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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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窗外餘霞成綺。

“哥哥,吃晚飯了。”

幸懸被弟弟喊醒。

“嗯,來了……”他睡眼惺忪爬起來,打著哈欠去洗手間,一邊看手機。

很多消息,游戲群99+,班級群99+。

還有很多人艾特他,業務繁忙。

謝南章:[@幸懸快告訴我,你只是為了打入敵人內部更好地展開工作,而不是真的跟季繹好了!]

“……”幸懸看到這個質問,很快就懂了,肯定是自己和季繹一起吃面被狙了。

怎麽說這也是一件相當重大的事情,他覺得有必要在群裏宣布一二。

幸懸:[各位,我鄭重宣布,本人即日起正式跟季繹同學和解,以後是普通同學關系。]

孟桐雲:[這麽突然,我不同意——]

謝南章:[為什麽,憑什麽跟他和解?!]

程梁:[說,你倆達成了什麽不可告人的協議!]

幸懸:[今天中午我被七八個人堵了,他幫我打架,還受了傷。]

謝南章:[??行,那我沒意見了。]

孟桐雲:[好家夥,啊不,好兄弟,以後都是自己人!]

程梁:[你不早說,那必須和解啊,你沒事吧?]

幸懸:[沒事,學霸嘎嘎厲害,嘖嘖,對方傷挺重。]

謝南章:[牛哇牛哇,要不怎麽是雙S級Alpha。]

孟桐雲關心道:[學霸也沒事吧?]

幸懸:[他的手背劃了一道,估計會留點疤。]

程梁:[小問題小問題,這不叫傷疤,這叫男人的勳章。]

他們就是這麽簡單,一起打過架就是自己人,以前的恩怨一筆勾銷。

幸懸懶洋洋地出現在餐桌邊,剛坐下,幸思遠問他說:“月考還順利嗎?感覺自己有沒有進步?”

這些天幸懸的勤奮,家人都看在眼裏。

“還行,具體等分數出來才知道。”幸懸拿起筷子,回答說。

幸思遠點點頭:“那就好,跟人年級第一好好處,別又跟上次一樣鬧掰了。”

據他所知,幸懸已經很久沒有跟好學生來往了。

說起來還得怪小升初那年,有件事對幸懸的影響太大。

那年跟幸懸關系不錯的一個同學,對方家長鬧上門來,說自家孩子自從跟幸懸一起玩就成績下降得厲害,要求幸懸不要再找他家孩子玩。

“自己爛不要帶著別人一起爛。”這是那名家長的原話,就當著幸懸的面說的。

從那以後,幸懸就再也沒有跟好學生來往過。

所幸現在又開始上進了,幸思遠很欣慰。

“有沒有可能,他還是上次那個。”幸懸看到幸思遠傻住的表情,很想笑,但想到自己和季繹也處不長了,就拉著個臉:“也快掰了。”

幸思遠的心情跌宕起伏,小心翼翼道:“今天不是才一起吃飯嗎?怎麽又要掰了?”

幸懸:“我不想帶壞他。”

幸太太忍不住說一句:“人家是年級第一,應該沒有那麽容易帶壞。”

“有的。”幸懸說:“今天跟著我一起打架了。”

全家:“……”

看見他們的反應,幸懸自嘲笑笑,埋頭扒了一口飯:“還是掰了好。”

“怎麽打架了?沒受傷吧?”幸家夫婦反應過來,趕緊問。

“沒有。”幸懸說道,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季繹受傷的事他沒說。

“那就好。”幸思遠嘆氣,拍拍他的肩膀:“別想太覆雜,順其自然。”

接著說:“我們家很久沒有一起出門活動了,明天一起去江邊放風箏露營吧?”

最近有一個網紅露營點很火,幸太太看到推廣視頻很心動,遂提議。

幸懸搖頭:“你們去吧,我要跟學霸連麥學習。”

幸思遠側目:“不是要掰了嗎?”

