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玉停了下來，轉過身疑惑地看著面前不遠的人，確認那人正和自己說話，他拱了手道：“在下表字潤玉，不知先生剛剛是否與在下說話？”

“玉兒。”少恭神色哀傷，“你怎會在此，成了一個凡人？”

“在下不知先生之意，潤玉尚有要事在身，先告辭了。”潤玉行了個禮，正欲轉身向山上離去。

“在下歐陽少恭，正是你要找的人。”少恭緩緩道。前幾日有琴川知府求見，少恭惱其將病者棄青山不顧，遂一概不見，今日見了來人，早已猜到此為琴川知府。

卻不想，他竟是潤玉。

潤玉走上前，鄭重地向少恭行了個禮，“潤玉請求先生救我琴川百姓。”

少恭看著他，百年前蓬萊的相聚不過恍若昨日。那時他們喝酒、下棋、撫琴、看雪。

他還有巽芳，他還有鄺露和羅熙。

如今，潤玉卻什麽都不記得了，少恭也什麽都沒有了。

“大人不必多禮。”少恭扶起他，“在下與大人一見如故，恍若舊識，少恭失態了。”

“潤玉亦覺得與先生似曾相識。”潤玉看著少恭清澈的雙眸，神色微動。

“如此甚好。”少恭朗聲大笑，笑聲中卻有一絲苦澀。

半月後，在歐陽少恭的救治下，琴川疫病盡去。

寒冬過去，春日的第一朵花盛開的時候，潤玉將迎娶孫家小姐。

此時，整個琴川其樂融融，大家都期待著知府大人的婚禮。

歐陽少恭在青玉壇亦收到了請柬，遒勁飄逸的魏晉行草，寫在金箔黼紋朱砂硬紙上，是潤玉親自送過來的，他說，“先生與潤玉是知己，下個月十五，請先生務必來琴川參加我與孫家小姐的婚禮。”潤玉說這話的時候，面容平淡，不悲不喜。

少恭聽到這些話，恍然想起了蓬萊那位穿著青衣的仙子，他有點傷感，人生一世不過百年，又有什麽可以永遠記住呢？

他收過請柬，“恭喜大人，少恭定會如期而至。”

璇璣宮內，此時已夜深。

天界新封了個布星掛夜的仙倌，晝伏夜往，好不盡職。

鄺露在琪樹下獨自飲著曇花酒，地上的寒霜結了一層又一層。

她端起酒杯，正欲至唇邊，忽然杯子被人從旁邊奪了過去。

羅熙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小露珠，別喝了，曇花釀都被你喝光了，等潤玉哥哥回來了喝什麽？”

“他不會再回來了。”鄺露半昧著眼，似有醉意，“你怎麽不在凡間陪他？他最近如何？”

“挺好的，他遇到長琴哥哥了，不過，他馬上就要和孫家小姐成親了。”羅熙湊到鄺露面前，看著她道，“小露珠，你不傷心嗎？”

“孫家小姐？”鄺露睜開了眼睛，語氣裏有些難過，“潤玉哥哥的婚事我們管不著，月下仙人也管不著。”

“最近天界怎麽樣？潤玉哥哥怎會回不來了？”羅熙岔開話題道。“天界不是正四面楚歌嗎？你爹爹不是也聯合了眾位仙家為潤玉哥哥平反嗎？”

“就算回到天界又怎麽樣呢？他再也回不去從前的潤玉哥哥了。”鄺露忽地落下兩串淚珠，啪的一聲碎在漢白玉桌上。

“小露珠，你別哭啊……”羅熙慌忙地用袖子去給鄺露擦眼淚，鄺露別過頭去，過了片刻，緩緩道：“小熙，等我救出了洞庭水族，我們去凡間和潤玉哥哥一起生活好不好，哪怕他要歷經輪回，我們也要一直守在他身邊。”

“嗯嗯，那時候，我們三人，忘記天界之事，在凡間好好地生活。”羅熙揮了揮手，宮內的寒霜盡數融解，空氣裏似乎有柔暖春風。“夜這麽涼，你還下霜露做什麽？”他扶起鄺露，“回房吧，你有些醉了。”

“小熙，我不想看著潤玉哥哥娶別人……”鄺露驀地又落下淚來。

“不會的，他不會娶別人的。”羅熙道。

暖風吹著琪樹，有些泛黃的葉子還是散漫地掉落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天使們的支持，此文輾轉更了兩個月，中間因為牙疼停了一周，修文停了一周，如今故事已經寫完大半了，很開心你們能一直看到這裏，收藏和點擊，謝謝你們的喜歡。

今天看到一句話，很有感觸。“給自己愛的人描繪自己想看到的人生，真的特別美好。”

真的，寫文真的超快落啊，把自己心裏的夢描繪出來，如果能有人喜歡就更好了。謝謝你們陪我走到這裏。

無妨愛我淡薄，無妨愛我短暫，只要我寫的文有一段曾讓你們覺得歡喜，我就心滿意足了。

接下來我堅持日更，努力在春節之前更完《長天》，一文未完，一文又起，新文已經在路上了，沖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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