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關燈
取票機隔壁賣零食,季繹記得幸懸喜歡吃這些小玩意兒,因此打算買一桶爆米花。

“焦糖還是奶油?”

幸懸雙手插著兜,臉臭臭的:“你不能兩個都買?”

季繹差點嗆到:“好,我的錯。”

是他低估了幸懸對零食的熱愛。

於是季繹向店員要了兩個口味,沒註意到店員的表情都很詭異,眼神在他們之間來回探究。

“水呢,喝什麽?”季繹又問。

“礦泉水。”幸懸指了一下自己平時喜歡喝的牌子。

季繹和他拿了一樣的,兩個人取了票就進去了。

“周末晚上,人果然多。”季繹放眼掃過去,滿場。

“還好吧,沒有什麽小孩。”幸懸找到座位坐下,立刻伸手朝季繹要爆米花桶。

“拿穩,別撒了,”季繹把焦糖的那桶擱他手裏,也坐了下來:“聽起來你對小孩很不耐煩,你家裏不是有弟弟?”

“是啊,”幸懸大大咧咧地坐著,向空中扔起一顆爆米花,張嘴去接:“我對誰都不耐煩,尤其是小孩。”

他這個樣子靈動可愛,充滿少年氣。

接第二顆的時候還自負地皺皺鼻子。

“接得真準,”季繹心尖發癢,也撚起一顆奶油味的爆米花放進嘴裏,點評道:“這個也很好吃。”

等幸懸看過來,他笑容溫和:“給你扔一顆?”

幸懸一怔,反應過來這家夥說什麽之後,臉色發紅,氣得:“你試試。”

季繹問:“你跟你的朋友不這麽玩嗎?”

還是只跟他不行。

幸懸無語反問:“你會跟你的朋友這麽玩嗎?”

“不會。”季繹不會跟朋友們這麽玩,也不會跟朋友們一起吃爆米花:“不過看你玩起來還挺有趣的,你可以對我試試,我也肯定能接到。”

幸懸看看季繹,又看看自己手裏的爆米花,腦海中閃過一個想法,季繹沒事吧?

鑒於幸懸這個人的行動一向比腦子快,他欠抽的手在他考慮事情之前已經扔了一粒爆米花到季繹的臉上空。

季繹可是雙S級Alpha,五感比普通人敏銳好幾倍,只見他立刻擡起頭張嘴去接。

從幸懸的視角,正好看見季繹擡高的下巴,突出的喉結,那一段線條流暢又性感;季繹銜住爆米花的那一秒,喉結還滾動了一個來回。

“接住了。”他討賞似的瞇著眼笑。

幸懸假惺惺地鼓了兩下掌:“真厲害。”

“幸懸。”季繹叫他。

“嗯?”幸懸懶洋洋撩起眼皮,正好看見一粒爆米花在上空墜落。

他恨自己動作比腦子快這一點,想都沒想就張嘴接住,那一刻,全世界靜止。

草,幸懸紅著臉暗罵。

不過到嘴的零食,他是不會吐出去的。

有一說一,奶油味YYDS。

或許是有來有往,不會讓人覺得是折辱,或許是融化在舌尖的爆米花太甜,讓人忘了生氣。

“還玩嗎?”季繹把肩膀靠近一點,聲音輕輕送到幸懸的耳朵裏。

“傻逼,電影開始了。”幸懸一臉不耐,兇巴巴盯著大屏幕,擱桶裏的手指像是無情的投餵機器。

偶爾另一桶湊過來,他的手也會誠實地抓取。

這麽好吃,幹嘛不吃!

電影確實開始了,大屏幕上出現一片荒蕪的景象,季繹見狀收起笑容,也安靜下來認真看電影。

平心而論,這部科幻片的確很好看,劇情夠燃夠炸裂。

主要是幸懸喜歡的末日廢土元素,硬漢熱血風格。

全程緊張刺激,看得他頭皮發麻。

每次看到爆點反轉什麽的,隔壁的季繹總能聽到校霸低聲感慨:“草,牛逼。”

到結尾,一個幸懸很喜歡的角色領盒飯了,他連草了好幾聲,很激動地罵編劇是個大傻逼。

轉過臉,發現季繹看著自己,他道:“怎麽,我不配看懂嗎?”

