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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惠通橋之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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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下午,陸藝華趕到前線,聽人敘述了具體情況之後,陸藝華帶著劉晟和陶晉初兩個人,在廖國青的護送下乘車去三十六師在惠通橋北岸的指揮所。

保山與惠通橋距離約七十多公裏,中間大部分都是山地,車子走了四十公裏左右時,廖國青突然將猛打方向盤,陸藝華被撞得一歪,劉晟也由於慣性沖了出去,額頭正撞在駕駛座的靠背上。

陸藝華雖然不明白除了什麽事,但廖國青如此做顯然有原因,果然,廖國青將車子往路邊一停,然後急道:“下車去樹林,有敵機。”

陶晉初一驚,順著廖國青的視線看過去,天邊一道黑點由遠而近,眼看就要到他們這裏。

“下車!”陸藝華一拉劉晟就下了車,四個人到林子茂密處隱藏。

陸藝華一行人前腳剛走,敵機後腳就跟著到了,三顆小型炸彈被扔在汽車附近,陶晉初恨恨地捶了樹幹一下:“小鬼子真他媽缺德。”

炸彈丟的不是很準,等陸藝華他們出去時,除了車面上覆蓋了一層土之外,汽車完好無缺地停在原地。劉晟招呼廖國青過來檢查,見汽車確實沒出問題後,四人繼續往惠通橋北岸的指揮所趕。

三十六師李志鵬的指揮所設在山上,此時他正陪著剛剛抵達這裏的陸藝華往山上走。劉晟跟在陸藝華右後方,手裏拿著整理出來的資料,以備不時之需。

陶晉初則在詢問這裏的戰況,他是司令部的副參謀長,素質是出了名的高,李志鵬盡量將情況說得詳細。

陶晉初分析局勢向來要用圖,陸藝華看著他一邊說話,一邊拿手往軍裝口袋裏摸就想笑,劉晟見他們說得只是局勢,就拿出一支筆遞過去。陶晉初伸手接住,陸藝華見他又想找紙張,就去看劉晟,劉晟手裏那只有文件,幹凈的紙還真是沒有,陸藝華想了一下,從兜裏摸出一個煙盒。

煙盒裏的煙只剩下四根,陸藝華自己拿了一根,遞給劉晟一根,看了看又遞給廖國青一根。然後,他撕開煙盒伸平,將幹凈的一面朝著陶晉初遞過去。

這下子陶晉初也發覺了不對,看著手裏的煙盒子,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司令,這是你費得第幾盒煙了?”劉晟失笑,陶晉初這個習慣多少人都知道,但他自己好像還是第一次意識到。

陸藝華看他們不說了,笑著將最後一根煙遞給李志鵬,然後道:“你這今天才知道?看來是我以前做得太不明顯,不過這次之後,等咱們閑了我有希望收回了?”

閑話中,他們已經走到了山頂,這裏已經站了些人,看到李志鵬過來紛紛停下手裏的事情上前打招呼。三十六的老人在富金山一戰中幾乎損耗殆盡,新補充的人認識陸藝華的不多,此時這些人一眼掃到他的肩章,也只是好奇地看了這個年輕的將軍一眼,並未有其他的動作。

李志鵬同他們問了一些事,然後就領著陸藝華等人走到一處視野開闊之地,對他們介紹道:“從這裏能夠清楚地看到惠通橋附近的地形。”

將望遠鏡遞給陶晉初示意他看看,陸藝華點點頭:“是很清楚。”

“司令往這裏看。”李志鵬指了指山下,見陸藝華的視線往那裏看,才接著道,“這就是怒江,這裏地勢是這樣的,怒江兩岸山勢陡峻,地形對戰鬥很有利,兩岸就是公路。而且,無論是自北而南或自南往北,公路都是從山上下去,並且山路不直,從山頂到山腳大概有幾十個彎。”

陶晉初道:“地形是不錯,江面雖然不寬,但水流很急,若是能利用得好,這場仗有的打。”

李志鵬笑道:“司令既然來了,這場仗肯定有的打,說不定還能打出一個打勝仗。”

陶晉初對這個說法很讚同,甚至連身後跟著的人也很讚同,陸藝華戰績擺在那裏,不可謂不輝煌,與他一個時期的都少有人能與之相比,更別說李志鵬一個後學末進了。

但是,陸藝華卻搖了搖頭:“三十六師仍舊歸你指揮,我來這裏只為督戰。”

李志鵬眉心一跳,卻還是穩著聲音:“司令?”

陸藝華仿佛沒聽到,李志鵬只有不再說話,陶晉初視線不動聲色地在李志鵬身上轉了一圈,突然上前一步笑道:“志鵬可要努力,三十六師可是司令老部隊,輸了可就丟大人了!到時候別怪兄弟們半夜去找你啊!”

陶晉初話音還未落下,周圍就是一陣哄笑。

陸藝華心情仿佛也不錯,還跟著陶晉初的話說了兩句。這時,從山下上來了一個人,陸藝華認出是隨他來此的警衛營士兵。

劉晟走過去聽那人說了兩句話,陸藝華示意大家停止說話,問道:“有什麽事?”

