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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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依著規矩,都是嫡母領進去的。

“太後要見,自然是一起見的。”能見見太後,說上話也好。

至少這樣,佟家就不敢太輕視她們了。

今兒這事,隆科多和李四兒一定會慪死。能這樣,佛爾果春就高興。

福全莫名的也舒服起來。跟門子報了名,然後自然有人來迎。今天隆科多在養傷。老二慶恒身上有差事還沒有回來,和佟國維一起在外面,所以迎了進去是烏雅氏接待的。

因為昨天的事,烏雅氏後來被佟國維罵了一頓,氣色不太好。

福全主要不是為了佟國維來的,說了幾句話,要瞧隆科多。因為隆科多在李四兒的院裏歪著,這樣就不得不忍著疼,到前院來接待。

以福全和佟家的交情,其實不必這樣。隆科多一歪一歪過來的時候,心裏也有點埋怨,李四兒愛惜臉面,不肯讓外人看到她被打過的樣子。隆科多就自己過來了,看到佛爾果春也在前廳,頓時就想到了許多。

雖然他盡力的假裝和睦,眼睛卻總是一斜一斜的,胡子也在抖。

敢向福全告狀麽,賤人,告了沒。

他的眼神詢問著,佛爾果春卻不看他。只是福了一下,就起來了。

隆科多想發脾氣,眼睛轉過去,看到佛爾果春身後站著的玉蘭,頓時驚呆了。

哪兒來的美人呢。真美啊。

隆科多的下巴情不自禁的向前夠了夠,上身也跟著動。突然想起這是在廳裏,又忙克制住,沈聲道:“夫人今早去哪裏了,也不留下話,我可擔心死了。你若再不回,這滿府的下人就都要去找你。”

他一邊說一邊笑,聲音很溫柔,還有點逗趣的意思。

渣男總是天生的高手,無論在什麽時候,都能變得判若兩人。

佛爾果春聽在耳裏,眼睛都有些發燙了。如果她是別人,或許都有可能認為隆科多突然間回到了新婚,還在愛著她的時候。

騙子。

佛爾果春迎著他的目光,徐徐的問: “爺這樣焦急,是要抓我回來麽?”

隆科多一呆。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他不好真的生氣。但是在袖子裏的手,卻已經握起來了。

疼。

隆科多瞧了一眼福全,過去牽佛爾果春,臉上維持著笑容:“夫人說笑了。”

佛爾果春說著便把玉蘭推到他的面前:“爺昨天不小心摔傷了。今天妾身回娘家,看這個丫頭不錯,便帶回來照顧您,您看看好不好。”

當然好,可是,不能要。

李四兒會傷心的啊。

隆科多眨了眨眼睛,躊躇不安。

福全還在一邊看著。

他是爺們,要個女人也這麽困難麽。隆科多感到有點丟面子。不過,片刻後他有了主意,對佛爾果春越發溫柔的說:“我有夫人就夠了。”

誰樂意跟你膩歪。

佛爾果春笑笑,沒再說什麽。

隆科多舍不得的瞧了一眼玉蘭,便假裝不在意的端正了身子,去招待福全了。

李四兒悄悄的躲在接連大廳的內廊入口處,看見了這一切。

她咬牙切齒的看著廳裏的人們,腳尖動了幾次,終於還是沒忍住,喚出了聲來。

隆科多肩一動便呆住了。

李四兒笑道:“妾身來遲了,居然有喜訊。”她向著隆科多一瞥。

隆科多忙說道:“你聽錯了,我不要這個丫頭。”

佛爾果春知道他在意李四兒,又說:“玉蘭新到佟家是該學些規矩,那就先在我那裏吧。”她有意的瞟了一下李四兒。

那麽隆科多就會不停的往她的院子裏跑,感情就會越來越深!隆科多遲早會碰她!

李四兒掐住指尖,沒法再笑了,心痛得抽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煙荷包,可以猜猜是誰的,不難猜

☆、14、煙荷包

她不應該出現!

