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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西隴篇:皇叔的養成日記(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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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一下陷入這寂然之中,是誰都沒有想到的情況,這太子殿下所表露出來的那些,更是令人驚愕的存在,好像纏繞在其中的種種,全部都是讓人意外的,乃至於交織其中的,都變得有些怪詫。

明明這小太子一直以來在朝堂之上,也只是在旁邊聽著,何曾會有這樣的一面出現呢,現如今看來,這樣的事情並非是單從表面來看就可以略過的,都說這信王當初來到這西京城,住在東宮開始,就悉心的調教太子殿下,對此皇上更是十分的信賴,如今看來,還真是一點都沒有含糊的。

只是今日朝堂這些,或許,昨日那京城之中的那一場行刺,讓這位太子殿下有了些許的心思和想法也是未必。

可誰都知道,丞相大人在這朝堂之上的勢力是怎樣的,就算是皇上也未必肯輕易的反駁,沒想到,這一剎那,就被這小小太子抓住短柄,雖然說丞相大人權傾朝野,可是皇上和太子到底是君上,在丞相而言,他是臣,既然君臣有別,再怎樣這些也就會形成一份錯落出來。

鳳擎目光淺淺的落在鳳羽書的身上,其實,一直以來,在這朝局之上,他暫且希望的是他還不要鋒芒太露,不過今日來看,倒也是沒有太大的問題,知道抓住這些人的錯處,然後再乘勝追擊,這樣的做法才是明智的,也能看得出來,容澤現在還在這危及狀況之中,他還很清醒。

趙權對於這一份拿捏有些錯漏了,適才自己也不過是想找個機會來試探,卻沒想到,讓鳳羽書抓住了這話的漏洞,讓他根本不能辯駁,只能是立刻跪下,“皇上,臣絕對沒有那些心思,只是剛才的話……”

鳳擎當然不會給他過多的解釋,只是擡手之間打斷了,笑道:“丞相大人何須如此,太子到底還年幼,說話之間自然是就他的直觀來做判斷的,丞相大人身為老臣,當然是知道自己應該怎麽拿捏,那樣的心思,怎麽可能會有呢。”

對於這一番話說出來,鳳擎是很清楚的,這裏頭的情況還未明了,需要周全其中的這些才可以不至於貿然之下出現問題,畢竟趙權如今強勢,西隴所倚仗的也是世族,而如今這些世族多是依附在趙權之之下,他需要考慮周全。

一時之間,朝堂之上再沒有多言的餘地,左右之間,不過是朝堂散去。

金殿之外。

馮陽在後,看著前面走著的趙權,冷然一笑,“丞相大人今日朝堂之上可真是有趣兒呢,這素日言語有度,整個人都是嚴絲合縫,不給人一點錯處的丞相大人,竟然就這麽被太子殿下拿住了錯處,想想都覺得可怕啊,當時丞相大人說的那些話,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呢,若非是太子殿下指出來,這像本將軍這樣的軍旅之人,沒有這份細心,還真是要看不出來,丞相大人竟然會有這樣的心思啊!”

趙權眉頭緊皺,見走到自己身側的人,“是嗎?那些都不過只是情急之下的言語,是擔心而造就的錯處,皇上都不曾怪罪,難道馮將軍還想在這朝堂之外做一番計較不成?”

“怎會呢,本將軍可沒有那樣的閑情逸致做這樣的功夫,畢竟本將軍可沒有丞相大人這樣的玲瓏剔透心,這朝局風雲可以把控的這樣細膩,就這些事情,還真不是本將軍能力所能及的。”馮陽諷刺的說著。

趙權聽了這話,在看著徑直走出去的人,心中是堆積了一堆怒火。

此刻隨在趙權身後的其他官員,一人輕聲說道:“丞相大人,勿要因此而生氣,這馮將軍也不過就是逞一時之口舌,算不得什麽。”

趙權冷斥一聲,“算不得什麽,今日朝堂之上,本官竟然被一個七歲小孩如此拿捏,這太子要是長大了,那還得了。”

另一人直接說道:“丞相大人也不用太過於擔憂,這太子現在所有的造詣都是因為有信王在側,可是如今信王生死未蔔,只怕後續也難……”

“你也知道是生死未蔔,沒有死,那就還有生的可能!”趙權冷沈的聲音將這樣的一番話說出口。

這話一出,眾人都是啞口無言,只能是沈默的跟隨在後面,趙權心中很清楚,現在這容澤還沒有徹底死絕,正所謂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容澤此人,能值得皇上親自前往將他請來,可見絕非尋常之輩,更何況,那等淬了毒的劍,直接刺入身體,竟然沒有當場毒發身亡,這已經證明這一層,他若要高枕無憂,那就得確保這容澤再無生還的可能。

……

這邊,下朝之後,鳳羽書著急的去東宮看容澤,只是還未走遠就被鳳擎叫住了,“等等。”

鳳羽書只能站住,“父皇,兒臣想去看皇叔。”

“是應該去看,但是是不是應該把正事先做完再說?”鳳擎對著鳳羽書說道。

聽到這話之後,鳳羽書終究是乖乖的跟著鳳擎往禦書房的方向而去。

鳳擎看著他略有失落的臉色,淺聲說道:“今日朝堂之上的拿捏已經很合理了,若是再繼續往下的話,也應該是不會有太差出現。”

“父皇不會覺得兒臣有些激進?”

