秋的意識非常清晰,他盤坐在夢境中,以精神聯通被冰封的軀體,在調動體內真氣,沿著朔雪玄功的行氣路線,在體內構建新的真氣小周天循環。

沈秋內視軀體。

他能看到,之前練習雪霽心法時,體內被打通的數百個穴位,就如群星倒影一般,每次有真氣流過,便如星點閃耀。

內功真氣,行走經絡,越過穴位,就如星點連接,組成真氣星海。

內功越是精巧,真氣越是雄厚,體內的星海就越發璀璨。

待到周身七百二十處穴位盡數被沖破,引真氣溫養,覆爾再不斷拓寬人體最重要的兩條經絡,也是任督二脈。

一個真正的大周天循環,便會形成。

到那時,真氣流過身體的每一個地方,心竅和下丹田也能和上丹田,也就是腦髓相連,不斷溫養,使周身體魄強健,不似凡人之軀。

待任督二脈足夠堅韌後,便可將後天真氣重新練為先天之炁,從而回返先天,以先天之炁代後天真氣,一舉一動,都有神威加持。

再繼續修行,便可以到達無漏無垢,返璞歸真的大圓滿境界。

到那個境界,便已經不再是凡人了。

可惜,天榜十二高手,除了艾大差之外,基本都已經回返先天,但到達無漏無垢,圓滿之境的,也不過渺渺數人。

再上一層的返璞歸真,神威盡收,更是只有純陽子一人。

也許張莫邪也到了那個返璞歸真的地步,但他已經失蹤太久了。

東靈君嘛。

還差一點,比艾大差強一些,但也強的有限。

他應該剛剛回返先天,正在尋摸無漏無垢之境的奧秘,否則這寒魄之毒,便不會將他逼到那個狼狽的程度。

至於仇不平...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仇不平修龍虎戰氣。

他的武道,和江湖中絕大多數人都不一樣,回返先天的方式,也自然不能遵循尋常道理。

雪霽心法已經幫沈秋沖開了人體80%的穴位,剩下的20%,都是真正的要害穴位。

每沖開一個,都會給沈秋的武道增添一絲更多可能。

但這些穴位非常危險,若沒有對應功法,便只能使真氣慢慢溫養,再行突破。

速度慢不說,成功率還低,每次沖穴都如走鬼門關一樣。

而朔雪玄功之所以為江湖絕等,除了這奇功可以塑造冰封寒氣之外,還因為,它的小周天循環,所能沖開的穴位,還要比雪霽心法更多出十幾個來。

“嗡”

森寒真氣運作之間,沈秋的胸口微微震動一下。

背後一處隱**位被沖開,新的真氣循環完成了一大半。

他深吸了一口氣,一鼓作氣的將體內真氣再度調取,朝著剩下數個已經被寒氣麻痹的要害穴位鼓蕩過去。

真氣流淌在之前尚未到過的經絡中,就如火車拓寬狹窄道路,使真氣溫養,而那些隱**位,就像是一道道關隘,需要真氣沖開。

這朔雪真氣的小周天循環太覆雜了。

沈秋必須小心翼翼,而寒氣灌體,讓他的生命之火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衰減。

這便是修行這奇功的危險之處,入門非常難,不但需要精純寒氣輔助,還需要趕在最後一縷心竅之火被寒氣撲滅前,完成小周天循環。

以玄陰返陽,使生機重新迸發。

若是慢上一絲,當真就要變成冰雕了。

在循環完成後,還要將周身寒氣聚攏於被開拓出的十幾個穴位中,使之形成與下丹田共鳴的寒冰氣旋,就像是寒池決的全方位升級版。

不運功,寒氣便不洩一絲。

一旦運功,真氣流過穴位中的寒冰氣旋,轉化為寒冰真氣,透體而出,將對手徹底凍結。

“還好,在劍玉夢境中,我有雙倍的時間可以使用。”

沈秋在夢中調息,不斷的收攏寒氣,使之停留在之前沖開的數個要害穴位中。

他拍了拍麻木冰冷的胸口,感受著越來越微弱的心跳。

他輕聲說:

“按照現在的速度,勉強足夠了。只是小鐵在作甚?為何,如此顛簸?”

