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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對賤人。

佛爾果春心中一陣快意,伸手拂了過去。

李四兒痛得一縮。她是真的受過刑了。

佛爾果春這才收回目光,對佟國維說:“還有一件事,今兒娜仁嬤嬤來瞧過了嘎珞,似是很滿意,請老爺示下。”

“她還見過嗄魯玳呢!”隆科多氣急分辯。

李四兒焦急的抓了一下他的手,可惜遲了。

這樣倒不是一件好事啊。佟國維不用想,也知道會給娜仁留下什麽印象。今天的事實在是太巧了,接二連三的。

佟國維正要說話,烏雅氏卻說道:“也不見得就不行,選秀的日子還早呢!”

佛爾果春跟著話道:“烏雅側夫人,如今佟嬪在宮中自然是能說上話的,可萬一連累到她,那可就……”

烏雅氏急忙說道:“我的意思是嘎魯玳如今還小,再等三年再選也不遲。”佟嬪可是她的指望。

李四兒的心又被重重一擊。佛爾果春怎麽能這麽了解她!

真的要放棄嗎,再等三年?

她不甘的瞧向寧聶裏齊格。她對她一向也很孝敬,她總會說話的。

寧聶裏齊格想了想,也是說道:“再等三年吧,這樣對孩子也有好處。”如今風頭剛過,三年之後此事淡了,對嗄魯玳也有好處。

而且,在嘎珞已經得到好感的情況下,嘎魯玳一起去選,選不中的可能性更高。

李四兒思量片刻,也是明白,只能舍棄眼前了。而嘎珞有了這樣的關註,不管以後如何,眼下,佟家都會保護她,不會讓她被怎麽樣的。

被欺負卻不能報覆。

可恨,這一切都是因為佛爾果春!

作者有話要說:

☆、10、初遇

這事就這麽完了麽?

當然不是的。

佛爾果春笑問佟國維:“老爺,還有一事。這禦賜的料子汙了,您打算讓爺賠多少?”

重點是禦賜的。

佟國維的眉頭越來越緊了,看向隆科多的眼神多了幾縷怨氣。過了片刻,嘆氣道:“你給她六百兩。”禦賜的東西,價錢可不能低了。

“她打我,我還要給她錢?”隆科多不敢置信:“我不幹!”

不幹不行。

“李妾室不是很想要這些麽。爺只當是為她買的。六百兩算不了什麽。爺不會是舍不得吧。”佛爾果春笑嘻嘻的:“我要現銀,就在這裏,由老爺做主當面點清。另外,杏兒處查出的贓物,也一並歸還於我。”

給了,以後可就沒有機會賴了。

敢不給嗎?不行!

隆科多瞪著的眼睛快要滴出血來了,還是不敢。皇上啊,那是一尊大佛!誰敢惹!

“不就是六百兩嗎,我給你!”他轉眸看向佟國維:“請阿瑪先墊上。”

官中的銀子用來做這種事,好滑稽。但佟國維也沒有辦法了:“好吧。”

不久,佟國維叫烏雅氏親自取了銀子來。

佛爾果春叫烏尤點算過後,分了一半給戴佳氏,如她所料不錯,嘎珞不久就該有覲見,身上可不能太寒酸了。佛爾果春柔聲細語的跟她們說話,倒把隆科多和李四兒晾在了一邊。

李四兒身上痛得快要暈過去了,嚶嚶一撲,靠在隆科多的懷裏。隆科多一邊和氣的安慰她,一邊催佛爾果春:“快點!”

“來了。”佛爾果春拿上布,來到他們面前,認真的捧高:“跪好了。”

李四兒和隆科多不得不照做。然後恭敬的去接。李四兒的背微微一挺,便感到無數的刺在往肉裏鉆。雖然隆科多已經盡可能的輕些打她,還是痛得要命啊。

救命!這是什麽情況!