李四兒後悔了。她擡了一下帕子,又很快的放了下來。

她的臉上還有一點痕跡,她想擋。

真是太後悔了。對比著眼前的女人,這不是在自找難堪麽。

玉蘭還不到二十歲,正是一朵鮮花開得最艷的時候啊。

李四兒絞著帕子,想起了羅岱。她不相信這樣的女人能在羅岱的府上完好無損。羅岱和隆科多有很多壞習慣都是一樣的,凡是美麗的女人,他們都會忍不住去碰一碰。

玉蘭還會是黃花閨女麽。

李四兒的眼底泛出一點冷意,瞬間想到了不錯的主意。她走去,大方而又親切的執著玉蘭的手端詳了片刻:“這丫頭很不錯,夫人的眼光真好。妾身定要好好備份禮物。有貴客在這兒,妾身先告退了。”

李四兒微微一笑,得體的離開了。

她向烏雅氏勾了一個眼神。烏雅氏便默契的跟過去了。

有隆科多在這裏招待,是不需要女眷的。

佛爾果春一笑,也過去了。玉蘭等人在她的身後晃。

李四兒一驚:“夫人,你?”

佛爾果春理所當然的說:“我帶了外人歸府,當然要去見見額涅的。”說罷,看向了烏雅氏。

即便寧聶裏齊格不管家,也還是這個家的老太太。尊敬她是應該的。而且,玉蘭和吉雅嬤嬤是從伯爵府上要過來的,無論怎樣,都應該跟寧聶裏齊格說一聲。

若是這樣,就等於定下來了。

李四兒的面容抖了抖,不過又想,玉蘭太嬌嬈了,老太太不會喜歡的。佛爾果春頂多會討一頓罵吧。

那就是她活該了。

於是欣然同意。

烏雅氏也不怕什麽。只要不影響到她,她是無所謂的。

眾人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寧聶裏齊格正在敲核桃。一見李四兒來了,就很高興的叫過來。結果佛爾果春也來了,頓時她就扳起了臉。

佛爾果春請安過後,說明了來意。

“這樣的丫頭,你是故意的麽。”寧聶裏齊格掃了一眼玉蘭,眉頭更緊了。從伯爵府上出來的,能清白麽。她又不是不了解羅岱。

不過,既然已經到了這裏,就不好再退回去了。打自己娘家的臉,也是會被人看笑話的。寧聶裏齊格斜了斜眼睛,身邊的格根嬤嬤就把玉蘭帶下去。

氣氛頓時變得肅穆。

李四兒掐著帕子,低頭微笑。

佛爾果春安靜的等著。

過了片刻,人回來,格根驚異的靠近了寧聶裏齊格耳語。

寧聶裏齊格一呆,擡眸問:“驗清楚了,是真的?”

是真的,居然是黃花閨女!

李四兒見著寧聶裏齊格的表情,心就沈了下去。

玉蘭是黃花閨女,這怎麽可能呢。

隆科多雖說不是很在乎這個,可如果她是,他當然會更高興的!

李四兒頓時感到一陣暈炫。

她飛快的收斂起來,笑著去拉玉蘭的手:“很好,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不知道你姓什麽呢。”

姓李。

這麽巧?

李四兒真的要生氣了。她臉抖著,眼睛斜了斜佛爾果春那邊,終於還是忍了下來。

佛爾果春這是拿出身敲打她,還是警告她不要亂來?

佛爾果春很快就要進宮啊。

千萬不能在這時候得罪她!