外界,此時已經是午夜時分。

小鐵用鎖鏈,將沈秋的冰雕背負在身後,他循著之前秀禾帶沈蘭離開時,在山壁上留下的孔洞,如攀巖一般。

他背著一大包亂七八糟的東西,一點一點的從天目山上爬了下來,時而身體踏空一步,便有零零散散的東西墜入下方濃霧中。

若不是小鐵天生神力,又常年打熬身體,這樣下山的路,他是無論如何也完成不了的。

“啪”

小鐵自濃霧中一躍而下,落在天目山腳下的雪坡中,他腳底打滑,一個踉蹌,正要摔倒,便用巨闕插入雪地,穩住身體。

但重劍後方的鎖鏈搖晃,讓背在身後的沈秋,如石頭一樣,哐哐當當的沿著雪坡摔了下去。

好在沈秋現在是凍結狀態,寒魄衍生的冰塊也足夠堅固,才沒把他摔碎掉。

“大哥啊!”

小鐵慘叫一聲,急忙抽出巨闕。

從雪坡一躍而下,正落在沈秋身邊。

他蹲在地上,仔細的查看了一番,在確認冰雕沒有裂痕之後,他才舒了口氣。

“咦?”

小鐵詫異的看著眼前沈秋的冰雕。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封存大哥軀體的外層冰塊,似乎融化了一些,本有三四寸厚的冰層,現在只剩下了一寸多。

“大哥應該是修煉奇功有成吧。”

小鐵將冰雕重新背起,他現在背後背了太多東西。

沈秋的刀匣裏有兩把刀,還有從那賊道人手裏繳獲的古劍觀滄海。

以及父親留下的百鳥朝鳳槍,最後是一大包東西,都是從朔雪宮裏摸來的零零碎碎的玩意。

可惜有一小半都掉入了山下濃霧裏,也不知最後會便宜了誰。

饒是以小鐵強健的體魄,在背上百多斤重的巨闕劍之後,他也感覺到了沈重壓力,在雪地行走之時,都有些踉蹌。

最糟的是,他餓了。

這一趟下山,浪費了太多體力。

“嘎、嘎”

在小鐵胸口,兩只雛鳥也探出頭,朝著小鐵嘎嘎叫,它們也餓了。

“忍耐一下。”

小鐵拍了拍胸前兩只雛鳥的腦袋,說了一句。

然後趁著夜色濃霧,朝著天目山外圍奔跑,他跑出十幾丈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天目山。