拿著剛到手的布,李四兒恨不得把它狠狠的摜在地上!可是不敢啊。

這布連用都不能用,它有血,就算洗過也不吉利,也不能剪碎它出氣,那是大不敬,而且,誰都知道她為什麽挨打。她怎麽敢再用禦賜的東西。

以後只能把它供起來。花了六百兩,就是買氣受!

李四兒不由自主的低下頭,壓抑自己的情緒,過了片刻,她嬌弱的請求道:“謝謝夫人的教誨,可是妾身實在受不住了,您能不能準許我去休息。”

這話該問佟國維。佛爾果春回身看了看,笑道:“請老爺示下。”

鬧了一晚上,都該歇著了。佟國維撒了手道:“都回去吧。”

李四兒和隆科多連忙攙扶著爬起來。

這會兒玉柱該回來了,李四兒得趕快通知讓他安分點,還有嘎魯玳那裏,也需要消息。

今天的事,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佛爾果春和烏尤等人也忙著回去,卻是趕著做針線,把剩下的三匹料子趕出衣裳來。

越快越好。

都是有用的。

隆科多雖說眼下不敢怎麽樣,過幾天肯定要找岳興阿和德昌的麻煩,這禦賜的料子穿上了身,看他還敢不敢動手!

至於佛爾果春自己,當然也要從中得些好處。

她想起了娘家,她已經很久沒有回到娘家看一看了。自從兇狠霸道的富察氏當家以後,甚至連家門都不讓她進。

以前沒有錢打點,也沒有勢力,如今,穿著新衣服,應該可以見到額涅了吧。

又是一夜,打理好行裝的佛爾果春對烏尤道:“明日早起備些點心,再拿些銀子隨我出門。不必坐車了,走路就行。”

“也好。”杏兒被打死了,院裏雖然還沒怎麽整頓,也該添些人。烏尤想若是能從伯爵府帶人過來,肯定要比之前好很多。

第二天一早,主仆二人便開始行動了。

果然,沒有誰敢阻攔。

佛爾果春暢通無阻的出了佟府,來到了大街上,頓時感到了暢快。

她就像是一個囚犯,得到了自由!哪怕它是暫時的,也令她感到快樂!

先去藥堂吧。幼弟額泰的腿不知道怎麽樣了,給他買些止痛的藥。再給伊哈娜買些補品。

佛爾果春這樣想著,便和烏尤去了福春堂。這是城中最大的藥堂,也是最享有盛名的。

坐堂的大夫正在與人說話。佛爾果春一進來,擡眼便見著那貴客的臉。

佛爾果春一呆。只見那人大約四十出頭,腰間纏了一條明亮的黃帶子,高高的鼻子,挺拔如松的身材,寬厚結實的胸膛充滿了成熟男人的氣息。微微翹起的雙唇滿含著笑意,一雙眼睛若黑曜石般清亮。

靠近他就會覺得溫暖。

裕親王福全也是怔住了,瞬間想起了元後赫舍裏氏。他有些不可思議的再認真看了一會兒,確定沒有眼花。他很好奇,但也不能直白的去問,便向身旁的梁六兒打了個眼色。太監梁六兒也是穿著便服,當然也不會大剌剌上去。只是轉了個身子,悄悄的靠向佛爾果春。看她想做什麽。

佛爾果春一瞧黃帶子,便知道這位必定是宗親了,身旁彎著腰的看神態必然是太監。她再想想福全的臉,似是若幹年前見過的,不敢十分肯定,但也有點數。

要不要主動去行禮呢。佛爾果春猶豫著,那坐堂的大夫便問道:“貴夫人有何事。”

“要些止痛的藥。”烏尤替她答了。又說明是給誰用的。

原來是伯爵府上的人。梁六兒確定了,遞了個眼神過來。頓時,福全也確定了。

幾日前佟府門前的趣事,已經傳得很遠了。雖然佟府盡力的阻止,也還是有不小的動靜。昨日福全進宮看望蘇麻喇姑,偏又聽到她和娜仁說起佟家的嘎珞。雖然只聽了一半,卻還是很令人好奇的。