劉晟說:“七十一軍已經全數運到,鐘軍長請問司令有何吩咐。”

陸藝華想了想,轉頭朝李志鵬問道:“志鵬把這裏的戰況說一說。”

“現在我師已經控制了公路兩側的最高山峰,但日軍仍有四百多人在東岸公路沿線頑抗。另外,除早已經到達的一〇六團外,一〇七團和一〇八團也已投入戰鬥,並至今殲滅敵軍兩百餘人,攻占兩座山頭,現在除了還未來得及過江的日軍大部隊外,只剩下少量日軍殘餘,最晚明日一早就能全部肅清。”

日軍大部隊還被阻隔在怒江西岸,陸藝華心中有片刻的輕松,有怒江天險在前,只要在這裏的指揮官不是一個豬腦子,就能扛得住。

“日軍在緬甸的輝煌要在這裏結束了。五十六師團來此就是一個錯誤,只是戴將軍死的冤枉了。”陶晉初嘆了口氣,然後突然道,“司令,竟然五十六師團想要過江,那我們也不能就坐著幹等啊,禮物什麽的總要來一些,鐘軍長的七十一軍不是快到了麽?”

剛剛因為提到戴安瀾而凝滯的氣氛又活躍了起來,如今國仇尚未得報,懷念可以,若因此消沈就是忘了記憶的本質,陸藝華皺眉想了片刻,李志鵬也安靜地站在一旁凝神聽著,然後在陸藝華命令出口後默默地松了一口氣。

“讓七十一軍整修兩日,兩日後,八十七師和八十八師聯合布防雙虹橋、紅木樹和攀枝花;預備第二師以栗柴壩渡口為重點設防。”頓了一下,陸藝華接著道,“三十六師留在惠通橋正面肅清殘餘日軍,然後在惠通橋各渡口布防。”

“命令,七十一軍鐘彬負責沿江構築防禦工事!”

下完命令,陸藝華留下陶晉初與李志鵬重新部署火力點,他自己則帶著劉晟與廖國青下了山。八日上午,三十六師在預定時間發起攻擊,等戰報傳回時,陸藝華已經回了保山。

“司令,五月八日,三十六師攻擊部隊反覆沖擊,李師長親自領著警衛員和敵人進行了白刃戰,最後除幾十個敵軍跳江逃回南岸外,其他全部消滅。”

梁小風覺得她這段日子難得的輕松,前段日子局勢太過嚴峻,昆明城內謠言四起,紛紛傳說日軍將要攻占昆明,她雖然不相信,但也不免會懷疑,怒江之前,日軍推進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但梁小風還是有疑問,陸藝華此次回來得太早,與他之前喜歡上前線的作風有很明顯的區別。

梁小風張口正想問,敲門聲響了,劉晟推開門進來,見到梁小風也在,劉晟朝她打了個招呼。梁小風將口中的話咽了下去,現在她不做情報了,就差點忘了做情報時的準則,要想活的時間長,除了專業技能之外,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對任何與任務無關的事起疑問。

“這個李志鵬做的不錯。”將手邊的茶杯遞給劉晟,陸藝華起身走到窗口朝外望去,此時窗外夕陽西下正是景色最美的時候。屋子裏光線已經不足,最後的霞光從窗子外落在陸藝華身上,恍惚中仿佛悲壯的一瞬間。

陸藝華面朝窗外,劉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聽陸藝華說:“三十六師是跟我最早的部隊,從淞滬會戰直到如今,雖說這一次……”陸藝華笑了一聲,“雖說這一次已經不算是在我手下作戰了,但我實在是覺得——”說著,陸藝華感覺到腰上多了雙手臂,陸藝華側過頭,劉晟讓陸藝華靠在他身上,然後也側過頭去親吻他的眼睛。

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陸藝華轉過身一個用力攬住劉晟靠在窗邊的墻上,攬住他就是一個深吻。直到有些透不過氣,陸藝華才松開劉晟,舌尖兒在劉晟耳根上滑過,感覺到劉晟不那麽明顯地顫了一下,陸藝華嘆了口氣安靜抱住劉晟。

三十六師是陸藝華的老部隊,一直都是陸藝華親信,然而這些卻在之前被打破了。

陳榮光被調離三十六師,雖然他又得了個六十六軍副軍長的職銜,但與三十六師失去控制而言,這實在得不償失。如今的三十六師陸藝華已經指揮不動,這支從換裝後就跟著他的部隊,在陳榮光離職之後就被劃入了陳誠軍系,如今它已經是土木系的中堅力量。

陸藝華向來不讚成軍隊中的山頭主義,但這次被分割的是他的部隊,往日裏他還沒覺得有多麽明顯,昨天他卻是從李志鵬的態度中明白了過來。李志鵬對他的命令那樣緊張,無非就是怕他以七十一軍來分薄三十六師的戰功。

不過今天,在他什麽都未說明的情況下,劉晟能夠明白他的心情安慰他,陸藝華實在覺得很高興。這與之前不同,即便他早已清楚劉晟對他的了解堪與他自己相比,但他這是第一次,因為有了這樣的認知而如此心情愉悅。

陸藝華覺得,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他們兩個會走得很長,說不定這不會僅僅是最初時說的“試一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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