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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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季繹背著書包就進了老師的辦公室。他們班主任老何的桌面上,擺著這次月考的紅榜。

他才看了一眼,就迎上何盛瑞的目光,於是幹脆問道:“何老師,什麽時候拿去張貼?”

“等你們上課。”

何盛瑞笑容滿面,拍拍得意門生的肩膀:“你的成績還用看,年級第二都快被你氣哭了,甩了人家好大一截。”

以前月考,何盛瑞記得季繹從來沒有關註過自己的成績。

這次是怎麽了?

季繹略心虛,耳廓微熱:“嗯,我幫我朋友看一下。”

“老餘和老岳嗎?他倆發揮穩定,維持在前三十。”何盛瑞知道他的朋友是誰,幹脆就直接告訴他了:“你們幾個的成績都很穩定,我是不擔心的。”

“嗯。”季繹還在看。

“他倆都在前三十,你往後瞅什麽?”何盛瑞不解。

說話間,季繹已經看到了那個名字,擡頭笑笑:“我看好了,謝謝何老師,老師再見。”

何盛瑞嘀咕:“上次也考第一,沒見你這麽高興。”

出了門口,季繹心情不錯,拿出手機給幸懸發消息。

季繹(有對象版):[幸懸,你月考提了70名,我剛才在辦公室看到的,恭喜。]

幸懸這個踩點王,這會兒還在公交車上搖晃。

他回:[我周末就知道了,老滕告訴我爸的。]

等他來到學校,紅榜已經被人拍照發到論壇上去了,他這匹黑馬成了被熱議的對象。

整個論壇都炸了。

[天呀,連幸懸都開始卷起來了!]

[我直接就是一個焦慮癥覆發!]

[被同桌超40名的時候,我一點都不緊張,被幸懸爆了菊花,我踏馬原地發瘋!]

這麽多人嚎叫,可見一斑。

幸懸,江湖人稱及格帝,全清中都知道他是一個不愛學習,但是又科科保證及格的叛逆哥。

原以為他會一直叛逆下去,沒想到高二都快結束了,他竟然開始發力。

“幸懸好牛啊!他是怎麽做到的?”

餘維直和岳從容倆人,不約而同看著季繹:“老實交代,他突然學習是不是跟你有關?”

季繹要保護某人的馬甲,搖搖頭:“跟我無關。”

“是嗎?”兩位朋友嘖了聲,好像不太信:“那你笑得這麽開心幹什麽?”

季繹漫不經心問:“有嗎?”

岳從容嚴肅道:“有。”

餘維直立刻打開手機裏的鏡子功能,懟到這家夥面前:“要不要拿塊鏡子給你自己照照?”

季繹瞟了他們一眼:“我考了第一,我不能開心嗎?”

“……”

能,但是嘴角咧到耳後根就離譜了點。

相較於其他人的震驚,幸懸的哥們顯得很習以為常。

他們稍微一琢磨就懂了。

“怪不得你最近天天晚上不合群,原來是背著我們偷偷學習。”

幸懸的腦瓜子聰明,他們幾個都知道。

這家夥只要稍微學一下成績就往上竄。

以前都是為了某種目的才會學,不知道這次又是為什麽。

程梁鬼鬼祟祟問:“跟你爸談好條件了?這次是多少?”

幸懸腦海中浮現出季繹那張幹凈文雅的臉,草,季繹有什麽資格敢當他爸?

他兇道:“不是,別問。”

這次是虧本買賣,賠得底兒朝天,褲衩都不剩。

然而還不能說結束就結束,要堅持到暑假。

天呀,難受。

“快看,”孟桐雲翻完自己的排名,指著榜首與有榮焉:“咱們學霸還是第一,甩了第二名好大一截。”

學渣四兄弟異口同聲:“學霸牛逼!”

“不是,”幸懸眨眨眼:“學霸什麽時候就成咱們的了?”

“怎麽不是?”謝南章說:“人家都為你打架受傷了,還不是咱們的?”

孟桐雲:“莫非咱們自作多情?”

那倒也不是。

幸懸回憶昨夜,很中肯地評價:“季繹……人挺好玩的,一約就來,不磨嘰。”

幾人眉毛一挑,來了興趣:“你怎麽知道,你約過?”

“嗯。”幸懸頷首。

發現各位興致勃勃地看著自己,他只好壓低聲音,多說兩句:“昨晚教學霸抽煙,大爺的,他煙圈吐得比我還溜。”

“臥槽?”幾人湊在一起,壓低聲音逼逼:“你們昨晚一起出去玩了?”