一征嘎爾丹時福全也是奮勇殺敵過的,他和伯爵府以及佟家出征的人既是同袍,也有不淺的淵源。這會兒想起,也是要到伯爵府去看一看了。額泰是立過功的人,也該疼惜他。但福全今日是因康熙說起索額圖,特地出來為此幫忙買人參的。他須得先去看索額圖,才好回來辦自己的事。

不過,伯爵府也是必經之路,要不要先過去瞧瞧呢。

福全看佛爾果春沒有主動搭理他,怕唐突了,便悄悄吩咐梁六兒多買一份禮,看看等下跟上去行不行。

行是行。但是……梁六兒想起了人參:“還是先去看索相吧。”世人稱索額圖為索相,明珠為明相。

“只是先去看看,若是惹人討厭,就不去了。”佟府的小妾敢動手搶禦賞,元配夫人的日子一定不好過。福全不知怎麽的,突然也有了同情心。

也許是因為她長得像元後吧。福全想到康熙對元後的感情,若是他在這裏,也會忍不住出手的。身為皇帝的二哥,也應該做點事。

跟蹤開始了。

出了福春堂,佛爾果春去了伯爵府。福全和梁六兒悄悄的跟在後面,雖然距離不近,也讓他有點心虛。

他還是第一次跟蹤女人。

佛爾果春和烏尤也有感覺。烏尤很緊張,快到了,她非要拉著佛爾果春回頭。

佛爾果春一瞥。

福全一嚇,轉身就跑。

“哎!”臉皮這麽薄還跟什麽啊。梁六兒拎著禮物哭笑不得的往回追。

福全跑了一半,有點害羞的回頭偷看。

佛爾果春望見他歪著脖兒,眼睛眨眨的樣子,情不自禁的笑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11、娘家

好丟臉。

福全站在原地,趕忙扭頭過去,居然不敢動了。他還是第一次這麽怕一個人。還是個女人。

過了一會兒,才問梁六兒:“六兒,她走了嗎。”

當然走了。

同樣尷尬的梁六兒提著大包小包,嗔怨:“主子,您到底是為什麽呀。”

明明是要去伯爵府,居然不敢和人家同行。在戰場上毫無懼色的大英雄,居然怕女人。

梁六兒看他仍然站著,便默契的說:“奴才去瞧瞧吧。”

看看佛爾果春進府了沒有,福全這樣害躁,要等她進去了,才好顯得不是有意的。

這一瞧,卻是大吃一驚。

佛爾果春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因為隆科多管束得太緊,她有好幾年沒有回娘家了。門子已經換了新人,可是她塞了銀子,說了好話,總也該讓見一見,這會兒那人已經進去不少時候了,卻還是不見出來。

另外幾個冷冰冰的盯著她,就像在看一個賊。

佛爾果春不禁感嘆,富察氏真是越來越威風了。把這伯爵府看得鐵桶一般。想必,額涅的日子一定很不好過。

今天她一定要見到她。否則,過幾天額泰自殺成功,伊哈娜也就沒有多久了。她能堅持活著的動力,除了岳興阿和舜安顏,也就剩下額泰和伊哈娜了。羅岱,她是從來都不指望的。能在李四兒事件後還跟隆科多一塊兒喝酒的男人,為什麽偏偏是自己的父親呢。這樣的父親,有不如沒有。

要是額泰死了,羅岱只會越發的厭棄伊哈娜,到時候,即便是伊哈娜再堅強,也要被他們逼死。

她一定要保住她的親人!