幸懸哼哼:“等我成績提上來再掰也不遲。”

家人們哭笑不得,就幸懸這個脾氣態度,哪個好學生受得了他。

周末兩天老師批卷子,驚訝地發現幸懸同學進步巨大,連帶著他的同桌和前桌也雞犬升天。

滕瑤芳嘖嘖稱奇:“不僅是一科的成績提上去了,各科都抓得挺好,不錯不錯。”

何盛瑞笑呵呵:“關鍵是這小子上課還是一如既往地吊兒郎當,估計是家裏給開小竈了吧。”

“怎麽開小竈?”滕瑤芳不知道幸懸家長輔導作業的事:“他家裏有老師,還是請了家教?”

“家長吧……”何盛瑞也不是很確定,畢竟家長也不能六門課都精通,那太不實際。

“要是家長會輔導,那不早輔導了,”物理老師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小聲:“你們看看論壇,上面有答案。”

各位老師去看了一圈回來,面露震驚。

這麽說幸懸的成績,其實是季繹抓上來的?

由於幸懸同學的進步太大,滕瑤芳迫不及待給家長報喜,順便打聽道:“這次月考,幸懸同學進步很大,是不是在家裏給輔導了?”

幸思遠得知長子月考的分數,整個人都傻笑起來,過了會兒才回老師:“哎哎,是的,那孩子最近跟著年級第一學習。”

滕瑤芳心裏謔地一聲,果然如此,隨即說:“這是好事啊,季繹同學是個很不錯的人,我也知道他們最近關系不錯,幸懸爸爸,馬上只剩下高三最後一年了,你多鼓勵一下他,讓他再接再厲,爭取高考考個好成績。”

“好的謝謝滕老師,我會的。”幸思遠忙說。

回頭他進了幸懸的房間,和藹可親地報喜:“哥哥在幹嘛呢,你老師打電話說你月考提70名。”

幸懸抱著大胡蘿蔔犯懶,聞言來了精神:“提了70名?”

“是啊,我兒子可真厲害。”幸思遠誇讚,提起季繹:“你要不要請你那位學霸同學去吃飯,上次請了嗎?”

“請了……”幸懸嘴上說,但心裏想,那是幫打架的報酬,月考又是另一回事:“那我再請他一次吧。”

“對對對。”幸思遠讚同,還多說了兩句:“你們老師說人家是個值得結交的好同學,你就收斂著點你的狗脾氣,跟人家好好處吧。馬上就高三最後一年了,你要是……”

幸懸懶得聽,轉過身自動開啟屏蔽模式。

自從周五說開後,幸懸都有意疏遠季繹,這兩天沒怎麽連麥。

他估計對方也感覺出來了,後來就很少再打擾他,一看就不是那種沒品的臭男人。

幸懸經過一番猶豫,滴滴對方:[學霸,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一碼歸一碼,該感謝還是要感謝的。

季繹這兩天確實感覺到了幸懸的疏遠,他還以為自己馬上要被分手了。

結果沒等來分手消息,倒是等來了幸懸的約飯邀請。

也許是鴻門宴,但他怎麽會拒絕呢?

季繹(有對象版):[好啊,吃面?]

幸懸:[吃你的頭,誰家大晚上吃面,請你吃大餐。]

季繹(有對象版):[哦,受寵若驚,約哪,我馬上來。]

幸懸心情舒坦,承認自己被季繹積極的態度給愉悅到了,要知道他有時候約朋友都會被放鴿子。

幸懸:[位置發給你,也別這麽急出門我還沒起床。]

季繹(有對象版):[原來你真的是在睡覺,我還以為你在敷衍我。]

這條發出來立刻又撤了回去。

季繹驚出一身冷汗,祈禱幸懸沒看見。

他自我檢討,人一得意忘形,果然容易犯低級錯誤。

幸懸忙著起床,還真沒有看見。

十分鐘後,他問:[你撤回了什麽?]