寒魄在山體中封凍萬物,寒氣溢出,使這座數百丈高的山周圍布滿了濃霧,但在午夜月色之下,在那些灰白濃霧中,卻還能看到一絲絲冰冷閃光。

那是天目山一側被徹底冰封後留下的冰層,在反射月光。

掌心大小的寒魄,將這座山封凍了三分之二。

那些寒氣還在向外逸散,估計再過些時日,整個天目山,都會被封存在冰層之中。

仙家之物,果然非同尋常。

小鐵感嘆了一句,便轉身背著沈秋,在濃霧中繼續向外行走。

不多時,他便聽到了濃霧中傳來的嘈雜聲,他躲在雪堆邊,向外看去,這濃霧實在太大,勉強能看到一丈內的景物。

一隊黑衣衛,在一名都尉的指揮下,正在這天目山外圍巡邏,搜查可疑之人。

今日天目山的驚變,已經讓山下亂成一團了,國師入了山,卻久久沒有出來。

便只能由通巫教中的高層,還有跟隨來祭拜天地的朝廷高官代為指揮。

總之,不管山上山下,此刻都是一團亂麻了。

小鐵舒了口氣。

他握緊了手中巨闕劍,看著眼前那些朝著這個方向走來的黑衣衛們,雙眼中也帶上了一絲寒意。

這一次遼東之行,再加上之前在齊魯之地的經歷,給年少的小鐵上了很多課,讓他看到了江湖險惡。

也讓他看到了真正的絕頂高手的風采。

是非寨的義氣、倭人的殘忍、知曉師父傳承時的震驚、還有師父的警告,以及那陰魂不散的東靈君,還有沈大哥與沈蘭妖女的鬥智鬥勇。

最後那一刻,大哥將自己推出秘境,自己手持長白寒魄阻攔兩個天榜高手。

那幾乎是必死的下場。

但大哥毫無猶豫。

像極了自己父親在面對北朝大軍時,帶著殘兵沖陣的無畏。

大哥總說,自己並沒有找到適合他的武道,但在小鐵心中,沈大哥已經走在了他的武道之上。

自己呢?

短短時間,經歷如此多的事情,讓折鐵少年心中也有感悟,災難最是能使人成長的。

在經歷過如此多的事情之後,小鐵若還是和以前一樣,優柔寡斷,爛好人的話,那他就真的沒救了。

他也要像沈秋一樣,心無畏懼,不再迷茫。

“大哥,你就好生待在這。”

小鐵將背後的冰雕取下來,放在樹下,又將身後的包裹雜物放在沈秋身邊。

他看著冰雕中閉著眼睛的沈秋,他深吸了一口氣,扣住手中巨闕劍,他說:

“這次,我護著你!

就算豁出性命,也會將你帶離險境!

以我之力,護衛你等,不再讓身邊親人再受厄運,這便是我的武道...”

小鐵轉過身,體內龍虎戰氣運轉開來。

這種父親留下的特殊力量,和真氣很相似,但行進更爆裂,就如一團火在體內燃燒。

越是狂戰,火焰便燒的越兇。

燃燒心火,焚盡萬物。

“啪”

小鐵握成拳頭,在胸口狠狠捶了一記,覆爾提起手中巨闕,待那對黑衣衛走近時,便如下山猛虎一樣埋頭沖出。

“砰”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黑衣衛張大嘴巴,正要呼喊,眼前重劍便直刺而來。

兇狠異常,就如攻城錘正面打開,打得他全身噴血,倒飛出去。

小鐵緊隨其後,手中巨闕雙手握起,沖入群人,揚手就是一記夜戰八方。

六尺重刃在雪地中劃過一道圓弧,周身五人,被這一擊打飛出去,落地時便沒了生息。

鮮血噴灑在小鐵臉上,身上,那件自朔雪宮得來的黑色長衫也頗為神異,血流上去,便如水一樣向下滴落。

不染一絲汙痕。

“好寶貝!”

小鐵大笑一聲,龍虎戰氣用如鐵心決一樣湧動的方式燃起,他看著眼前驚慌逃跑的三人。

左手揮起,鎖鏈飛舞,沈重巨闕如流星錘一樣揮出。

片刻之後,背著沈秋的小鐵,提著劍,消失在迷霧之中。

在他身後,只留下了一地慘不忍睹的屍體。

少年還是那個少年。

只是熱血翻湧,心似鐵石,於這天地熔爐之間,接受苦難鍛打,誓要成就絕世名刃,傲立人間!

戰鬥...

就是要戰鬥!

男兒生來便要戰鬥,越是戰鬥,龍虎戰氣才能越發磅礴,越是戰鬥,自己才能越發強大,越是戰鬥,自己才能有更多力量。

去實現自己的諾言,去踐行自己的武道!

戰鬥吧,戰鬥吧!

心中猛虎既已出閘,便要虎嘯山林,便要縱橫世間。

他要帶著大哥回家,回去那些關心他的,愛護他的親人之中。

誰敢攔路...

誰便死!