李四兒認栽的擠出了笑容,說了幾句很好就沒有話了。

她很難過。

寧聶裏齊格心疼,當眾說道:“既然決定留下了,就讓玉蘭到你那裏吧。反正老三也是在你那裏養傷,這樣方便。”寧聶裏齊格也是在想著佛爾果春想要分寵。她願意把這個實惠送給李四兒。玉蘭在李四兒那兒,隆科多的心就不會跑得太遠。

說到家風,佟家的確有獨樹一幟的地方。雖然大事上還是比較公平的,但是,嫡妻不像嫡妻,庶妾不像庶妾。庶妾做著嫡妻的事,嫡妻有時候還會主動的偏向她們。

簡單的說,就是奇葩。

佛爾果春聽了這話,就知道寧聶裏齊格是什麽意思了。擡眸一笑:“額涅恕罪,剛才當著爺和客人的面,我已經說過要把玉蘭帶回去了。這是我額涅的丫頭,還是我來調理吧。”

客人是誰?

寧聶裏齊格不知道,但聽口氣也一定是十分尊貴的。她迅速的轉了念頭,又說:“你的院兒裏也有事情,這樣吧,玉蘭留在我這裏。”這樣總行了吧。佛爾果春肯定不敢說什麽。

“可是爺養傷就不方便了。”佛爾果春笑道:“李妾室身上也有傷,還要她照顧爺,是不是太殘忍了。”

寧聶裏臉一冷:“你對四兒要尊重些,做人不能忘恩負義。”

“額涅教誨得是,我就是為了尊重她,才幫她分擔一些的。爺的傷,我也應該盡心。”佛爾果春溫和的說著,眼神堅定。

不讓妻子照顧,卻讓受了傷的妾室霸著不放。是腦子有病麽?

寧聶裏齊格的臉紅了。斜了一眼。見佛爾果春依舊不卑不亢,感到很詫異。她對伯爵府的情況也是了解的,羅岱不可能幫忙。佛爾果春到底是什麽有了什麽倚仗,就憑著明兒要進宮麽。

沒這麽簡單。

寧聶裏齊格想了想,讓步道:“那就依你吧。玉蘭既是從我們娘家出來的丫頭,我自然要高看她一些。我有些話說,你們先回去。”

佛爾果春又跟她提過吉雅,就走了。

玉蘭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來到佟府。她原以為會待在伯爵府直到額泰死掉。富察氏許諾過會給她很多銀子,還有很好的婆家。因為,她自身也是岌岌可危的。羅岱一直想碰她,被他碰了,那就死定了。幫富察氏,也是為了幫自己。

但是,佛爾果春把她要來,她就又進入了可怕的環境裏。不管是她對付李四兒,還是李四兒對付她,想必都是佛爾果春樂意看到的。

也許佛爾果春已經發現了什麽,要用這樣的手段整死她。

玉蘭膽怯的跪了下來,從此刻起,她要趕快投靠一個能保住她的主子:“老太太。”

寧聶裏齊格著實不喜歡這張臉,但想著隆科多肯定看上了,就不好再多說了。如果慶春還好好的,她才不在乎隆科多想幹嘛。但是如今在佟家,她只能指望隆科多,所以必須依著他的好惡來過日子。對面前的玉蘭就不能太嚴厲,而且要好一些。這樣,假如玉蘭得了隆科多的喜歡,也會幫她的。

後院裏,平衡比獨寵更好。起碼將來有一天用得著的時候,對她有利。

於是,寧聶裏齊格的態度和剛才大不相同,她慈愛的笑了一下,拉玉蘭起來:“看你是個好孩子,我也就不再訓誡什麽了。這個給你。”

她摘了腕上的銀鐲子。

之所以是銀的,是因為寧聶裏齊格從來不把奢華的東西帶在身上。

咬人的狗不叫。

玉蘭當然不敢嫌棄,歡天喜地的接下了。

李四兒悻悻的,眼裏閃著淚,她使勁的壓抑著,擡手便拔下了一枚簪子:“玉蘭妹妹,這個先給你,我回去再挑好的。”

烏雅氏見她們這樣,也不免破費一些。

等晚上玉蘭回到佛爾果春那裏,手上多了些東西。還有一點銀子。她要悉數上交。佛爾果春卻說:“你自己留著吧。”