季繹:“不是,我想說你罵得對。”

亮起的燈光映照在觀眾們臉上。

幸懸發現學霸長得真是有點魅力,再加上今天表現也不錯,忽然間他就看季繹順眼了。

沒由來的,就是這麽神奇。

“算了,懶得罵了。”幸懸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吧。”

“嗯。”季繹點頭。

兩人拿好東西,跟著人群慢吞吞離場。

“不過真的看挺爽。”幸懸爽完,眉眼慵懶,整個人舒服放松,很想抽根煙。

可惜這裏沒有,想抽得離開這棟大廈去街邊的便利店買。

“跟我來。”幸懸想到就要去做,擡手拍了一下季繹的肩膀。

“去哪裏?”季繹跟上他。

“去買快樂。”幸懸有點好奇,季繹會抽煙嗎?

他覺得應該不會,那不好意思了,好學生只能看著他快樂。

“可樂?”季繹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塑料袋,裏面還有沒喝完的礦泉水。

幸懸噗嗤笑出來,上下打量身邊的好學生,戲謔道:“拜托,你要不要這麽純情,可樂就能讓你快樂嗎?”

他弟六歲,大概可樂能滿足吧。

季繹微微皺眉,不太明白幸懸究竟指的是什麽。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這家夥帶著他橫跨馬路,來到一家便利店,向老板要了一包煙和打火機。

“幸懸……”季繹立刻面露不讚同。

他們是未成年人,而且煙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知道我知道,別說教,”幸懸付了錢,揣上打火機和煙,用肩膀撞了一下季繹:“別那麽掃興,一年到頭不抽幾根,今天太興奮了。”

季繹聞言,臉色才有所緩和。

“對嘛,我就抽兩根。”幸懸像只偷腥貓兒似的笑笑。

他帶著季繹再次踏入夜色中,大步拐進了隔壁那條昏暗寂靜的小巷子。

大廈那邊人來人往,很熱鬧,一條馬路之隔的這邊卻很安靜。

偶爾有幾個人經過,發現這邊有人就匆匆離開了。

正常人都默認,大晚上呆在暗巷裏的人通常不是什麽好人。

幸懸靠在墻上,掏出煙拆開,點了一支叼在嘴裏。

他先是狠狠地抽上幾口,享受煙草在體內產生反應的快感,然後才慢下來,擡頭朝天空徐徐吐出白霧。

季繹看他抽煙的樣子,怔怔出神。

漂亮的面孔,令人想一親芳澤的唇,叼著煙這麽醉生夢死地抽著,像霧裏的妖精,在漫不經心地給凡人透露一點自己的美麗。

“要試試不?”幸懸見季繹死死盯著自己……的煙,眉毛一挑,然後很慷慨地取下來,送到季繹的嘴邊慫恿:“來一口,快樂似神仙。”

隨著幸懸的靠近,一股煙草味也帶過來,季繹以前並不喜歡煙味,但眼下這個場景,想想那些白霧是從幸懸嘴裏吐出來的,他就覺得煙味也還行。

季繹張嘴接煙,含住幸懸叼過的煙蒂,上面還殘留著一圈濕潤,令人心跳加速。完成間接接吻的剎那間,他眉宇舒展,面露愉悅。

“草,你還沒吸就開始爽了?”幸懸好笑兼疑惑。

季繹在幸懸的提示下,輕輕吸了一口,濃煙立刻入侵他的肺部,使他嗆了幾聲。

“慢點。”

“嗯。”

他拿下煙稍緩片刻,在幸懸看好戲的註視下,第二口就抽順了。

“……”看著學霸拿筆的手指夾上了煙,幸懸心情覆雜,暗罵自己不是個好種,然後點上了第二根抽起來。

香煙可以使人拋卻不愉快。

沒抽兩口,幸懸就快樂地吐起了煙圈,吐成功一個就扯扯季繹,炫耀:“看。”

“厲害。”季繹說著,也朝空中吐起煙圈來。

第一次就成功了,又大又圓。

簡直閃瞎了幸懸的眼,他不敢置信:“草,你怎麽吐的?”

“就這麽吐。”季繹笑笑。

“嘚瑟。”幸懸罵了一句,發誓要吐出比季繹那個更好看的煙圈,但怎麽都沒成功,氣得他不要不要的。

季繹勸說:“同學,勝負欲別太強。”

“滾。”幸懸技不如人,不得不放下勝負欲,接著又想起了電影裏那角色:“真搞不懂,人氣這麽高的角色為什麽要寫死?”

他竟然還在耿耿於懷。

季繹思考怎麽安慰他。

過了一會說:“當你這麽想的時候,這個角色就成功了。BE更容易能成就經典,更容易被人永久記住。”

季繹和幸懸並排靠在墻上,擡頭望著昏暗的壁燈,持煙的手指無師自通地彈了一下煙灰。

“如果他沒死,你很快就把他忘了,但他死了你能記一輩子,想想是不是如此?”