不讓進?那就只好硬闖了。

佛爾果春拉了拉袖子,輕咳一聲向裏走。

“怎麽回事,哪裏來的閑人。伯爵府是你能硬闖的嗎。”另外幾個看門的立刻擁了上去。

“伯爵府的下人,要是連自己的主子都不認識,你們就白長了這雙眼睛。自己摳出來做瞎子吧。給我讓開!”佛爾果春正氣凜然。

她以前從來不會這樣,但現在話一出口連自己也覺得吃驚。

她何時這樣充滿了戾氣?

但冷冷的斜睨卻是讓阻攔她們的人頓時一驚。要說不認識,那是在裝傻。佛爾果春很像伊哈娜,即便是猜也能猜到的,何況,人家早就報了名字。

這府裏的大格格啊,回家了,連家都不能進,的確是笑話。

可是,要真的讓她進了,府裏的家法可不是鬧著玩的。

下人手緊,只好去推了。

“咳。”一抹身姿悄然而至,梁六兒隨著福全過來了。福全不好意思的瞧了瞧佛爾果春,站開了一步。梁六兒嘻笑道:“這是幹嗎呢。”

伯爵府當然認識福全。福全曾經來過幾次。而且,腰間的黃帶子是那麽晃眼。一下子他們就不敢動了。

眾人撒手,不知所措的。

這時,大門倒是咿呀一聲開了。從裏面出來的婦人大約五十有餘,富態的身子像一只搖擺的鴨子,臉圓圓的,一雙丹鳳眼高梢眉,眼中精光閃爍,說不出的力道。

是富察氏。她穿著最愛的淡紫色繡海棠花紋暗紋比甲過來了。手裏撚著月白色的一方帕子,低頭擦眼淚。

哭?可是佛爾果春分明看到,她是等門打開後才把手擡起來的。

裝得真快!

不知道這回又是誰出事了。佛爾果春想著額泰和伊哈娜,突然便急了。但是即便再不喜歡富察氏也應該行禮,便福了福身:“側夫人好。”她是決不肯尊稱一聲“額娘”,心裏實在恨透了這個女人。當初大哥額魯病死,因為其子,還有幼弟額泰都年幼,無力相爭,在羅岱腦子發暈的堅持下,一等侍衛的差事便被富察氏的兒子訥親搶走了。說是搶,卻是有羅岱的命令,說不是搶,可它,明明就是搶啊。

當訥親在沾沾自喜的時候,何曾想過要照看一下他的侄子和額泰呢。

侄子到底還占了個長孫的位置,可是額泰就是個廢人了啊。

佛爾果春想著他,心思又多了一重。

額泰自從戰場上下來,就承受很多壓力。暈迷了七天七夜,終於救活了,卻是壞了一條腿。

他的脾氣越來越壞,打人暴躁還是小事,自殘的行為卻是越來越嚴重了。

得快些阻止他。

佛爾果春想定主意,這便去找伊哈娜。她記得伊哈娜以前說過,都是這個時辰餵額泰喝藥。

富察氏放她進去了,卻是很不甘心。她以為佛爾果春多少要問幾句的,這樣才好敲竹杠。可是,她居然就這麽進去了。富察氏轉回頭來,看見福全和梁六兒倒是大包小包的,頓時喜上眉梢,這便親自迎了上去:“裕親王真是客氣,居然帶這麽多禮物!喲,這人參!”她高高興興的捧在了手裏,當場就打開來看。

那是給索額圖的。梁六兒張大了嘴巴,哎了一聲,沒好意思說。

他回頭看看福全。福全僵著笑臉,也是一樣的。

臉皮薄的人啊,就是沒辦法。

兩千兩進個門兒,進個門兒……

福全的眉緊緊的扭了一秒鐘,松開了。梁六兒見他這樣,頓時心頭驚呼:爺真的不要了麽,那可是兩千兩!

不過就是幫佛爾果春進了個門兒,值麽,值麽!

福全看他肉痛的樣子,倒覺得很有意思,微微偏了頭問:“還不進去?”