季繹(有對象版):[沒有,發錯了。]

幸懸:[五點鐘出門。]

季繹(有對象版):[好。]

季家,季繹換了身衣服下樓,通知在客廳宴客的父母:“爸媽,有同學請我吃晚飯,我晚上不在家吃。”

“好的。”季家夫婦略詫異,接著頷首說道:“玩得開心。”

“各位,那我先走了。”季繹對在座的客人們有禮貌地笑笑,這才離開。

林叔提前接到通知,開車過來等季繹,見到季繹開心的笑容,忍不住問:“少爺,是那位同學哦?”

“嗯。”季繹淡淡點頭,耳廓的溫度卻出賣了他。

其實他並不平靜,只是裝作平靜。

幸懸一身休閑酷guy的打扮,寬松的上衣和褲子顯得他的臉很小,再戴上一頂帽子,遮住大半過分昳麗的面容。

約好的店有點遠,打車很貴,摳搜校霸坐地鐵出門。

記得初中有一次坐地鐵,被漂亮姐姐要微信,幸懸誠實地說:“我未成年。”

對方:“16也行,可以等你兩年!”

幸懸還是一臉老實:“14呢。”

對方:“……!”

到站,幸懸步行去店裏,到了門口準備發消息問問季繹到了沒,擡頭就看到季繹站在自己面前。

“謔,嚇我一跳。”幸懸疑惑地眨眨眼,打量季繹,這家夥穿得人模狗樣的,比穿校服還騷包:“你家離這裏很近嗎?”

他坐地鐵會很快,沒想到季繹比他更早到。

“還好,大概十一公裏。”季繹是提前出的門,這個點害怕路上會堵車。

很少見幸懸穿私服的樣子,他多看了兩眼,明明簡單隨意,卻還是那麽好看。

“那你怎麽比我還快?”幸懸嘀咕:“算了,進去吧。”

正是飯點,店裏頗為熱鬧,服務員領著他倆來到一個小隔間,這裏還算安靜。

“這家店的菜品不錯,我老爸推薦的,我家聚會總來。”幸懸坐下,熟門熟路拉開抽屜,拿出兩套蓋碗:“你喝什麽茶?”

季繹看著他和他忙碌的手指,回神說:“跟你一樣就行。”

“哦。”幸懸撕開兩包竹葉青,動作很幹脆利索,沒有一點點陶冶情操的意思,就是為了泡茶而泡茶。

季繹覺得自己可能病得不輕,就連看幸懸大刀闊斧地泡茶,也覺得很有意思。

“給。”幸懸給碗裏簡單粗暴地註入熱水,蓋上蓋子推過去。

“謝謝。”季繹端詳著蓋碗:“要等一等才能喝對吧?”

幸懸撩起眼皮:“沒這個講究,你不嫌燙嘴現在就可以喝。”

季繹笑笑:“哦,為什麽突然請我吃飯?”

幸懸不耐煩的樣子:“我爸罵我對你不夠尊重,要我請你吃頓正經的。”說著把菜單推過去:“這次讓你自己選,夠尊重了吧?”

“那謝謝了。”季繹嘴角上揚,說著。

他覺得要是幸懸自己不樂意來,天王老子也使喚不動。

“但我不知道哪些好吃。”他又把菜單推回去:“要不你來點?”

他怕自己點的幸懸不喜歡吃。

“可以。”對面的男生一點沒跟他客氣,畢竟脾氣直爽,這輩子最受不了磨磨唧唧的人事物。

幸懸雷厲風行地點好菜,一擡頭發現,季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又是那種讓自己起無名火的表情。

他想罵人,但是人家已經澄清了,沒有那個意思,他也沒有由頭發飆。

撇了撇嘴,只好借題發揮:“你為什麽穿那麽正式,像只孔雀似的,懂不懂社交禮儀?”

出來吃頓便飯而已,都不考慮一下他怎麽穿的嗎?

季繹低頭看自己,今天是一身很規矩的裝束,無論放在哪個場合都不過分,幸懸卻嫌棄他不懂社交禮儀。

他擡頭說道:“抱歉,你第一次正式邀請我,我比較重視。”

認錯就對了。

幸懸噎住,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媽的,季繹怎麽不繼續拽呢?