幸懸想想,有道理。

幸懸反手拍拍季繹的肩膀:“不愧是學霸。”

這麽一說他就從劇本裏跳了出來。

“愛情也是如此,喜歡卻得不到的那個人,註定永生難忘。”學霸輕嘆,貌似有感而發。

是嗎?

幸懸不由想起了傅以雪,但是他覺得永生難忘這四個字未免太沈重了吧,他還沒有到達那種地步。

可是季繹年紀輕輕,看起來也很純情,怎麽會說出這種話呢?

幸懸擠眉弄眼:“你的經驗之談?”

“沒有,我亂說的。”季繹眨眨眼。

“好吧。”感情問題過於敏感,幸懸手握人家女朋友的馬甲,不太敢放肆聊,只好閉著嘴巴當鵪鶉。

“幸懸,”季繹忽然問:“如果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卻一直不去追求,也不去接觸,你說是為什麽?”

幸懸想了一下:“這個,原因有很多吧,有可能是因為時候未到,也有可能是因為沒有那麽迫切……”

他說出來自己都楞住了,感覺說的就是自己對傅以雪的心態。

他囔囔喜歡傅以雪已經有段時間了,但一直沒有行動,始終停留在計劃的階段,就像一件被擱置的夢想,平時不去想也沒有什麽匱乏感。

想到這,幸懸深深楞住,特別是最近,他分給傅以雪的關註度直線下降。

“那樣還算喜歡嗎?”季繹輕聲。

幸懸怎麽知道,他也沒有經驗好吧。

所幸季繹好像也不是問他要答案,吸完最後一口煙,季繹拋起摁滅的煙蒂,用腳踢到遠處的垃圾桶裏:“那也不過如此。”

他是說幸懸對傅以雪的喜歡,不是他對幸懸的喜歡,如果幸懸不厭惡男的,他早就追了。

被敵視就已經很難過了,被惡心,那得有多難過。

幸懸呆呆地望著那枚煙蒂,仿佛被踹進垃圾桶的不是一件垃圾,而是他自以為的那份喜歡。

盯著幸懸抽完兩根煙,季繹向他伸出手:“剩下的給我。”

幸懸目光詫異:“幹嘛,你還抽上癮了?要抽自己去買。”

買煙要錢。

“不是,”季繹殘忍地提醒他:“是你說只抽兩根我才同意你買的,剩下的給我。”

“不給。”幸懸一口拒絕,誰啊他,管得真寬。

季繹認真地看著他:“不給是嗎,那我就找滕老師舉報你了。”

“草,季繹,你別這麽下作!”幸懸氣急敗壞,只能說季繹拿捏住了他的要害,令他無可奈何:“你不也抽了?”

季繹想了一下:“你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

“……”幸懸一怔,臉色非常難看地又草了一聲,最終不情不願地將那包煙交給季繹。

“下次我不會再跟你一起玩了。”他發誓。

“我也是為了你好。”坑他的男生一板一眼,而且理直氣壯:“真正關心你的人才會在乎你抽不抽煙。”

“你這個人真的……”很愛管,對楚甜甜這樣,對他也這樣,幸懸差點說出來,還好及時閉嘴。

“真的什麽,”季繹沒收了他的煙,怕他真生氣了,笑道:“想罵就罵,我不生氣。”

“沒什麽。”幸懸只是想起網友說的對,高二爹系A,確實,跟他爹一樣啰嗦:“不早了,我回家了。”

“我送你。”季繹立刻說:“我家司機就在附近。”

幸懸仇富地看了他一眼,大戶人家啊,還隨時帶司機:“不用了,還有地鐵。”

“走來走去多麻煩,你不嫌累嗎?”季繹拿起手機給林叔發定位,一邊輕聲勸道:“很快的,我們就在這裏等等。”

“……”那倒也是。

但是吧,幸懸不喜歡被人安排的感覺,一向都是他發號施令,忽然被安排心生抵觸。

“而且我也害怕有人找你麻煩。”季繹說。

幸懸扭頭:“你是說上次那幫人?他們應該不敢了。”

季繹:“以防萬一,也許是另一幫人呢?”