既然是來探病的,就拿出探望的樣子來。伯爵府能有這麽貪心的“女主人”,福全倒是很想一探究竟了。

他來了,羅岱自是要親自接待的。佛爾果春這兒倒是清靜了許多。

由於剛才進門的時候很有些氣場,這會兒一路通達也沒有阻力。佛爾果春看著路徑倒有些不同了,皺眉道:“額涅又換了地方住嗎。”

“大格格不知道,早幾年就換了。”引路的丫頭見著前面的東西,忙回頭提醒:“有點滑,您慢些。”

門開著。外面地面上再一次傾倒著藥渣,好多藥汁,還有碎了的藥罐。額泰又在發脾氣了。不肯吃藥。

伊哈娜很頭疼。正在屋裏哭。

佛爾果春聽到聲音心都要碎了。但卻不得不停下來看清楚。曾經前世她也是久病在床的人,吃的藥不知多少,所以是通一些醫理的。這藥的味道和材料好奇怪啊。

雖然不敢十分肯定,但也有些震驚了。她忙喚道:“額涅。”

伊哈娜又驚又喜:“你來了?”富察氏居然肯放她進來?

“是我。”佛爾果春裝作淡定的快步走到她身邊。丫頭們知道有私房話要說,不得不退出去了。包括帶路的那個。

烏尤留在屋裏。

佛爾果春看著她們,因其中有一個特別美貌,不由多看了幾眼。等到她們出去關上了門,神色才變得凝重。

伊哈娜好奇的問:“你怎麽了?”

佛爾果春敏感的想到了什麽,問伊哈娜:“這藥可是那個丫頭的熬的?千萬不能喝!”

作者有話要說:

☆、12、巧緣

伊哈娜驚奇佛爾果春如何就知道了。除了那個美貌的丫頭,剛才引路進來的女孩子也有份照看額泰,難道她們都不可信?

這兩個女孩子和別人不同,是家生子,而且是親姐妹,佛爾果春出嫁那年便來到了伊哈娜身邊,伊哈娜差不多是拿她們當半個女兒看待的,難道她們都不可靠?

佛爾果春看著藥材反問道:“額泰最近脾胃虛寒麽?”

伊哈娜點頭:“倒是有點。”

這就難怪藥材裏會有附子了。陽氣不足的人是要用一些的,但這種巨毒之物,若是過了量,對身體的損害可是非常可怕的。而且額泰脾氣那樣暴躁,能經受得起麽。

哪怕他不自殺,也要被這藥吃死了。

恐怕是有人想要他死吧。

佛爾果春心知肚明,對伊哈娜說:“額涅最近可好?”像額泰這樣情志不遂的人很容易對付,哪怕是天天聽到些難聽的話,也足可以刺激他了。像伊哈娜現在的處境,恐怕是很難阻止的。即便他們好好的守在院子裏,也會有人來找麻煩。

要想度過難關,只有一條路走了。

佛爾果春知道,對伊哈娜說幾日後額泰會自殺是件很匪夷所思的事,便說:“額涅既是心裏煩,倒不如和額泰到廟裏住些日子。帶上弟妹一起去吧,你們也好有個照應。”額泰的妻子葉赫那拉氏是個溫婉的女子,因為額泰的壞脾氣很受罪。

說來也奇怪,這邊的遭遇和佟府的慶春夫妻很像。

也許是因為這樣,佛爾果春更加敏感和小心。

她來到藥渣旁拿出帕子,小心的包起了幾味藥,交給了伊哈娜:“額涅收好。”

現在鬧起來,最多死兩個丫頭,若是被富察氏反咬一口,伊哈娜和額泰的處境可就很不妙了。先躲開,才是最好的辦法。

敵強我躲。

伊哈娜明白了,立刻狠狠的咬緊了牙:“這兩個丫頭,喪盡天良,竟然這樣對我!”