這讓他怎麽發揮。

“算了,下次別這樣。”他只好說。

“下次?”季繹驚訝,他還以為幸懸已經決定要疏遠自己了。

“沒有下次。”幸懸立刻改口。

對,沒有下次了。

“……”季繹怪自己多嘴,懊惱地喝了口茶:“下次我請你。”

“不用了。”幸懸口吻硬邦邦,覺得很怪:“這次是為了感謝你,沒事不用請來請去。”

說著補了一句:“我跟我朋友都不這樣。”

“那你們平時?”

“ AA。”幸懸也喝了口茶,漫不經心打聽:“難道你經常請你朋友吃飯嗎?”

不會是個人傻錢多的凱子吧?

季繹:“那倒沒有。”

季繹一想,好像真的沒有請過,放假一般都自己待著,不怎麽出去聚,食堂也是各付各的。

“就是啊,那你幹嘛要請我?”幸懸面露古怪。

“投緣。”季繹想了半天,明明約約地回答。

就是投緣,一見傾心,從此假裝不看他,餘光又都是他。

幸懸還聽不懂,十四歲被漂亮姐姐在地鐵要微信的時候滿臉老實。

十七歲半被帥氣哥哥當面撩撥,也是不解風情地逼逼:“誰跟你投緣,普通同學關系而已。”

“是。”季繹心滿意足地笑笑,要知道幾天之前還是死對頭,現在給他升級了。

吃完飯,季繹放下擦手的熱毛巾,看了眼手表:“時間還早,你請我吃飯,不如我請你看電影。”

“不看。”幸懸想也不想就拒絕。

“最近有部科幻片很出圈,班上同學都在討論,”季繹微笑,撐著下巴說:“我們沒看過的話就顯得太落後了。”

幸懸不爽:“你怎麽知道我沒看過?”

季繹當然知道,幸懸最近都被他抓著學習,肯定沒有空去看剛上映的電影。

但他還是明知故問:“你看了?”

幸懸動了動嘴唇,沒回答。

太好拆穿的謊言沒有撒的意義。

“真不看?”季繹想跟他多待一會兒,不算高明地挽留:“據說劇情很狂野,很燃,同時需要一點智商才能看得懂,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說得幸懸有點心動了,最近忙著學習,他落後了很多消息。

時下最新鮮最流行的,他現在腦子裏都沒有任何概念。

季繹看出他心動,拿起手機說:“我訂票。”

“餵……”幸懸瞪眼說了一個字,誰說要去了?

“訂好了,”季繹站起來,指著樓上:“就在上邊,不遠。”

“你真煩。”幸懸嘀咕。

“看一眼,不好看就出來。”季繹耐心游說,試探著伸手去拉幸懸的袖子。

是貼了創可貼的那只手。

幸懸看到就說:“傷口好得怎麽樣?怎麽還貼著。”

“我沒揭開看,不清楚。”季繹很少有過這麽大的創口,沒經驗。

而且這是幸懸給他貼的。

“要揭開透氣,傻逼。”幸懸翻白眼,站起來抓過季繹手,揭開看了一眼,傷口已經在結痂了:“我撕掉了。”

“不用吧,回去再撕,”季繹制止他,輕輕給摁回去:“外面空氣不好,我回去再透。”

“磨嘰,那隨你。”幸懸也沒管他。

“那,現在去看電影,嗎?”季繹眨眨眼,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幸懸被他看得莫名煩躁,轉身邁開步子:“走吧。”

“你是不是生氣了?”季繹轉過臉,擔心地問。

幸懸沒說話。

“對不起,你真的很不想去的話,”季繹是想跟他多待一會兒,但是也不想惹他不開心,就拿起手機說:“要不不去了,我退票。”

不情不願插著兜悶頭走的幸懸,聞言停下腳步,火冒三丈地瞪著季繹:“季繹,你他媽再磨嘰一下,明天你就上新聞。”

“什麽新聞?”季繹問。

“被我殺掉。”幸懸殺氣騰騰地扔下一句,轉身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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