玉蘭緊張的看著她。

佛爾果春直說:“你到我這兒不必做粗活。若是爺來了,好好招待就可以了。”

就是給隆科多留著的。

玉蘭明白了,她是一定要跟李四兒對上了麽。死在李四兒手裏,那也太遭罪啊。

她有點想主動說額泰的事了,又覺得還不到那一步,不要冒險,便沒有說。

她向著佛爾果春的榻上瞟了一眼。烏尤過來拉枕頭,語氣微冷的說:“你該走了。”

臥室不是誰都能待的。玉蘭不高興的撇了撇嘴。

烏尤等她走遠了,才松開了手。

枕頭下面放著佛爾果春下午撿回來的煙荷包,已經洗得很幹凈,而且晾過了。佛爾果春正想著做個布套,把它裝起來,所以還沒有熄燈。這樣做是為了讓荷包的主人心裏舒服點,覺得它沒有被毀壞。

烏尤很驚異。因為它象征著定情的信物。看樣子不是新的,難道佛爾果春還念著隆科多嗎。

“這是我撿的。”佛爾果春也覺得很微妙。到底她為什麽要撿它呢。

“那就收起來吧。”烏尤想起玉蘭的眼睛:“奴才去把它鎖起來,將來找到了主人也好還。”

佛爾果春讓她等一等,做個布套不需要多長時間。

等到做完了,門響起,隆科多來了。

隆科多是來找美人的。

佛爾果春笑笑,指了指玉蘭的方向,便送他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15、遇見

次日,佟府套了馬車,佛爾果春還有戴佳氏帶上嗄珞進宮。

她們心裏緊張,宮裏卻也是忐忑的。

佛爾果春像元後的事,娜仁回宮後已經和蘇麻喇姑說過了。但是又不好不見面,所以挑了康熙在忙的時辰,盡量的避開。

蘇麻喇姑也是漸漸回憶起來了,當年佛爾果春選秀的時候,也有人以為她像故去的元後。那時孝莊太皇太後便抹去了她的名字,沒有讓她進宮。

這麽多年了,事情都過去了,沒想到,還是會出現。

康熙放不下的過去,不能讓他再提起來。還好,佛爾果春並不會動靠近他的心思。

蘇麻喇姑理所當然的想,佛爾果春應該只是為了嘎珞有個好前程,能沾光而已吧。不過,在盡可能的情況下,還是不要讓佛爾果春和康熙見面。

這事兒她沒有跟太後說,怕她多心。

太後倒是很期待佛爾果春她們什麽時候來。在宮裏待得太久了,難得有博爾濟吉特的後人可以聚一聚。如果嘎珞合眼緣的話,那是真的不錯。

準備好了,叫進。

佛爾果春穿著水藍色的人字襟玉蘭花紋比甲,牽著嘎珞。嗄珞身著藕荷色鵝黃襯裏的比甲,顏色更淺一些的裙子,走來如清風徐徐。很純凈。很乖,真像一只美麗的天鵝。

太後一看就喜歡上了,不過,眼睛轉到另一邊,看到佛爾果春時卻楞了楞。

她向蘇麻瞧了一眼。看蘇麻的神態就知道她們在想一樣的事情。

娜仁那天回宮,並不是所有的話都告訴了太後。雖然娜仁是從太後那邊過去的,但是,跟了蘇麻,自然就只是她的人了。

太後有點不高興了。但是還不至於說些什麽,帕子壓在茶碗上扣著。

她沒叫起。佛爾果春等人就要一直跪著。

等了一會兒,佛爾果春和其他人都沒動。太後才笑著說嘎珞:“這孩子,倒沈得住氣,過來吧。”

嗄珞悄悄瞧了瞧佛爾果春,見她沒有表示,才規矩的爬了起來。

太後確實是喜歡嗄珞,接著便考驗起她的性情。

問了許多話,才又轉過眼睛:“怎麽還跪著,起來吧。”