“所以請額涅帶一個走。另外那個貌美的,我有用處。”留在娘家,會被富察氏滅口,帶走,才是最好的,佛爾果春要把其中的一個帶回佟家。另一個由伊哈娜帶著。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回去,總不能“空手”吧。

伊哈娜聽佛爾果春說過了佟家的事,驚訝無比。她的女兒終於知道反抗了,這真令人高興,但是帶一個丫頭能有什麽用呢。還是應該多給她幾個能看得住鎮得住的人才行。

“不必了,那裏也是狼窟,不管誰進去都是一樣的。額涅應該多留些人在身邊,你和額泰才是我最緊張的。佟家一時半會兒還不會動我。人多他們反而會生疑。”佟家可是不喜歡佛爾果春有自己的勢力,除非她接受府裏的安排才能滿意。佛爾果春不管怎麽躲,都是會被塞人的。只不過現在鬧成這樣,也許不會明著來。與其鬧得不痛快。倒不如先帶個貌美的回去,讓佟家覺得她不過是用這個丫頭來挽回寵愛而已,那麽警惕性反而會低一些。

有些時候,從內部突破是沒有用的,只有外力才能達到補助的效果。佛爾果春讓伊哈娜先離開這裏再想辦法。畢竟,若是連出入都不能自由,還談什麽反抗呢。

烏尤聽了也這樣想。搶先的回道:“太太如今不要太害怕,格格已經見著娜仁嬤嬤了。”

佛爾果春和伊哈娜因此聊起了從前,聊到瑪嬤和蘇茉兒的關系。伊哈娜頓時明了,和宮裏既然有了聯系,最好這人脈不要斷了。而她若能離開伯爵府,想到宮裏倒是比現在方便。

真是一舉兩得。

伊哈娜還是有些好奇。她看著佛爾果春和往日全然不同的容光,臉上也有了一絲微笑:“到底是誰幫你進來的?”

“額涅。”佛爾果春拂了一下袖子,先想起了康熙。

如果說康熙是一尊佛,那麽今日陪同她前來的福全可是一大善人了。那支人參即便佛爾果春沒有仔細瞧過,也知道是價值連城的。

這樣珍貴的人參,只拿來當“敲門磚”可是太浪費了。她想福全定然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但人家肯舍得不否認是送給伯爵府的,已經是很大的人情了。不過是才見面就欠了兩千兩,這筆賬的確有點大啊。佛爾果春想了想:“額涅,我這裏有些銀子,您先收著。”她計算過了,可以給伊哈娜五十兩,再多就不行了。她也要置辦些東西。

“不用了。”伊哈娜忙推開了銀袋子:“你更需要錢。你是什麽打算,難道在佟家待一輩子嗎。”

當然不是的。但現在也不是跳反的好時機,即便昨夜的表現使隆科多收斂了一些,可是佛爾果春很明白,那不過是暫時的,倚靠著佟家的庇護,隆科多不需要怕什麽。而佟家一向是深得康熙寵信的。康熙也不會隨便把他們怎樣,畢竟以佟家近百年來的人脈累積,康熙即便會有不滿的時候,也不可能輕而易舉的動自己的母家。

除非隆科多自己不要命了,跟康熙杠上,否則,康熙不會為了家庭矛盾這種事把他搞死的。而佛爾果春要做的,便是借助宮中的勢力,盡量向康熙靠近。

佛爾果春要繼續待在佟府,一來是為了兩個兒子。二來便是能及時知道佟府的動靜。

只有得到信任的,才是值得幫助的。她很明白這樣的道理。靠近蘇麻是靠近康熙的第一步。蘇麻的影響力還是很大的。如果能通過他們跟隆科多和離,那麽至少隆科多的報覆不會太過於兇猛。

佛爾果春太明白隆科多是什麽樣的人了,即便是他不要了的,也得乖乖為他守著。如果沒有人庇護,即便和離成功,後果也會非常慘的。佛爾果春有些疲倦的抹了抹眼睛,突然想到了烏尤。