相逢義氣為君死,恩仇快意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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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小半個時辰之後,伴隨著一聲輕響,小鐵背著沈秋,落在天目山七裏之外的一處大宅院中。

他並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只是連番戰鬥,餓的太狠了,甚至有些腳步無力,頭暈眼花。

他必須找點東西吃,恢覆點體力,剛好這處宅院周圍無人護衛,便潛了進來。

小鐵尋到宅院廚房,先將沈秋越發輕薄的冰雕放在一旁,然後在廚房亂翻,找了一鍋冷下來的飯,還有些肉幹之類的。

他便在廚房裏大快朵頤起來。

只是剛吃了幾口,小鐵就聽到門外有動靜,他瞇起眼睛,抓起手邊巨闕,嘴裏還叼著小半根臘腸,悄悄走到門邊。

幾息之後,廚房門被推開,小鐵手中劍呼嘯著砸向眼前。

在他眼前,一個手持木棍的姑娘嚇得雙眼瞪大,而在她身後,一個躲著的男孩,更是嚇得坐在了地上。

“砰”

巨闕砸在門邊,砸的碎石橫飛,小鐵瞪了一眼眼前臉色煞白的姑娘和那小男孩,他說:

“下次提前出個聲,我這劍很難收的。”

說完,他也不理會這對嚇壞的姐弟,轉身從廚房拿了幾快凍得幹硬的牛肉,背起沈秋的冰雕,便要離開,但剛剛背起冰雕,就聽到一聲哢擦聲。

就如冰塊破碎,嚇得小鐵急忙放下沈秋,卻看到大哥體外的冰塊紛紛碎開。

沈秋也慢慢睜開了眼睛。

“大哥,你醒了!”

小鐵喜悅的喚了一聲,沈秋還有些茫然,他左右看了看,最後目光落在了門口偷偷摸摸的打算逃走的姐弟身上。

他顫顫巍巍,牙齒碰撞的說:

“抓住他們,再生團火...

好冷...”

PS:

打完收工。

這趟,絕對是我百更這麽多次,最累的一次...不僅心累,身體也快拖垮了...唉...

第184章.24.姐弟【101/100】--為長歌莫問醉撫琴兄弟加更【1/10】

天目山下,七裏之外,宅院之中,主廳內有燈火搖曳。

這裏算是長白山麓的分支。

就算是在苦寒的遼東之地,也是非常寒冷的地方。

因而這處山下宅院中,各個房間裏在建造時,自然就有地龍火炕之類的建築物。

這處宅院修的寬闊,內部裝飾也很精致奢華,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在主廳裏還有個壁爐一樣的火塘,此時火塘中正在燃燒著篝火。

沈秋就坐在篝火邊,如尋常人一樣,伸出雙手,浸入眼前火焰的溫暖之中。

但效果並不明顯。

即便距離燃燒的火焰只有一尺之遙,但沈秋還是很難讓自己的身體熱起來,甚至於,他坐在火焰邊,身上都會散發出死死寒氣。

每次呼吸時,從口鼻中都會有森寒之氣呼出。

他一邊烤火,一邊內視軀體,心竅如太陽,丹田兩團氣旋一冷一暖,如太陰太陽,被點亮的穴位是星海,真氣流淌的經絡是群星之間的光線蔓延。

這些事物共同組成了璀璨的小星空。

體內星空依然是那片星空,但卻多了一絲幽寒之感。

“大哥,吃點東西吧。”

小鐵端來一碗熱騰騰的飯,剛剛煮好的粥飯裏,放了很多精致的食材。

臘腸,新鮮的魚,一些果子,還有紅豆黑豆,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沈秋伸手接過飯碗,在小鐵詫異的註視中,白色寒氣自沈秋手心湧動,待他吃下第三口飯時,這熱騰騰的飯就已經變冷了。

“味道不錯,誰做的?”