“謝太後。”佛爾果春抽身起來,立在了一邊,等賜了座,才安頓了下來。戴佳氏站在身後。

“這孩子很好。”太後輕笑,看向蘇麻:“嬤嬤怎麽看呢。”

蘇麻當然也是喜歡的,但是她們都不能替康熙做主。康熙的後宮裏,還沒有進過低了輩份的秀女。如果他那一關過不了,還是要放棄的。

那樣的話,就只能把嘎珞指給阿哥或者宗親了。所以,太後和蘇麻即便滿意,也不能說把嗄珞給誰誰的話,免得將來尷尬。

會面還算愉快。說完了孩子的事,該說到大人了。不過,因為佛爾果春的容貌,太後和蘇麻都不想說太多,免得沾上了什麽不得了的事。但是,隆科多打李四兒的事,她們終究是有所耳聞的。博爾濟吉特的後人日子不好過,對她們來說也不是光彩的。就想著多賞點東西,隆科多應該就會對她好一點。

佛爾果春要是再想多要什麽,她們就會不高興了。

佛爾果春也知道,現在的交情還沒有到那一步,雖然有淵源,但是人脈還是要靠自己努力的。她便順著二位的意思說到了伊哈娜,還有她的幼弟,不過沒有多提,免得她們多心。

立過功的人,如果總是提舊事,就成了要脅。

太後想了想說:“額泰的腿還沒好麽,真是可惜了,改天本宮叫太醫去看看。”

佛爾果春謝了恩,也許這只是一句客氣話,但恩總是要謝的。

時辰差不多了,不過聊得興起,還想多說一些。太後和蘇麻隨著氣氛漸漸放下了戒心。

這時,蘇麻的隨身宮女雅利奇有點著急的進來,附耳說了幾句。

康熙過來了。

蘇麻有點驚訝,回道:“怎麽過來了呢。”為了預防意外,她有讓梁九功看住的。

擋不住了嗎。

雅利奇無奈的又說:“是佟主兒。”

是佟嬪挑動康熙的。按照李四兒和隆科多的計劃,當然不希望嘎珞成功。佟嬪這樣趕過來,自然有幫忙攪局的想法。

蘇麻喇姑急了,這該怎麽辦呢。

雅利奇看她不動,忙提醒:“還剩兩道門了,您快想辦法呀!”

誰能擋得住聖駕?

除非他自己。

康熙坐在輦上,心情很不錯。順手摸了摸腰,突然身子一震:“梁九功!”

在前面快步走的梁九功差點沒嚇趴下,急忙轉了回來:“主子,什麽事?”

別說是他,所有人都蒙了。

輦停了。康熙急得到處抓:“不見了!”

什麽不見了?

其他人面面相覷,梁九功卻是馬上理解:“來了,您別急!”

康熙偶爾抽風的時候,就是麻煩來了的時候。昨兒微服私訪,梁九功就預感到要出事。

因為康熙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元後的煙荷包,又莫名其妙的要把它帶在身上。

掉了吧。

李德全站在一邊,拿著拂塵,幸災樂禍的朝這兒看。

康熙從輦上跳下來,到處找。

所有人也跟著團團轉,像熱鍋上的螞蟻。李德全這會兒才動了動腳,很關心的走了過去。

剛走到康熙身後,康熙一甩辮子轉了過來。

李德全被抽了一臉,捂著嘴。又怕撞到了康熙,嚇得趕快跪了下來。

康熙嫌他跪得近了有點煩人。

李德全又趕快爬起來,往遠處跑。

即便眼前都是空的,又有什麽用呢。

東西不見了,就是不見了。

佟嬪的轎子在後面,知道這兒出了事,倒不知道該不該過來了。

但是放著不管肯定也不行。

佟嬪下了轎,驚慌的向著康熙走去:“萬歲爺,怎麽啦?”