“雖然說有些突兀,但是卻也沒有過分的表露,一應之事都是穩妥的,倒也挑不出錯漏來,若是你說錯一丁點,那些朝臣只怕就多半要傾向趙權了。”

鳳羽書回答著說道:“那都是皇叔教的好,父皇,你知道嗎?皇叔花木犯真的好厲害,好像任何事情在皇叔面前都是很簡單就能處理好的,皇叔說過,朝堂之上每一句話說出來,都是要無懈可擊,如果說出來錯漏百出,那就不要說,但是抓住了別人的錯處,找到了別人的漏洞,開了口,就要趁勝追擊,鋒芒不露就要收好,一旦顯露,那就要刺穿所有。”

鳳擎看著身側的小孩子,也許他當初所教導的,終是不過容澤這半年之多的教導吧。

好久,鳳羽書沒有聽到旁邊的人回應的話,直接問道:“父皇,您說,皇叔這麽厲害,可是他還是為了救我受傷了,而且還昏迷不醒,皇叔會沒事的,是不是?”

鳳擎不知道自己怎麽來回應他的問題,腦子裏只是想起昨日的那些,後續王太醫和白冰也來說過,轉而之間,只道:“你是不是和你皇叔有了什麽約定,他是不是答應了你什麽,容澤是個信守承諾的人,所以他一定不會有事,會好起來,然後兌現與你之間的承諾。”

鳳羽書不知道那算不算承諾,好久才回應著說道:“父皇,我怕,王太醫說,七日為期……”

鳳擎將他這些要繼續深入的思緒打斷,“好了,不要想了,七日的時間這不才過去一日而已,不要多想,做好該做的事情。”

鳳羽書這才錯開自己的這份思緒,在這禦書房內,如尋常一樣,將事情都料理好,因為越快料理好這些,他越快就能看到皇叔了。

等到鳳羽書匆匆從這禦書房離開的時候,鳳擎看著這些批註好的奏折,他必須承認,有些天賦,在鳳羽書這裏是比他這個做了這麽多年皇帝的人更有能耐,經過容澤一番調教,現如今是更上一層樓了,容澤此人有這樣的通徹本領,若真因此就……

孫公公站在旁邊看到鳳擎沈凝的神色,這麽多年此後在側,到底還是能捕捉到幾分痕跡,輕聲說道:“皇上,信王一定會沒事的,皇上應該相信,信王幾人允諾皇上一定會輔佐太子殿下登基為帝,穩固這西隴皇權,就一定會做到的。”

“他們容家的確是信守承諾之輩,若非如此,從祖輩到如今,又已經過去多少,他到底不過是這容家後輩之中的年輕之人,若是不對這些承諾放在心上,再怎樣也是不會隨朕來這西京城的。”話音剛剛落定,鳳擎咳嗽了兩聲,好像用絲帕掩蓋這咳嗽過去,已然不用去看,都能知道,那絲帕上是染就了鮮血,似乎,對此對於咳血,鳳擎已經習以為常了。

只是站在旁邊的孫公公眉頭緊皺,心中的那份擔憂是無從安放的,或許他很清楚,皇上現在一樣在思慮,如果容澤真的有個什麽萬一的話,後續太子殿下身邊,又應該從何處去找來一個……

東宮。

鳳羽書匆匆而來,徑直就到了容澤的跟前,看著依舊沈睡的人,看向旁邊的王太醫,詢問道:“太醫,皇叔他現在的情況怎樣了?”

王太醫回答著說道:“太子殿下放心,現在信王他並沒有什麽大礙,脈息已經平常,只是失血過多,如果要恢覆如初,蘇醒過來,還需要等待。”

鳳羽書壓制著心中的所有,他知道,皇叔一定不希望看到他因此而亂發脾氣,皇叔說過,輕易暴露自己的心思,永遠不是個好習慣。

“你們都退下吧。”

白冰和王太醫兩人照舊只是退出了這內殿,在這外間候著而已,關於這樣的事情,也沒有別的辦法可以左右,只能是太子殿下怎麽吩咐,他們就怎麽做。

畢竟就太子殿下和信王之間的那份關系,從前或許沒什麽,只是自從這信王來到西京,封為信王,入住這東宮之中,太子的一應之事,所有教導,都是從信王而來,而太子殿下和信王之間的關系是日漸親密,許多都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

鳳羽書等到他們走了出去,在那裏坐下來,手深入那被褥之中,一雙小手,就握住容澤一側的手,小小的人,就伏在旁邊,細聲的嘀咕著:皇叔,父皇說你是信守承諾之人,那你說,我們之間所說的那些,算是承諾嗎?你說過的那些話,是不是意味著,就不會有任何更改的餘地,你都會堅守著,你不會任由這些就徹底偏離原本的軌跡,是不是?

他擡著頭,看著那閉著眼,絲毫沒有反應的人,心裏面瞬間就是冰冷冰冷的,松開容澤的手,身子往前挪了挪,整個人就湊在容澤的頸間,微微間能感受到一絲涼意,只是那鼻息之間的呼吸還是平穩的,擡頭只見,就是直接貼在容澤的耳側,那喃喃細語,便是縈繞在容澤的耳蝸之中。

低沈的呼喚之聲,好像都是沒有斷開過,“皇叔……”

好像就這樣靠在一塊,慢慢的,鳳羽書許是有些倦了,也就跟著在旁邊自然而然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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