沈秋確也不在乎,呼嚕呼嚕的吃完了粥飯,他回頭看著小鐵,後者指了指正站在大廳邊緣,抱著自己弟弟,低著頭,坐在椅子上的那個黑衣姑娘。

“手藝倒是不錯。”

沈秋說了一句,將覆蓋著冰霜的飯碗,放在一旁,他並沒有太多的去關註那對姐弟。

“大哥,你這是...”

小鐵看著沈秋身上不斷散發出的寒氣,他有些擔憂的問到:

“以後都要這樣嗎?”

“不是的。”

沈秋揉著額頭,他將左手手指放在眼前,看著手指上纏繞的森森寒氣,它們纏繞在手指之間,就如縹緲煙霧一般。

他微微運起朔雪玄功,那些寒氣便凝結成一層冰甲,覆蓋在手掌上。

在手指之外,還延伸出不規則的尖銳冰棱,又在朔雪寒氣被回收時,重新從固態變回氣態。

這奇詭的一幕,讓小鐵很是好奇,緊接著他便聽到沈秋說:

“玄功已經入門,接下來便要苦修。

只是我體內寒氣太多太盛,還需要一段時間,使它們更精純一些,覆爾能聚攏於穴位經絡之中。

你不必擔心,小鐵,我並無大礙。”

“那就好。”

小鐵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他坐到桌子邊,那裏還擺著三碗粥飯,那是他的晚餐。

沈秋見烤火也沒辦法讓身體暖起來,便調整體內真氣運行,以雪霽心法的路線行走真氣。

體外寒魄寒氣雖還在縈繞,但身體總算是暖了一些。

身上那些冰封住的暗傷,也開始被慢慢撫平,那種在冰天雪地裏赤身裸體的行走了好久,再跳入溫水中的舒適感,讓沈秋全身都抖動了片刻。

“嘎、嘎”

如小雞一樣的雛鳥,自小鐵腳下蹦蹦跳跳的來到沈秋身邊,它似乎並不畏懼沈秋身上的寒氣,繞著沈秋轉了兩圈,便對沈秋仰起頭,發出怪叫聲。

這是餓了。

沈秋笑了笑,取過蠱蟲罐子,給這已近換了一身黑色羽毛的雛鳥餵了食。

他將雛鳥抱在懷中,以溫潤的雪霽真氣為它溫養筋骨體魄,那種真氣流過軀體的舒適感,讓這小鳥又叫了一聲。

便將頭貼在沈秋胸口,如吃飽了沈沈睡去一般。

沈秋抱著自己的雛鳥,他用手指撫摸著這鳳頭鷹雛鳥額頭上已經長出一些的翎羽,輕聲說:

“該給你起個名字了,自此之後,便叫你‘驚鴻’吧。”

說著話,他站起身,走向那對坐在大廳角落,低著頭,耳語著說話的姐弟眼前。

沈秋看著這對姐弟。

姐姐大概十八九歲的樣子,弟弟嘛,年紀就更小一點,十四五歲的樣子。

這對姐弟也很有意思,弟弟血氣方剛,想要保護姐姐,不受兩個“賊寇”的傷害,但姐姐卻強行將弟弟抱在懷中,不讓他沖動魯莽。

待沈秋走過來時,那弟弟對他怒目而視,很俊秀的臉上頗有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

“此番算是我和我兄弟叨擾了。”

沈秋也不理會那小年輕的挑釁,他對眼前姐弟語氣溫和的說:

“你兩不必擔心害怕,待我弟吃完東西後,我們便會離開,也不會傷害你們,只是,我需要一件能遮擋身體的衣物。”

他看了看自己的長衫和羊毛大氅,之前和東靈君作戰時,這衣服已經破破爛爛了,又在冰封之後變得皺巴巴,滿是血跡。

讓有點潔癖的沈秋有些忍受不了。

“我家還有長輩留下的衣物,願意贈給大俠。”

那姑娘擡起頭,端莊大方的臉上露出一絲勉強笑容,她對沈秋說:

“我這就為大俠取來。”

“嗯。”

沈秋左右看了看,他說:

“你這裏,有洗漱的地方嗎?我需要凈一凈身體。”