李德全看見了,心想,哎喲笨蛋,你過來幹嘛呀。

康熙昨晚是宿在景仁宮的,來了正好。他把她一把抓:“你看見了沒有?朕的荷包不見了,你拿了嗎。是舊的,粉色的。”

佟嬪有個老毛病,不能嚇,一嚇就胡說八道了:“沒有啊,舊的,那不如不要了,嬪妾給您再做一個唄。”

滾蛋。

康熙瞬間暴躁到了極點,順手一推,佟嬪就摔到地上去了。

她倒在那兒不敢再說了,只是嚶嚶嚶。

康熙跑了。

梁九功知道他要去哪兒,指了兩個人照看佟嬪,就跟著他跑。

昨天上街走過的地方,都還記得。

但願老天保佑,千萬別讓人撿了去!那要出人命的!

沒有誰比元後重要。

蘇麻喇姑聽說康熙不過來了,猛然間松了口氣。盡管似乎發生了什麽事,都把眼前的關給過了。

趕快送佛爾果春走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蘇麻喇姑有點後悔把她請來了。早知道這麽麻煩,嗄珞就不要了。

唉。

佛爾果春並不知情的回了佟府,半路上卻停了下來。

前邊是怡然居,不過圍著許多人。烏尤撩開車簾望了望,對佛爾果春道:“像是和客人吵起來了,要打架,太危險了,格格,我們繞道吧。”

“好。”忙了半天,佛爾果春也有些累了。

馬車避開康熙和梁九功,轉道走了。

風動著車簾,正被人圍著的康熙眼一瞥,好像看到了什麽,渾身都發起燒來:“哎!”

那是元後!好像的!

他急得向前拱,嚇得梁九功和侍衛們趕快拉他。

本來在這裏掐架就是不對的,再讓康熙和閑人打起來,那可了不得!

“我看到她了。”康熙一臉興奮的對梁九功吼道:“快去追!”

“爺!”周圍人多,梁九功沒註意,扶著他的胳膊,想喊“您消停會兒”,可是不敢。

怡然居的老板也是個和氣人,就是有點軸。反覆說了沒有掉東西,就是沒有掉東西。

他這麽一直說下去,誰不氣啊。

再這樣下去,就要報官了。回頭鬧出來,太難看了。

梁九功拖住康熙不放。侍衛們忙著賠錢疏散人口,等到他們從人堆裏出來的時候,佛爾果春早就不見了。

康熙興奮的臉一下子就晴轉陰了,轉身吼梁九功:“朕都看見了,你是故意的嗎。”

“哎喲,主子,您別嚇我嘿。”這是大街上,“朕”,萬歲爺您在玩人命麽。

康熙指著眼前的這條街,吩咐侍衛們一起跟著他跑:“你們順著找,一定找到她!”

梁九功看著他的表情,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這裏離佟府不遠,康熙肯定是見到佛爾果春了。

怎麽辦?君近臣妻,這可不行啊。

還是找福全想想辦法吧。

梁九功拖住康熙道:“主子,您累了,我們人少,不如先去裕親王府借幾個人。”

福全?還好,他是他最信任的人。

康熙同意了:“那這就去!”

佛爾果春回了房,坐在榻上歇著,突然間想起了煙荷包,吩咐烏尤把它取來。

烏尤也這樣想:“剛才我們經過那兒,會不會是因為這個。”這個煙荷包是在怡然居的門口撿到的,要是那些人為著這個東西掐起來,那可不值啊。

佛爾果春想想道:“你辛苦一趟去看看,要是客人還在,就還給他。讓德昌陪你一起去。”

客人火氣重,若是對烏尤動手就糟了。

烏尤知道:“奴才會的,您自個兒也當心。”

她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16、討打

佛爾果春便等著烏尤,不久,卻聽到院子裏有人說話。

格根看著吉雅說:“既是夫人累了,那就不必動了。我去回了老太太。”

佛爾果春心思一凜,開了門出來:“嬤嬤等等!”

