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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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嶼皺禁緊眉頭深思著什麽。

“說清楚,為什麽我媽媽要換名字,這又跟藍家有什麽關系?”

“藍亦海,是小優和藍其豐的兒子,換句話說,他是你同母異父的哥哥。”

白嶼渾身一震,瞪大了雙眼呆在原地。

藍亦洲不自覺地後退一步,蜷起手指,睫羽不住地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那幾分鐘時間,白嶼腦子裏閃過無數個念頭,像站在無數個變幻的霓虹燈中心。

這聽起來天方夜譚的話,卻出奇地令他驚顫,如果這是真的……

“你有什麽證據?”不知過了多久,白嶼終於回過神來,啞著聲音問他。

“你們兩個可以分別和他測測血緣關系就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說藍亦海不是我母親的孩子?”藍亦洲眼裏閃過多重色彩,最終歸於茫然。

他一直以為藍亦海是他親哥哥,沒想到他們居然並不是同一個母親的孩子,那他自己呢……他是誰的孩子?

“你不是小優的孩子。”林斌似乎猜到了藍亦洲的想法,冷冷地說。

“海哥已經過世了。”白嶼垂下眼睫,掩藏住震驚和悲憤,再擡起眼時只有鋒利。

林斌一楞,眼神有些憂傷,“是嗎……那孩子也是命苦。”

“請把一切告訴我。”白嶼深吸了一口氣,努力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按耐住顫抖的手指。

林斌深深地嘆了口氣,開始講起事情的來龍去脈。

林斌曾經是一個療養院的主治醫師,療養院裏住著的大多是精神出問題的病人,而白父則是他的同事,兩人關系很近。

突然有一天療養院來了個新病患,從送她來的人便可得知,這人必不是普通人。

是藍家家主藍其豐的弟弟藍其盛的人送過來的,而這個活剛好落到了白父頭上。

上面的指示是,對這個女人要嚴加看管,千萬不能讓她出去。

白父立刻明白,這分明就是軟禁。在這個療養院裏,也有那麽幾個情況類似的病患,都是有錢人家送過來的。

作為精神科醫師,以及這並不幹凈的療養院,能控制人且不被人察覺的手段自然很多。

上頭讓白父開一些依賴性強破壞性也持久的藥物,明裏暗裏讓他知道藍家的意思,但是從來沒有做過虧心事的白父表面上答應下來,實際上把那些該給女人吃的藥都暗中處理了。

但是一直嫉妒白父的醫師卻發現了他的做為,林斌在那人沒來得及去告密前讓白父快離開,沒想到白父早就做好了準備,把那個叫小優的女人一起帶走了。

藍其盛知道後大怒,藍其豐卻沈默了一會兒,並沒有讓藍其盛繼續追他們。

這件事發生之後,醫師就換了一批,因為藍其盛的眼神,林斌直覺再在這裏呆著可能會有不好的事發生,便遠走高飛。

白父在走之前就已經買通藍家的傭人打探到了小優的事,小優是藍其豐的前妻,兩人有一個還在繈褓中的兒子。

本來兩人很是恩愛,但是沒想到小優有抑郁癥,藍其豐不能接受自己的妻子有精神問題,這樣的“汙點”對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便把她交給藍其盛處理,沒想到藍其盛這邊捅了簍子。

雖然藍其豐表面沒說什麽,但是藍其盛手下管理的生意都被人破壞,從此在藍氏沒了實權。

但是這些事在藍家已經完完全全被禁談,知道內情的幾個傭人都被送到國外了。

沒多久藍其豐又帶回來一個新的女人,而藍家傭人也全部換了一批。

一切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白嶼記得媽媽有一副好嗓子,唱起歌來總像是能看到湖上的仙鶴騰空而起,清冽飄渺,和藍亦海的感覺十分相似。

何況白嶼的鋼琴和吉他都是她在清醒的時候教的,足以證明她的音樂天賦。藍其豐極其厭惡提到自己曾經的音樂造詣和過往,尤其禁止藍亦海學音樂,對藍亦海冷酷無情,似乎也都有了理由。

而藍其盛那麽憎恨藍亦海和他,一心想讓他們死,也有了解釋。藍其盛應該早就知道了白嶼的身世,只是沒有告訴藍其豐,大概是知道真相發現兜兜轉轉他們兩家又牽扯上了不可分割的關系,還可以暗自嘲笑藍其豐吧。

“你知道她,我媽媽叫什麽嗎?”白嶼眼角發紅,直直地盯著林斌。

林斌搖搖頭,“這我不知道,但藍亦海曾經是我老師的患者。”

“什麽?”白嶼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但他轉瞬沈默下來,他想起藍亦海日記裏那些關於抑郁的描述。

腦海裏不自覺地出現了那個畫面,血色殘陽下,藍亦海一步步走向深海,背影似要被卷起的浪吞沒,而那個背影與他記憶中的陰影--海浪滔天中母親模糊不清的背影重合。

窗口的陽光是這麽暖,過往卻讓他忍不住地戰栗。

“藍亦海應該是怕藍其豐知道,才只敢在出國的時候找心理醫生吧。”