“有的。”

那姑娘面色微變了一絲,但看了看弟弟,她還是咬著牙,站起身,對沈秋說:

“大俠隨我來,只是希望,別傷害我弟弟。”

“我都說了,我等不是匪寇。”

沈秋看那姑娘微微害怕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麽,他說:

“我不需要你服侍,你去取衣物,我自去清潔就是。

小鐵,你看著這位小兄弟,別傷害他,但也別讓他離開或者疾呼之類的。”

說著話,沈秋伸出手指,若閃電一樣點在那不服氣的小年輕肩膀上,寒氣陣陣,讓那年輕人打了個寒顫。

沈秋看著他,輕聲說:

“想必小兄弟也是懂情理之人,不會做出讓你我都難堪的危險事情吧?”

寒氣加身,那年輕人臉色煞白。

他看著沈秋的雙眼,眼神溫和,卻又有一絲隱含的煞氣,他抿著嘴,看了看一直對他打眼色的姐姐。

最終低下了頭。

“好。”

沈秋放下心來,跟著那姑娘走入內廳,繞過一處亭臺,在宅院後方的一棟房子裏,便見到了一個兩尺寬,三尺長的石質浴池,就和小游泳池一樣。

“地龍還沒燒,水是冷的。”

姑娘站在沈秋身邊,有些糾結的說:

“若大俠需要,我這就去燒起地龍。”

“不必了。”

沈秋搖了搖頭,將雛鳥遞給那姑娘,便寬衣解帶,帶著全身寒氣,步入眼前的浴池中。

他身後那姑娘長到十八九歲,也是第一次見男人的裸體,臉羞的通紅。

急忙抱著嘎嘎亂叫的雛鳥驚鴻離開了浴池,片刻之後,她拿來了一套衣物,放在浴池邊。

待她要離開的時候,躺在浴池水中的沈秋,突然開口說道:

“你和你弟,也不是一般的富貴人家吧?”

那姑娘停下腳步。

她背著沈秋,抿了抿嘴,說:

“大俠說笑了,我與我弟就生在本地,只是比起常人,家中富貴一些罷了。”

“一般的富貴人家可置辦不起這些。”

沈秋看了看這浴池,雖小,但卻營造的頗為精心,在水底還點綴著花瓣和花卉的圖樣。

浴池之外,還有輕紗幔帳,幾個石臺上放著精巧的燈燭。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姑娘拿來的衣物上,他說:

“只是隨手拿來的衣物,便是上好熊皮做的大氅,又綴以黑色貂絨。

姑娘也許不知,我從小生活在江南之地,見多了綾羅綢緞,那套黑色長衫的布料,即便是在江南之地,也是頗為昂貴的。

但姑娘也不必擔心,我之前說了,我對你和你弟沒有惡意,反而要感謝你們,給我和我兄弟有一個落腳處。

只是隨口一問罷了。

對了,可能知曉,姑娘芳名?”

“我叫劉婉。”

那姑娘回過頭,撥了撥額頭邊的黑發,對沈秋笑了笑,她說:

“不知大俠性命?”

“我叫沈秋。”

沈秋如實回答了一句,他說:

“待我等走後,姑娘和你弟,還要收拾一下家中,也許會有追兵前來追索,不要連累了你兩才好。

好了,你出去吧,我要換衣服了。”

劉婉點了點頭,快步走出浴室。

沈秋自浴室中站起,他走出浴池,雪霽真氣以三分舍身決,在體內崩騰一周,便將體表水漬清幹。

他回頭看了一眼小浴池,水中已經多了好些碎冰,水溫也被寒氣浸潤到接近零度,讓房中氣溫都變得更低了一些。

“凝而不散,透體寒身。”

沈秋一邊穿衣服,一邊輕聲說:

“這到底是什麽鬼祟寒氣,當真就是修仙手段嗎?”