格根驟然回眸,臉上的笑還沒有收住,卻已經有了變化。嘴唇撇開,變得悻悻的。

佛爾果春知道她為什麽會來。

玉蘭居然在進佟府的第一夜就侍奉了隆科多。這很有些讓人出乎意料。所以寧聶裏齊格決定當眾表明她的身份。令大家不要太輕賤她。玉蘭是伯爵府的人,這也關系到寧聶裏齊格的臉面。

盡管會令李四兒很難過,寧聶裏齊格也只能抱歉了。她要看隆科多的心情來做事情。玉蘭既然很得隆科多的喜歡,她就要盡可能讓她活得久一點。

她會有另一種方式來補償李四兒。

本來應該早上就安排玉蘭敬茶,可是佛爾果春到宮裏去了,所以挪到這時候。

這樣做也顯得在尊敬佛爾果春。

但是格根有意不跟佛爾果春見面,就是想這麽回去,方便回話。

到時候接受玉蘭奉茶的,可就不是佛爾果春這個正室夫人了。

誰叫她自己不來呢。

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假如不是佛爾果春突然和宮裏有了聯系,甚至可以不必到她的院子裏來知會一聲的。

但是,也別以為去了一趟宮裏,就是什麽稀罕事了。

她想要存在感,但佟家可以減輕她的存在感。

佛爾果春心知肚明的看著格根笑:“想是為著玉蘭的事了。正好,我剛得了不少賞賜,也應該跟大家分享一下。嬤嬤,我要去請戴佳妹妹和嘎珞同行。”

宮裏賞的,不是太後便是蘇麻,即便不及康熙那尊大佛,也是寧聶裏齊格惹不起的。

格根只好依著她。

由於烏尤出去了,佛爾果春便帶上了吉雅。另外,平時不得近身的那些閑人們,也都派上了用場。

格根看著她們動作,越來越緊張了。

和戴佳氏,嘎珞會合後,她們慢慢的走,聲勢浩大。

快到寧聶裏齊格的院子,落霜院,佛爾果春便聽到裏面傳來了笑聲。

嘎魯玳削好水果,切成片放在果盤裏,送到每位長輩的面前,還很得體的依著她們的喜好,從沒有錯漏。

有不喜歡吃水果的,她便親自奉茶,每個都送到手裏,也是她們喜歡的。

有咳嗽的,有不舒服的,她便親自拍背,敲腿,按摩肩膀。還很緊張的詢問她們日常用什麽藥,用心的記下來,以便在飲宴的時候避開禁忌。

這樣的行為,自然引起了叫好聲。

各位女眷們也都知道寧聶裏齊格和李四兒叫她們來,是幫李四兒和嘎魯玳找回面子的,又怎麽會不撿好聽的說呢。

侍親,也是女孩子最重要的美德之一啊。

二房慶恒的妻子烏拉那拉氏摸著嘎魯玳的手說:“瞧瞧,還是侄女孝順。四兒妹妹,不如把她送了我做女兒吧。我家小子要是有她這麽孝順,做夢都要笑醒了。”

李四兒笑而不語。嗄魯玳的確是很令她驕傲的。

即便目前不能去選秀,在風評上壓嗄珞一頭,她也是高興的。各房的媳婦們都有背景,用她們的嘴巴傳揚出去,誰知道就不能改變現實呢。

這些媳婦們,可是很會見風使舵的。

佛爾果春在外面,聽得很清楚。

客人不少,佟國維的幾個妾,還有各房的媳婦們都到了,當中自然也有李四兒和隆科多的妾室,便是再小一輩的人裏,玉柱和嘎魯玳,還有同輩的幾個孩子,都過來了。

需要這麽隆重嗎,不過是擡舉一個丫頭做通房而已。

佛爾果春卻知道,他們不過是想讓她明白,去了一趟宮裏,並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情。