烏尤也有三十多歲了,卻還是黃花閨女,沒有嫁人。是因為當年隆科多看上了她,她抵死不從,所以才變成這樣。他既然得不到烏尤,自然也不能讓別人得到。

德昌偏偏是隆科多的貼身侍衛,於是這麽多年即便和烏尤有情有意,也只好耽擱下來。

隆科多一向很有壞習慣。喜歡碰下人的女人,至今都有謠言,說是府裏有幾個下人的兒女是他的。可是這種話不是能拿到明面上來的,所以也只是當成八卦而已了。

對待奇葩,得用更多特別的方法才行啊。

對付隆科多,除非合作人比他更強,否則,是不能把他怎麽樣的。

佛爾果春想道:“先這樣吧,額涅好好保重,我先回佟家看看,宮裏有沒有派人來。”

雖說是要走,但也不能忘了阿瑪。佛爾果春再惡心羅岱,也要過去請個安。她讓烏尤先去找那個美貌的丫頭,自己從房裏出來去找羅岱。低著頭走路,步伐有些快了,不防撞到一個人的懷裏。

福全忙停下了步子,放松身體。

他不敢動,不敢去扶她。怕她被碰痛了。

佛爾果春一看,梁六兒也不在他身邊,倒是有些尷尬。低身一福:“裕親王。”

“哦。無事。”福全自覺唐突了,忙說:“是來看額泰,他可方便?”他瞟了一眼。

“方便的。”佛爾果春擡起頭,臉上有點紅殷殷的。她想肯定是因為太久沒有接近男人,居然有點暈眩了。

作者有話要說:

☆、13、歸府

福全還好,伸手一托便抵向了她的胳膊。

佛爾果春敏感的向後縮。太久了,她確實不太習慣接觸外男。

同時,擡頭一瞥。

她雖然是鵝蛋臉,但是現在有點瘦。眼睛很精神,一瞥便閃過清亮的光芒,像在山間躍動的麋鹿。

福全抿了抿唇。剛想說什麽,卻是笑了。

臉皮薄,總是很容易紅的,他也不太好意思。

“去見阿瑪。”佛爾果春也沒有想馬上就走,倒願意多說些話。不知為什麽,靠近福全她就會有一種莫名的溫暖和安心。

“夫人能等一下嗎,我待會兒也要去國公府上探望。”隆科多被紮傷了,今天請假沒有上朝。他倒是想去看看隆科多。索額圖那邊,只有等下回了。

“哦。”佛爾果春不好意思說話了。福全既然說是探望,肯定要帶禮物,好好的,又讓人家破費。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她很不安。

一見面就又欠他的賬。

伊哈娜在裏面聽到說話,忙出來相迎。

福全進去安慰了額泰一會兒,聽到他們說起要去寺廟的事,便說:“我等下去見老爵爺,盡量讓你們快些離開。”他雖然不常來伯爵府,但是這裏的氣息太不正常。額泰的氣色也很差。換個環境肯定會好很多的。

佛爾果春並沒有告訴福全實情,這會兒看他這麽幫忙才覺得有點失禮。有個人說話肯定會好很多的。如果直接跟羅岱講,他很有可能不同意。

跟很多上了年紀的人一樣,羅岱很多疑。而且因為對伊哈娜和額泰瞧不順眼的緣故,他覺得他們在背著他幹壞事兒。從年輕的時候起,羅岱就開始敗自家額涅的嫁妝,等到伊哈娜嫁過來,又開始敗老婆的。等到佛爾果春出嫁時,幸好有伊哈娜撐著,嫁得還算體面。要不然,連當初的兩萬兩贖金都付不出。除了兩萬兩,佛爾果春自然也是有田莊的,一半,是羅岱拼命不放手的,另一半,嫁到佟家,就漸漸的變成了他們的。