他換好了衣服,看著浴池邊燃燒的火燭,便揮了揮衣袖,一股寒氣噴薄而出,如寒風瀟瀟,將屋中五支燭臺盡數打滅。

“哈,凜風沖擊。”

沈秋怪笑了一聲,覆爾將那奢華的熊皮大氅套在身上,換了鹿皮靴,又整了整頭發。

用那得自朔雪宮的青玉簪子和發箍,將頭發紮緊,束成馬尾,便走出浴室。

待他回到主廳中,劉婉已經在收拾碗筷了,而讓人詫異的是,她弟弟居然和小鐵玩的不錯。

那小年輕,正在用雙手,憋著勁,試圖抓起小鐵的巨闕劍。

但那年輕人使了全身勁,漲紅了臉,也沒辦法將巨闕擡起一絲。

這惹得小鐵輕笑一聲,見大哥回來,他便站起身,單手抓著巨闕扛在肩上,沈秋背了刀匣,帶上般若鬼面。

又拿起劉婉準備的鬥笠,套在頭上。

“走了。”

沈秋打開門,回頭對劉婉和她弟弟點了點頭,便飛身而起,在屋檐上一個輕巧的起落,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小鐵則對兩姐弟抱了抱拳,道了聲抱歉,然後隨著沈秋離開了宅院。

待他們都離開之後,左手撫著弟弟肩膀的劉婉,這才真正松了口氣,她責備的看著弟弟。

後者還仰著頭,看著沈秋和小鐵離開的方向。

男孩眼中盡是一抹向往和期盼。

“你也是膽大,那兩人不辯身份,你就敢那麽親近?萬一他們是無惡不作的匪盜又該如何?”

劉婉伸手在弟弟額頭打了一下。

她弟弟抱著頭,誇張的痛呼了一聲,惹得劉婉臉上的嚴肅表情也繃不住了,今晚對這姐弟來說,確實稱得上是驚魂之夜了。

“潔男,你以後是要做大事的。”

劉婉將弟弟的肩膀扳過來,她認真的對自己弟弟說:

“以後行事萬萬不可如此魯莽,在父親離世之後,你也該學會狡猾一些,沈穩一些。”

“姐姐,你莫要說了。”

男孩撇了撇嘴,他一臉不忿的說:

“若不是那高興狗賊,使詭計廢了你我大哥,又怎會輪到我來繼承家業?他分明就是欺我年少,便於控制罷了。”

“噓!”

劉婉見弟弟口無遮攔,急忙伸手捂住弟弟的嘴,她厲聲說:

“我教過你什麽?你都忘了嗎?不許再說這樣的話,國師大人護你成年後,自會將權力交予你。

不管你心中如何想,有些話,不能說出來!

你我的身份,說這些話,便是取死之道,大哥的下場,還不足以警醒你嗎?”

被姐姐一頓訓斥,那男孩也低下頭。

他手裏把玩著一樣東西,說:

“我就是不想做這什麽勞什子國主罷了,若是可以選,我寧願像小鐵那樣,出去闖蕩江湖去。

還有,姐姐,我前幾日聽阿德說,高興想要把你嫁到蒙古去。他想用你來和蒙古部落締結盟約,一起攻擊南朝。”

提到這事,劉婉的表情也有些暗淡,她摸著弟弟的頭,輕聲說:

“父親已死,我等又能如何?這也許就是人生吧。

以後若姐姐走了,你一定要好生照顧自己,一定要隱忍,再去等待機會。咦?你手裏的是什麽?哪裏來的?”

劉婉眼尖,看到弟弟手中之物,便劈手奪來,發現是一個玉質的扳指,上面有個“仇”字。

“是你偷得?”

劉婉的表情立刻變得嚴厲起來,那弟弟急忙叫屈道:

“不是,不是,是我剛才在廚房門外撿的。應是小鐵他兩人翻窗戶時拉下的,我剛才要還的。

但心裏畏懼…”

姐弟說話間,便聽到庭院之外有嘈雜聲,不多時,便有黑衣衛總指揮使大步走入主廳。

他挎著刀,半跪在這姐弟身前,大聲說:

“臣下聽聞有賊子闖入,救駕來遲,還望國主恕罪!”