她永遠是佟家的媳婦,要聽佟家的擺布。她的人身自由還有生命,都是佟家說了算。

即便她有了什麽倚仗,也要先便宜佟家。

如果她不肯識時務,那就等著被羞辱。

哦,是麽。

佛爾果春一路走過來,經過那些對她側目的人們。

有的站著,有的坐著,不過,她一過來,所有人的眼神就都變了。

他們紛紛不由自主的肅然而立,驚詫,還有驚恐的看著她,還有她身後的東西。

佛爾果春笑了笑,領著眾人站在了離院門不遠的地方。

屋裏傳來的聲音很清晰,敬茶還在繼續,快到了。

寧聶裏齊格親切的喚了一聲:“四兒,你過來這兒坐。”她要讓她坐正位。三房媳婦的位子。

玉蘭已經跪了不少人,腿有些麻了。但聽到是輪到了李四兒,馬上就不敢揉腿了。端好茶,微微挺背,戰戰兢兢的向上遞:“夫人。”

她很應該加個“側”字,只是,她不敢在這時候煞風景。

李四兒笑了笑,得意的看向了周圍的人們。大房,二房,四房,五六七房的媳婦們都在。烏雅氏及隆科多的其他幾個庶母也在。可是沒有一個敢說話的。

不管是嫡出的還是庶出的,都很給面子。

她的孩子玉柱和嗄魯玳,也在滿懷期待的看著她。嗄魯玳還笑咪咪的跑過來,像摸狗那樣的摸摸玉蘭的頭。

岳興阿也來了,微躬著身子,畏畏縮縮的站著。

李四兒厭惡的瞥了瞥。玉手輕挑拂向茶碗,卻偏偏停住了。

玉蘭怕是沒聽清楚,忙說:“奴才玉蘭給夫人敬茶。”

很清亮的嗓子,裏裏外外都清楚了。

李四兒滿意的拿在手裏,撥撥茶蓋,飲了一口。

還未咽下,突然外面傳來一聲斷喝——

“上賞!”

李四兒駭得一抖,咽下去了,手一翻,熱茶全都潑了出去。

玉蘭被倒個滿頭滿臉,“啊”的慘叫起來。

人們都震驚了!

玉柱第一個沖了出去,罵罵咧咧:“誰他媽鬼叫嚇到我額涅?!”

佛爾果春安靜的等著他,擡手照著臉上就來了一下子。

玉柱從沒吃過虧,眼前一花,氣得立刻就向前拱:“你這個賤貨……”

“啪!”又是一下子。

玉柱還想向上躥,幸好戴鵬緊跟在他後面,上來就扶膀子:“主子,別動!”

任何情況下,庶子都是不能對嫡母動手的。

院子裏已經騷動起來了。

上賞,什麽上賞?

出去看看吧。

寧聶裏齊格抖著臉,和李四兒互相扶著。她也被嚇到了。

佛爾果春站在那兒,拍拍手。

後面捧著禮物的人們全部向前走。

她們動,出來的就只能向後退。

這些東西,有紅棗,珍珠,人參,圍脖,鹿茸,還有酒。有字,有畫,有首飾……

還真是挺多的。

佛爾果春看著他們發呆,笑著提醒:“這都是太後娘娘和蘇麻嬤嬤賜下的東西。”

哦,跪。

通通排開跪下磕頭。

李四兒的身子發著顫,不由自主又在想禦賞那天。

她又要倒黴了麽。哼,當著寧聶裏齊格的面,佛爾果春怎麽敢動手?

她很有信心。

佛爾果春越無禮,她反而越高興。寧聶裏齊格本來就很不喜歡她,佛爾果春這麽做,只能惹來更多的討厭。

佟家是不會休妻的,為了臉面。但是,卻可以讓正妻生不如死。

得了宮裏一點點關註就囂張至此,是在自己找死。

佛爾果春等所有的東西都在人前走了過場,才對寧聶裏齊格說:“外面太冷了,額涅,咱們不如進去說?”

寧聶裏齊格爬起來,嗔怒道:“剛進來就打孩子,好大的威風。”

還有,她一來,大家都要跪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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