再後來,兩萬兩變成了贖金,佛爾果春就指著月例過日子。

不提了,都是過去的事了。

最傷心的,是毀在自家親人的手裏。佛爾果春擡頭看了看羅岱,看他還是那副老樣子,也就不想說什麽話了。

羅岱六十來歲,一張容長臉,臉上有梨渦,半黑半白的頭發壓在耳後,皮膚微黃,眼窩深陷,倒還精神。

他舍不得李四兒,到現在都舍不得。但他卻不怎麽恨隆科多。他總覺得是佛爾果春沒有能耐看住隆科多,才讓他把李四兒搶走了。

如果佛爾果春看得住隆科多,李四兒又怎麽會被搶走呢。

所以,羅岱看到佛爾果春的時候,甚至希望她多受一點罪。

男人是沒有罪的,有罪的全是女人。

這是什麽邏輯?神經病。

但是,羅岱一直到現在還是這麽想的。所以,別說佛爾果春不常回家,即便是她回來了,他也不想見她。

她能給他什麽?

不過,福全陪她一起來,當然就不同了。福全剛剛送過禮的,羅岱當然要給面子。為了讓福全看上去這個家是很有規矩和體面的,羅岱便努力的想顯示自己對女兒不錯,但是長年的習慣改不了,眼神總是不對的帶著恨。

福全輕輕一笑便轉頭對佛爾果春說:“爵爺乏了,我們這就告退了吧。”

他是替她說的。羅岱卻猛然的坐直了身體。他可以慢待自己的女兒,但是對親王可是不能的。福全的地位,可以說是獨一無二。在康熙的眼裏,是最信任的兄弟與心腹。

佛爾果春看著羅岱被嚇出一頭汗的樣子,有點快意。柔順的福了一福,告辭了。

烏尤那邊也已經準備好了。帶了新丫頭和下人過來。

佛爾果春問了名字,叫玉蘭。

很平常的名字,人長得好,所以就顯得好了。翩若驚鴻,婉若游龍,艷麗至極的美,佛爾果春帶上了她。她手裏抓著包袱,眼睛卻忽閃忽閃的,很害怕。

佛爾果春再看後面還跟著一個婆子,疑惑道:“這是?”

伊哈娜到底不放心,又多添了一個人。吉雅嬤嬤。

佛爾果春想了想便吩咐:“也好,都跟我走吧。”

“是。”玉蘭的嗓子有點發澀,她看了看福全。

福全沒有理她。

玉蘭只好低著頭,把眼淚都吞回去。

他們出了府。又一次路過白天經過的福春堂。

福春堂的隔壁飄出了美妙的香味,是面食的味道。佛爾果春擡頭看招牌:怡然居。

這味道,確實是令人怡然心動。

怡然居的裝修並不奢華,但是東西很高檔,老少鹹宜,有時還會販賣舶來的點心。拿來送人是很合適的。

福全回身朝佛爾果春笑了笑,先和梁六兒進去了。

佛爾果春正好腳下一動似是踩到了什麽東西,便停了下來。

她松開腳,腳下安靜的躺著一只粉紅色的煙荷包,被來來回回的人踩得很臟了。勉強還可以看出一點顏色。

她愛惜的托著手帕撿了起來,想問這是誰的,可是那麽多人,誰知道是誰的呢。

她不知為什麽,心裏惴惴的,好像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只好先帶回去。

她收進了袖子裏,一轉身,玉蘭巴巴的在向前湊,卻被烏尤擋住了。

佛爾果春一笑。

玉蘭便緊張的向後退。眼波收斂,卻停靠在她的袖口。不過沒多看,很快的頭又垂得更低了。

佛爾果春和眾人又等了一回兒,等到福全和梁六兒出來,便又向著佟府去了。

佟家很快到了,那兒也正有客出來。戴佳氏和嘎珞親自送的。

是娜仁嬤嬤又來了,通知入宮覲見。

怪不得這麽歡喜,佛爾果春也很高興。盼了這麽久,總算盼到了曙光。戴佳氏看見她,很懂事的說:“夫人去吧,妾身就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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