“起來吧。”

剛才還一臉跳脫的小男孩,這會端坐在椅子上,小臉緊繃,多少有股威嚴,對那總指揮使冷聲說:

“孤知道,是國師大人調遣侍衛,前去追捕賊寇,把孤身邊的護衛也調過去了,這是軍國大事,孤自然不會怪罪。

但爾等如此粗心大意,差點使孤與長公主落入險境,爾等眼中莫非只有國師,無有孤這個國主不成?”

“臣下不敢!”

那總指揮使口中說著不敢,但臉上卻沒有絲毫畏懼與自責。

這一幕被站在耶律潔男之後的劉婉。

不,耶律婉看到。

長公主搖了搖頭,她代替弟弟說:

“罷了。

事已至此,指揮使還是先去抓拿賊寇吧,那兩人身受重傷,潛入宅邸偷了些食物幹糧…

此刻已經往東北方去了。”

PS:

接下來是10章是大賞加更,還有補償兄弟們的福袋損失。

第185章.25.寒刀奪命【102/100】--為長歌莫問醉撫琴加更【2/10】

沈秋和小鐵,正在夜色中,往長白山麓西南方向疾馳。

此處已經沒有濃霧遮蔽,他們要趕在北朝軍隊合圍之前,離開此地。

他體內兩種心法雖不能同時運行,但朔雪玄功的行氣路線,要比雪霽心法更覆雜,一趟小周天循環,能帶來的真氣,比以往更多七分。

朔雪玄功這等江湖絕等內功已經入了門。

在上肢,下肢,腰腹,腿部的14處要害穴位中,已經有寒冰氣旋形成。

尤其是在下丹田中,除了雪霽心法的溫潤真氣大氣旋之外,還有獨屬於朔雪玄功的大氣旋在轉動,就像是沈秋身體中的寒冬風暴的源點。

帶著陰寒的真氣,在體內經絡穴位運轉,使沈秋在雪地上疾馳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三分。

他寒氣加身,時時刻刻被身體收攏,一部分被置於軀體穴位,一部分又被化為精純真氣。

這長白寒魄雖是奪命之物,但若加以朔雪玄功收納,便可以使真氣與寒氣來回轉換,頗有神異。

不愧是仙家正宗的法門。

“唰”

沈秋的腳步在雪地上輕點一記,覆爾再起身,掠出數丈遠。

他身上的熊皮大氅獵獵飛舞,脖子上還有奢華貂絨包裹。

再加上黑色鬥笠與長紗垂下遮擋,又在月下雪地中如鬼魅飛馳,倒是有了幾分北地豪俠的感覺。

“怎麽了?”

沈秋見小鐵一邊奔馳,一邊翻來覆去的找東西,便問了一句。

後者苦著臉說:

“我的扳指不見了,怕是爬下天目山的時候掉入迷霧裏了。”

“是重要之物?”

沈秋腳步停了停,他問了一句,小鐵嘆了口氣,說:

“算了,那扳指是我整理爹爹遺物事發現的,倒也不差那一個,家傳玉佩還在就行。”

“小鐵,你這丟三落四的毛病真的改改了。

另外,我問你個事。”

沈秋一邊疾行,一邊問到:

“我聽聞遼東貴族們,都有漢姓,這遼東國主一族,姓耶律,他們的漢姓,是不是姓劉?”

“是。”

小鐵埋頭跟著大哥疾行,聽聞沈秋詢問,便回答說:

“北朝大貴族有兩家,國主一族耶律氏漢姓劉,還有一幹重臣貴族,便都姓蕭,據說還是大楚王室在百年前賜的姓。”

“這樣啊。”

般若鬼面之下,沈秋瞇起眼睛,他說:

“劉婉,其實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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