畢竟校霸打遍天下,搞不好仇人遍地。

“你怕了?”幸懸挑釁地看回去。

“嗯。”季繹點點頭,怕有人堵幸懸而自己不在。

幸懸閉上嘴,不是,他跟季繹說這個幹什麽,那些事都是自己的破事,跟季繹沒關系。

他抱怨:“我打架都是師出有名,怪那些人自己又菜又不服輸,沒完沒了。”

“所以啊,小人總是比君子多,以後小心點。”季繹說。

幸懸問:“那天你怎麽剛好就在?”

太巧了。

“啊?”季繹一本正經地撒謊:“也是湊巧了。”

其實不是,他知道幸懸打架狠,仇家挺多的,一般都看著幸懸上車才放心。

“哦。”幸懸將信將疑,哪有那麽巧的事,但也沒有再問。

不久後,巷口外面響起兩聲喇叭聲。

“林叔來了,我們走吧。”季繹招呼道,移步往外面走去。

幸懸看到車,加倍仇富:“這不是平時送你上學那輛。”

季繹沒想到他觀察得那麽仔細,只好交代:“那不是我家的,我以前蹭我姐的車上學。”

“你姐?”幸懸眨眨眼。

“嗯。”季繹頓了頓,說道:“沒有血緣關系,但是跟真姐弟沒兩樣。”

季繹以為幸懸會趁機問關於傅以雪的事,但幸懸沒有,對方只是哦了一聲,順著他拉開的車門就上去了。

季繹也彎腰坐進去。

林叔喊他:“少爺,送這位同學回家嗎?”

“是,”季繹介紹道:“林叔,這是幸懸,我朋友。”

“林叔好。”幸懸立刻被那聲‘少爺’給震了一下,尋思著都什麽年代了!

繼而對上林叔回頭看他的目光,他禮貌地點點頭:“勞煩你了。”

“你好你好,不勞煩,兩位少爺今天玩得開心嗎?”林叔笑得很燦爛。

幸懸又是一抖,連忙伸腳用力踢隔壁的人,這樣才能緩解他渾身的尷尬。

季繹忍笑:“吃飯看電影,挺好的。”他也輕輕踢了回去:“你家地址。”

幸懸報了地址……

尷尬,天呀,早知道就坐地鐵回去。

可能剛才在巷子裏說了太多話,待在車上誰也沒說話。

幸懸一開始有些拘謹,後來就徹底放開了,他沒骨頭一樣歪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他的個性就是這樣,無論什麽場合都很做自己。

見幸懸閉目養神,季繹也沒有打擾他。

路程很短,在林叔刻意放慢的情況下,足足開了三十分鐘。

“到了。”季繹輕聲拍拍幸懸的手臂。

林叔車技好,平穩得幸懸差點睡著了,他睜開眼坐起來:“這麽快?”

私家車確實方便很多,直接送到門口。

“嗯。”季繹完全明白林叔的小心思,心中輕嘆。

“謝謝。”幸懸下車之前說了聲,也不知道是對林叔說的還是對季繹說的。

“明天見。”季繹靠過來,朝窗外揮揮手。

幸懸也揮揮手:“……明天見。”

等他轉身消失在小區入口,季繹才對林叔說:“我們也回家吧。”

林叔憋了一路,終於可以問了:“少爺,你這位朋友長得真好看啊,是不是就是那位?”

哪怕車廂裏頭燈光不是那麽亮,而他只是回頭驚鴻一瞥,也看見了那是個長相非常出色的男孩子。

眉眼精致,氣質又壞壞的,出乎他的意料。

林叔還以為季繹會喜歡溫柔可愛那一類的,不成想竟然背道而馳。

“哪位?”季繹裝傻,有些事藏了兩年,甚至害怕被人知曉。

“你喜歡的人啊。”林叔耿直地捅破。

“還沒影的事,”季繹笑笑,拜托林叔:“林叔別往外傳,我還沒追上。”

林叔:“好的好的。”

他忍不住又念叨了一聲:“看著是很討人喜歡,少爺加油啊,快點追上。”

幸家,幸懸順便去快遞櫃取了兩箱零食。

“這麽大?”當時一氣之下沒註意分寸,現在才知道自己選了多少。

幸懸撓撓頭,好不容易搬回家。

“這麽多零食,你小爸給你買的?”幸思遠還沒睡,在客廳看到哥哥拆零食就說。

“唔……”幸懸含糊,他不能說是別人買的,也不能說是自己買的,只好讓小爸背這個鍋。

“分點給你弟弟。”幸思遠雖然不讚同蘇安酒一口氣給孩子買這麽多,但也不好說什麽。

“在分了。”幸懸叼著一塊桃酥說。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他抽空上小號給季繹發消息:[零食收到了,謝謝哥哥,愛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