“是呀。”幸懸小聲。

還坐了學霸家的豪車。

“你個兔崽子,你竟然教學霸抽煙,”謝南章笑嘻嘻:“既然這樣,約他中午跟咱一桌唄?”

大家認識認識,一笑泯恩仇。

幸懸有點猶豫:“不好吧?”

在校外一起玩可以,在學校一起玩,會不會有點打眼?

“有什麽不好?”孟桐雲小聲:“咱們之前有過過節,既然現在誤會解開了,湊一桌表個態是應該的,不然多別扭。”

“就是,我之前差點跟學霸的朋友打起來,我得道個歉。”謝南章說。

那倒也是。

幸懸考慮片刻,嘆氣:“我問問。”

幸懸給季繹發消息:[學霸。]

季繹(有對象版):[哎。]

幸懸發了個黃豆笑臉:[你月考考第一了,恭喜你呀。]

季繹(有對象版):[謝謝,同喜同樂。]

幸懸:[就是那個,我哥們說,之前咱們兩幫人有過誤會,不如中午湊一桌,一起吃個飯?]

季繹看完,馬上拍拍同桌和前桌:“幸懸約我們中午一起吃飯,和他哥們,你們可以嗎?”

餘維直和岳從容一楞,然後趕緊點頭:“可以可以。”

季繹揚眉,感覺他們的態度轉變有點快:“你們聽清了沒,是幸懸,你們之前老是罵的幸懸。”

餘維直:“我之前眼瞎!”

然後伸長腳過去踢了一腳岳從容。

岳從容:“我也是!”

季繹:“行。”

等他低頭回消息,餘維直也給岳從容發消息:[怎麽樣,我說的沒錯吧,繹哥心裏頭那個人就是幸懸,他喜歡人家!]

岳從容:[謔,震驚我一萬年。]

昨天老餘跟他說的時候他根本不信,就覺得離譜啊,季繹喜歡幸懸哪一點,長得好看嗎?

餘維直:[顏狗繹哥。]

岳從容:[顏狗繹哥。]

季繹這邊也給幸懸回了:[好的,中午一起,誰先下課誰去占位。]

幸懸:[OKK,就這麽說定了。]

課間操陽光明媚。

幸懸今天穿了身夏季校服,他那捂了一個冬天的皮膚,站在陽光下一照白皙得炫目。

去往操場的路上,周圍的同學竊竊私語。

“幸懸的皮膚好白啊,好羨慕這種冷白皮。”

“牛逼,他這次月考提了70名。”

“怎麽做到的啊?”

“傷心,說好的一起當差生呢,他卻偷偷及格!”

“雖然但是……他一直都及格。”

一路晃到了操場,幸懸不經意地偏了下頭。

季繹的身影立刻映入他眼中。

對方今天也穿著夏季的校服,身姿如竹,清雋颯爽,看著就仿佛能聞到竹林,或樹林的味道。

每個Alpha都有自己專屬的信息素味道,季繹的信息素味道,有沒有可能就是木香?

幸懸想著,然後和季繹對上視線,他本能地移開。

過了一秒,才猛地想起來,現在已經不是敵對關系了,自己怎麽還跟個傻逼似的?

於是他又看過去,發現季繹正在看著自己,笑容友好。

他壞壞地扯了下嘴角,也笑了。

“……”季繹一怔,喉嚨微癢,不禁清了清嗓子。

他從這個視角,足足看了幸懸兩年。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這個分分鐘想拍碎男愛慕者天靈蓋的男生,會這樣對自己笑。

而且這家夥還說過,就算交朋友也不會喜歡自己這種的。

現在又算不算,打臉呢?

今天是周一,跳操之前先舉行了一場嚴肅的升旗儀式。

跳完操,校長發表講話。

主要是關心鼓勵即將參加高考的高三同學們,算算他們還有最後一個月的倒計時,然後就要離開清中各奔東西了。

幸懸呆了呆,想起傅以雪也是高考生。

傅以雪是話劇演員,文化分成績也很好,如無意外應該會去上她夢想中的電影學院。

這就意味著最後一個月,他如果再不行動的話,這輩子能接觸對方的機會可能就不多了。

“懸哥,發什麽呆?走,去上廁所。”程梁過來摟住他的肩膀:“曬了這麽久渴死了,一會兒再去買飲料。”

“我不想去廁所,你們喝什麽,我去買。”幸懸嫌熱,推開程梁的手臂。

謝南章笑了:“懸兒請客嗎?那我要喝奶茶,芒芒鮮橙,謝謝。”

既然他都不客氣了,孟桐雲和程梁也不客氣了:“桃桃蜜柚!!謝謝爸爸!”