“那他,他知不知道……”

“這我不知道,但是不是親生的,總會有點感覺吧。啊,突然想起來,他好像把在回國之前把什麽東西交給我老師了,我無意中看到過,那個袋子裏裝著像本子一樣的東西,有好幾個。”

“日記本。”白嶼和藍亦洲異口同聲地說。

“能不能聯系到你的老師呢?”藍亦洲有些急切問。

林斌有些為難地搖搖頭,“老師現在在環球旅游中,平時根本不想跟我們聯系,這樣吧,我盡量幫你們聯系到他。”

白嶼垂眸站在原地,眼光明明滅滅,是藍亦洲完全看不明了的色彩。

藍亦洲在陰影裏看向陽光籠罩下的白嶼,他的身上明明有那麽充足的暖意,卻顯得格外孤絕。

像是一個再也無法靠近的美夢。

……

那是白嶼在回國前最後一次見到藍亦洲。

白嶼別開眼神不看眼前的藍亦洲,捏緊口袋裏的煙盒,心頭的沈重像是加了碼,快要爆裂開來。

“你也是藍其豐的兒子。”

“你明知道我有多恨他和藍家。”

白嶼沈默一會兒,輕輕開口:“如果不知道,你連跟我說話的機會都不會有,至少你媽很疼你。”

“我也是藍其豐的兒子沒錯,但藍亦海,他也是我哥。”

白嶼眉頭一顫,他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可是……

藍亦洲再一次閉了閉眼,嘴唇有一剎那的發顫,再睜開眼時帶著前所未有的固執,“那你還會為我保留位置嗎?”

白嶼卻有些躁動,“藍亦洲,我沒辦法承諾不確定的事,吉他手不是只有你一個可以,我看到你就想起藍家,想起藍家就會……”

“好了,”藍亦洲止住了他的話,“我明白了。”

白嶼瞥了一眼藍亦洲,後者的臉忽然變得如此平靜,但他還是沒有錯過他眼裏的一抹堅決。

“你想幹什麽?”

藍亦洲笑了,“你終於肯正眼看我了。”

白嶼皺了皺眉,打算離開,卻再一次被藍亦洲扯住,“等下,這個給你。”

藍亦洲帶著讓人恍惚的憂傷笑意,將另一只手上的保溫杯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一瞬白嶼的表情十分覆雜。

他當然知道裏面裝了什麽。

“就算你不想和我說話,不想看到我,你也不該拒絕這個。”

白嶼幾乎是用奪的把保溫杯拿走,他本不想理藍亦洲伸到他面前的那只手,可是……

他狠狠地咬了咬唇,還是轉過身來,神情冷淡地從衣服口袋裏抽出煙盒拋給他。

藍亦洲微微嘆了口氣,眼中帶著難以忽略的疲憊,接過煙盒檢查了一下裏面目送著白嶼離開。

“藍……藍老師,”袁敘看不懂他們的狀況,但他見白嶼走了,立刻湊近想要和藍亦洲搭話。

藍亦洲像是變了個人一樣,那雙桃花眼無比犀利冷漠,如同精密的探測儀器一般穿透人的內心。

只那一眼,就把袁敘凍在原地。

白嶼走到樓下走廊的拐角處,卻直直撞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他一擡頭,便看到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那張臉上的表情從一瞬間的茫然,到難以置信再到覆雜。

“白……小白?”

白嶼看清了眼前人的臉,英俊臉龐的每一個棱角都完美得令人印象深刻,右耳上一顆耳環閃閃發亮,唇角的笑意帶著點陽光的味道。

“聞頌。”白嶼驚訝了一瞬,才嘆息般地輕輕開口。

聞頌,當下歌壇最閃耀的一顆星,是歌迷心中夢幻般的鋼琴王子,英俊陽光有才氣。

他早就想過只要在這個圈子裏,總有一天會遇上他,只是沒想到會拖了這麽久在這樣意外的場景下遇到。

“這麽生疏。”聞頌瞇起眼,眼神卻一動不動地定格在白嶼臉上,自嘲般地笑了笑。

“……Song。”

這個稱呼一出口,聞頌反倒楞了楞,一股難以言喻的沈默在兩人之間彌漫。

“走吧,這麽巧遇上了,我請你吃飯去。”聞頌恢覆了笑意,對身邊的助理說了些什麽,便拉著白嶼往外走。

兩人坐到了包廂裏,聞頌自顧自地開口道,“真沒想到你會在這,不過想一想也是,這個節目的確是你會來參加的。我也是被節目組請過來的,你知道第二輪是有幫彈的嘉賓,我今天就是來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樂隊。”

白嶼打量了他一會兒,淡淡地笑了,“你這些年過得很好。”

聞頌細細地用目光描摹著他的眉眼,唇角出現一絲幾不可察的微笑,同時向服務員先要了一壺檸檬水,飛快地點了幾個菜。

白嶼將手中的保溫杯放到一邊,卻也沒阻止他要檸檬水。

“我知道你也進了娛樂圈,本來打算等你的那個團解散就去找你……沒想到你又一次失蹤了。”

“我倒沒想過你會想要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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