“好的,爸爸這就去給你們買。”幸懸眉毛一挑,說道。

季繹沒有故意偷聽。

怪他耳力好,以及他們幾個太高調,不小心就聽到了。

“又騙我。”季繹腹誹,某人還說很少跟朋友們請來請去。

他扭頭問:“阿直,老岳,你們想喝奶茶嗎?我去給你們買。”

餘維直和岳從容一臉驚訝,他們以前課間喝過這玩意兒嗎?

“哦,那謝了,我們……”難得季繹主動,二人欣然點頭。

不過還沒等他們說要喝什麽,季繹的人影就已經不見了。

再定睛一看,這貨和落單的校霸走在了一起,方向好像就是奶茶店那邊。

草,離譜。

“幸懸,去幹什麽?”季繹幾步就追上了前面的男生。

雙校草並肩走在林蔭大道上,頃刻間吸引目光無數。

夏風吹得路邊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

校廣播室的同學,為高三的同學們播放了一首《剩下的盛夏》,輕快的旋律,流淌在校園各處。

幸懸看到來人是季繹,想笑,但是又不想太給臉,就先給對方一個中指。

季繹望著那根手指,眸色幽暗深邃,淺淺舔了一下牙尖:“你打招呼的方式,真特別。”

不過他喜歡。

“你該。”幸懸想起那包煙,就理直氣壯,接著才回答剛才的問題:“給我兒子們買奶茶,你又去幹什麽?”

“我也……給我朋友們買奶茶。”季繹頓了頓:“你不是說很少跟朋友們請來請去嗎?怎麽轉眼又給他們買奶茶。”

“我也不想啊,可是他們喊我爸爸。”

爸爸給兒子買奶茶,多麽天經地義。

驀地,幸懸唇邊揚起一抹壞笑,扭頭欠兮兮地看著季繹,眨眼:“你喊爸爸,我也給你買。”

季繹保持微笑,搖搖頭:“我不薅這種羊毛。”

他說:“要不你喊我哥哥,我給你買,順便幫你朋友們買。”

“我也不薅這種羊毛。”幸懸白了他一眼。

奶茶店人很多,店家有經驗,都是提前把奶茶分門別類做好了,等同學們自己來挑。

幸懸很快就挑好了兒子們的口味,輪到自己,卻陷入選擇困難癥,他既想喝草莓,又想喝百香果。

正猶豫,季繹站到他隔壁,聲音低沈:“兩個字賺五杯奶茶,這種羊毛你都不薅?”

聽起來在替幸懸可惜。

幸懸扭頭,這男的是不是有病?

“那算了。”季繹想起什麽,滿不在乎:“哥哥又不是什麽稀罕的稱呼。”

隨即挑了三杯奶茶去付款。

哥哥很尋常,確實不稀罕。

幸懸猛然想到,自己早不知喊了季繹幾百遍哥哥,還都是免費的那種。

他氣不打一處來,伸手拽了一下對方,語氣跟大爺似的:“你付錢,我先欠著。”

“行。”季繹暗笑,對店員點頭:“八杯,一起付。”

幸懸提著自己賒來的奶茶回到班裏,想了想,馬甲喊哥哥無所謂,可是真身喊哥哥也太虧了點。

於是他給季繹發了個紅包:[學霸,奶茶錢,兩不相欠。]

季繹(有對象版):[你想反悔,那就不是這個價了。]

幸懸:[???]

季繹(有對象版):[違約金翻三倍,不過分吧?]

幸懸:[很過分……]

季繹(有對象版):[所以別違約。]

幸懸:[我直接爽約。]

季繹(有對象版):[你不是這樣的人,我相信你。]

……

屁話聊了好幾頁,直到上課了還在聊。

幸懸:[學霸,你上課也玩手機?]

還以為這是他們學渣的專屬現象。

季繹(有對象版):[嗯,那就不玩了,你專心上課,我們這節美術課,我不會畫畫,我整理一下高一的筆記。]

幸懸:[兇殘哇兇殘,美術課都不放過,你都把第二名甩出宇宙了,還這麽用功。]

季繹(有對象版):[不是給我用的,我家那個成績不好。]

幸懸:[……]

季繹(有對象版):[你們都一樣,聰明卻不愛學習,說起來,很多地方都挺像的。]

“……”

幸懸摸摸自己的腕骨,慌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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